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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淚濺維加斯(1)》2017/3/17

這是個熱浪滾滾的夏天,氣象預報說,拉斯維加斯的平均氣溫最近連續十多天會超過三位數。搭乘聯合航班的「紅眼」夜半班機,一則節省時間,再則,清晨到達,總應該涼爽一些吧?這是蘇惜第一次來維加斯,她曾暗暗誓言,今生今世絕不跨入這個「罪惡之城」一步。對於這個以豪華賭城招攬遊客的地方本就存有偏見,再則,這兒居住了她不想再見到的親人。



蘇惜是生長在美國中上家庭的華裔第二代,做為為維護環保專業的律師,在東海岸業界已小有名氣。她辦事俐落周全,對於環保條例熟悉,是許多企業爭取聘用的對象。平時工作十分忙碌。這次來維加斯是因為接到了一則加急掛號通知,父親病逝。多少年來,她拒絕接受這個背叛了母親的父親,二十年來,她在心理上早已割斷這一份親情。而今,父親病逝的通知,由父親委託的律師,以「加急掛號快遞」送到她辦公大樓。她必需出席面對。

夏天夜短,才清晨五時,從窗口看出去,紅霞已經遍佈天際,內華達的赤裸荒漠,赤褐色山巒重疊起伏,夜色朦朧中已越過了黃石國家公園,大峽谷…。黎明時刻,這雄偉壯麗的山川河流,一一映入眼底。啊,美國,多麼得天獨厚。從費城一路飛行過來,感慨良多。也許,偶爾抽空來這風景奇特巍峨、雄偉壯麗的山川河流盪漾幾日,未必不是有益於心身,拓廣視野的好事。姑且把積存心底的常年怨懟鬱悶放置一邊?沒有答案。

步入機場,整座機場竟比想像中豪華、龐大、氣派、摩登得多。機場內的裝飾藝術,典雅而浪漫,絲毫沒有賭城的庸俗與迷幻。去三號機場終站還需搭乘機場內的電動接駁車,去提取行李。資料顯示,這嶄新機場是近年來剛剛擴建而成,一則配合這超越兩百萬居民的大城市需要,再則每年有將近四千五百萬遊客來自世界各地。東來西去,南來北往,機場怎能不適應世界潮流與國際觀瞻?果然氣派不凡!蘇惜仔細觀察這個名聞國際城市的機場。走著走著,豪華大廳裡,忽然出現排列在醒目空間的賭博電玩機,一排又一排,吃角子老虎機頂,有閃閃發光五顏六色的阿拉伯數字,向來客綻放著誘惑與陷阱。啊,這畢竟是個以賭博招攬遊客的觀光城市,剛才的第一美好印象,此時似乎不得不大打折扣。環顧左右,真正停足往吃角子老虎機裡投錢的遊客幾乎毫無。遊客們多半東張西望,正如初來這兒的她一樣,全對這個國際聞名的花花世界充滿好奇和惶惑。

機場終站大門前,有排列整齊漫長的黃色計程車車隊,有警衛人員指揮車輛及旅客,忙碌中井然有序,那氣派與架勢儼然可以比美紐約曼哈頓火車總站。蘇惜快速進入一輛循序而來的計程車,開車的年輕人很愛講話。歡迎來拉斯維加斯!是來開會嗎?觀光嗎?第一次來賭城嗎?還是來探親訪友?蘇惜簡短的和這友善的年輕人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蘇惜隨口問問熱浪滾滾的夏天,觀光客多嗎?這引起年輕人滔滔不絕說個不停。這兒一年四季都是旺季。各式各樣的年會,各式各樣的產品展、電子展、汽車展、服裝展、保險業年會、工程師年會等等等等,各大賭場應接不暇。何況,今年是總統大選年!共和黨候選人團隊剛來罷,民主黨候選人團隊緊跟著就來,各處政客們紛紛跑來拉選票,帶著大批幕僚、還有跟隨而來的新聞記者等等等等,走馬燈一樣,「你方唱罷我登場」,忙得很。蘇惜聽這年輕人說得口沫橫飛,倒也覺得有趣。

很快到達拉斯維加斯大道「威尼斯人」門前,這是一家較有特色的豪華賭城,是律師事務所替蘇惜訂好的豪華大旅社。此時這才注意到這家賭場的排場與規模。這是座童話中的城堡,是夢境中的宮殿。面對鬧市中心,徬著層層疊疊石階,許多扇金光閃閃的古銅色大門,迎面列隊,一字排開。蘇惜隨著人潮進入大廳,高達天庭的綠色梧桐,遍佈姿態婀娜的百合,朵朵鮮亮純淨的花朵,陪襯著涓涓流水。啊!標幟著「威尼斯人」的大理石地面,鑲著金邊。不僅透露出華貴與氣派,還散發出友善熱情與溫暖。這那裡是賭場,這兒是讓遊客感受休閒與放鬆的溫柔仙境。

蘇惜進入事前訂妥的房間。這是律師葛拉瑟替她安排的地方,寬大、貴氣、實用。從房間落地窗,可以望見聖馬克廣場以及大運河。運河裡有遊船來往,穿著典型義大利服裝的船伕,撐著暠,唱著義大利情歌,坐在船尾的遊客逍遙自在,彷彿漂浮在威尼斯的大運河裡。此刻,這景色雖是複製贗品,卻有它的情趣。她沒有想到,拒絕來往二十年的父親,臨終讓她來到這樣一個幻夢般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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