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林廣記》　簡介
卷一　古豔部
卷二　腐流部
卷三　術業部
卷四　形體部
卷五　殊稟部
卷六　閨風部
卷七　世諱部
卷八　僧道部
卷九　貪吝部
卷十　貪窶部
卷十一　譏刺部
卷十二　謬誤部

《笑林廣記》遊戲主人

《二○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版》
《好讀書櫃》經典版

簡介

　　清．遊戲主人纂集，又名《新鐫笑林廣記》

　　版本：清乾隆五十六（一七九一）年三德堂刊本。十二卷。

　　作者：題「遊戲主人纂集」，「粲然居士參訂」。

　　內容：據周作人《苦茶庵笑話選》（北新版）考證，本書內容是從馮夢龍《笑府》、李卓吾《笑倒》、石天基《笑得好》另等書中選輯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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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百科之介紹

　　中國有笑話書的歷史由來已久，但集大成者可說非《笑林廣記》莫屬。此書是清代署名「遊戲主人」收集而成。《笑林廣記》可算是嚴格意義上的笑話集，語言風趣，文字簡練雋秀，表現手法也十分成熟。此書分十二部，每部皆有其獨特主題。一古豔（官職科名等）、二腐流、三術業、四形體、五殊稟（癡呆善忘等）、六閨風、七世諱（幫閒娼優等）、八僧道、九貪吝、十貧窶、十一譏刺、十二謬誤。而這種分類的方式並非絕對的，只是為了整理並將搜集到的資料加以歸類罷了。

　　創作素材

　　《笑林廣記》其素材，多取自明清笑話集，或編者自行撰稿。在形式上，以短小精悍者為主。與時下普遍的數百字至千字左右的作品相較，更為少見與一般笑話書略有不同。全書對於芸芸眾生裏常見的貪淫、鄙吝、虛偽、昏昧、失言、懼內等現象，多所嘲諷。對於某些生理有缺陷者，也不忘挖苦戲弄。整體而言，雖難免有不夠厚道之譏，但其題材為各種人、事、物之現象，因此具有扣緊社會脈動，呈顯民間風俗的功能，故頗能反映世情，振聾發聵，值得玩味。書中雖偶有涉及黃色笑話，但皆樂而不淫，聊博一粲而已。除此以外，此書對世態人情亦之譏諷，妙趣橫生，令人忍俊不禁。特別在現今這個社會裏，生活緊張、壓力繁重，若多看些有趣的笑話，令人生多一些歡笑，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內容簡介

　　在本書中大部分作品抓住了生活中某醜惡現象的本質，深入揭露，一針見血。刻畫人物大多用誇張手法，文字簡煉生動，語言鋒利，風趣幽默，結構精巧，具有很強的喜劇效果，這不得不歸功於它們嫺熟的表現手法，即充溢其中的誇張、幽默、滑稽與詼諧等元素。世情笑話是數量最多的一類，在《笑林廣記》中占了十之七八，這裏的「世情」，指的是平民社會中的人情世故，這部分作品涵蓋了世俗生活的各個方面－－家庭生活、社會風貌等，批判了人性中的卑劣之處和社會中各種不良風氣，如懶惰、吝嗇、懼內、行賄……可以說人生世相百態盡在其中。本書題材廣泛，扣緊社會脈動，頗能反映世情，具有振聾發聵的認識價值，值得玩味。而其中對世態人情的描摹和悖謬言行的譏諷，妙趣橫生，令人忍俊不禁。

　　編輯推薦

　　《笑林廣記》：在開心一笑中，扣緊社會動脈，呈現古代民風。在開心一笑中，博覽世態人情，發掘幽默潛質。就是那開心的一笑，將煩惱蕩滌，將胸襟開闊。

　　內容簡介

　　《笑林廣記》是一部流傳久遠、影響深廣的通俗笑話總集，語言風趣幽默，文字簡練生動，形式短小精悍，堪稱中國古代文化寶庫中的曠世奇珍。此書作者署名清代「遊戲主人」，但其內容並非一人一世所作，而是廣大勞動者集體智慧的結晶。

　　《笑林廣記》在編譯過程中，對原書的內容做了精心遴選，保留了其中的十部，在力圖呈現給廣大讀者一席原汁原味的「笑話盛宴」的同時，剔除了一些內容不健康和脫離當時社會背景不易理解的篇章。希望《笑林廣記》能夠讓廣大讀者在緊張忙碌的生活中多一份歡笑，少一份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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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笑林廣記》

　　中國古代的笑話其實很是發達，在文學史上具有相當的地位，深得人心。早在三國時魏國邯鄲淳就著有《笑林》，明清時竟蔚然成風，如劉元卿的《應諧錄》、徐文長的《諧史》、趙南星的《笑贊》、浮白齋主人的《雅謔》等都十分有名，其中尤其以馮夢龍的《笑府》、《十二笑》流傳更廣。然而收集最豐的笑話集還是後來的《笑林廣記》一書。

　　《笑林廣記》這部書很多人知道，但是認真讀過的人恐怕不多。一方面因為收的全是笑話，讀書人雖然也喜歡，但是總覺得不是正經的書；另一方面，如果是平常老百姓，在街談巷議中雖然也喜歡說幾個輕鬆一下，但也只限於聽說，不能想像有這樣的鉅製。

　　我這個人不免有些木訥，即使願意跟人開玩笑也總不得其法，於是起了紙上談兵的念頭，想讀讀這書或者有些收益亦未可知。手上的這本《笑林廣記》並非原本，是今人改編後的東西。不過因為這改編其實是只增不刪，所以也不在意（這種只增不刪的做法，恐怕只有對這類笑話大全的書十分適用了）。《笑林廣記》本身是一輯編錄的書，所錄較多的是明清刊行的一些笑話書，如馮夢龍的《笑史》、《笑府》、《廣笑府》，獨逸窩退士的《笑笑錄》，沈起鳳的《諧鐸》等，也有一些是唐宋時期的作品如唐人朱揆撰《諧噱錄》、宋人天和子撰《善謔集》等，只是前者的成分要多些。

　　《笑林廣記》中類別眾多，我所喜愛的是「腐儒」和「神妖」兩部分的內容。

　　「腐儒」類最具諷刺，恐怕是世人眼中「百無一用是書生」、「七妓……九儒十丐」的觀念根深蒂固的緣故吧，到今天還是如此。其中多講一些不學無術的塾師故事的，這一類最是好笑，這一類中頂好的又是那些白字先生的故事，如《別字》：二蒙師死見冥王，一係讀別字者，一係讀破句者。勘畢，別字者罰為狗，破句者罰為豬。別字者曰：「請為母狗。」王曰：「何也？」曰：「《禮記》云：」臨財母狗（毋苟）得，臨難母狗（毋苟）免。『所以願為母狗。「

　　「腐儒」類中次一些的是那些說那些讀書人酸臭故事的，其中多促狹的說法，有些雖然不堪，在諷刺方面來說實在不可多得。如一則《女道學》：

　　一儒家女新婚，交歡之際，陰道先至。此女忽穿衣、下地，整容向床萬福。夫驚問故，答曰：「僭先了。」

　　而「神妖」類由於講的多是無中生有的故事，可以亂說得，十分有趣。如《陳摶》一則：諺云：彭祖公公活八百，不如陳摶一夜眠。彭祖初生時，乃翁請陳摶先生相之。摶云：「此兒養不大的。」歸家即睡去。既醒，問旁人曰：「彭家小兒如何了？」答曰：「死矣。」摶曰：「我說難養，果然。」

　　《笑林廣記》中頂沒有意思的是「詩語」和「文戲」類，這兩類原是讀書人的私作，普通人未必明白，想要知道它的好笑之處，非得「不會作詩也會吟」才行。老百姓沒那個閑功夫，他們聽講笑話只為娛樂，不為嘩眾取寵。這叫我想起文學的功用來，很多自稱為文人的人，浸於文字的功夫上，其實並不實用，落得個作繭自縛，豈不可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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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林廣記》前言　王學泰

　　流傳至今的古代笑話中，知名度最高的大約就是《笑林廣記》了。人群中如果發生些不尷不尬的事，或出現了令人忍俊不禁的情態，有人可能會說：這事可以進《笑林廣記》了。人們把它看作是一本集笑話之大成的笑話書，真正的笑話都應該收入這部書。而其它數以百計的笑話集就沒有能享有這樣的「榮譽」。雖然，《笑林廣記》是人們耳熟能詳的，但真正讀過這部書的人卻不多。今天石繼昌先生把它整理出來，讓大家一睹為快，這是一件大好事。

一

　　所謂「笑話」是一些帶有喜劇衝突或喜劇色彩的小故事。笑話最為顯著的特徵是「笑」，笑可以使心理和機體雙重放鬆，從而獲得精神上的愉悅。它也是人類自我保護不學而會的一種機能。我想它的產生一定很早，當人們有了交流溝通，並掌握了語言之後大約就有了笑話，只是那時沒有記錄罷了。西周以來，由於文字記錄手段的進步，笑話開始出現了。不過這時的笑話不是獨立的，而是依附經傳或子書而存在，是為了說明某個道理的。像《孟子》中的「齊人有一妻一妾」、「五十步笑百步」；《墨子》中的「買櫝還珠」；《莊子》中的「儒以詩禮發家」、「東施效顰」；《韓非子》中的「鄭人買履」、「郢書燕說」等等。這些或長或短，或取於生活，或是虛構的笑話都是為了諸子們說明某個重要的道理服務的，因而，帶有寓言性質。笑話作為一個獨立體裁而載入文學史是在魏晉之際，此時，社會動亂，各種各樣的天災人禍威脅著人們的生存，文人士大夫感到生命的修短難於把握，轉而追求感官的刺激和肉體上的享樂。笑給人們帶來了心理與生理上的舒適，自然成為文人士大夫們的追逐的對象。笑逐漸與思考脫鉤，從諸子與史書中獨立了出來，變成了單純的、沒有深刻寓意的笑。這些「笑」是佈滿其日常生活、甚至是公眾場合的。人們把這些收集起來編成書籍，這是他們生活的記錄，更是進一步傳播這些「笑」的底本。於是，出現了中國文學史上第一個笑話集－－魏．邯鄲淳的《笑林》，《笑林》已經亡佚，我們看到的《笑林》是魯迅等人的輯本。從輯本中也可以看出它是一本單純的笑話書，很少有寓意了；人們編輯此書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娛樂。孫楚在《笑賦》評論到這本書時，也是說「信天下之笑林，調謔之巨觀」。可見讀者也是把它作為「調謔」之書來看待的。它是我國第一部為了消閒娛樂而編輯的書籍。此後，又有魏澹的《笑林》，楊松玢的《解頤》，侯白的《啟顏錄》一系列的著作。它們表明笑話集這種獨特的文學樣式在我國文學史上出現了。可惜它沒有引起文學史家的普遍關注。至今尚未見文學史上有所論述。

　　隋唐和隋唐以後，笑話這種短小的文學樣式又有了長足的發展。隋唐之際出現一位幽默大家，這就是後來成為箭垛子式的人物－－侯白。他是一位善於講笑話的活躍於豪門貴官之間的聰明機智人物。我們從關於侯白傳世的笑話中可知他常常與隋朝親貴楊素諧謔調笑，有時對楊素有所戲弄，其膽其識，皆有超越常人之處。因此，人們都愛把幽默、機智的言語和行事附會在他的名字上，直到他去世二百多年後的唐末還有關於侯白的笑話產生。署名侯白的《啟顏錄》也收錄有隋代以後的故事，隋唐時期的笑話多發生在宮廷廟堂之間，與帝王貴族和高官的生活緊密地聯繫在一起。特別是《啟顏錄》中所記載的北齊宮廷裏表演滑稽節目的藝人石動筒的幽默機智的故事，許多是很優秀的笑話，至今仍舊具有生命力，它的啟人幽默和智慧的作用，仍未消失。像歪解《論語》中的「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說這是講孔子弟子中的七十二賢人中，有三十位結了婚，成了家，四十二位還沒有結婚。這個包袱直到現在的傳統相聲和戲劇《連陞店》裏還在用。

　　如果隋唐期間的笑話多是流行在宮廷或豪門的，其中故事的情節也多與宮廷豪門有關，到了宋代，笑話集的故事則多取之於文士，連趣味也多是以文士趣味為主的。許多著名的文士參與了笑話的創作和收集。例如蘇軾的《艾子雜說》，過去多版本學家認為這部書不是蘇軾的著作，但是沒有充分的證據；近來孔繁禮先生提出較充分的依據認為它是蘇軾晚年的作品。呂居仁的《軒渠錄》、周文汜的《開顏錄》、邢居實的《拊掌錄》、王辟之的《澠水燕談錄．談謔》、範正敏的《遁齋閑覽》、羅燁的《醉翁談錄》等，其內容也多是文人士大夫之間的故事，有些用詞還很典雅，非一般讀者所能懂。

　　從文學角度看，明代笑話達到最高水平。這個時期不僅留下的作品多，而且質量高。笑話首先是通俗文學，太過高雅，只有少數文士才能懂，便脫離了群眾，失去影響力。而自古以來，通俗文藝為文人士大夫所鄙視，雅俗之間仿佛有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而自元代以來，由於文人士大夫社會地位的降低，文士參與通俗文藝的創作得到社會輿論的認同；明代，特別是萬曆以後，通俗文藝在社會上層也得到充分的肯定，參與這些文藝樣式的創作不再是見不得人的事了。在文藝理論上，一些主張個性解放的士人，把「俗」的民間文藝作品看作「天機自動，觸物發聲」，能夠正確地對待「雅」與「俗」，這樣許多文人士大夫能夠帶著自覺意識參加到通俗文藝創作中去，使得通俗文藝得到長足的進步，笑話領域也是如此。文士們把說笑話納入他們的消閒生活，甚至建立了專門說笑話的組織定期交流。張岱的《陶庵夢憶》中就記載了其叔在北京組織「噱社」的情景：「仲叔善詼諧，在京師與漏仲容、沈虎臣、韓求仲輩結噱社，唼喋數言，必絕纓噴飯。」在這種環境裏，創作笑話和編纂笑話集就是當時文士樂於做的事了。

　　明代文士們編纂的笑話集大體上可以分為四類。

　　一、把自己創作的笑話編輯成集。如陸灼的《艾子後語》、劉元卿的《應諧錄》、浮白主人的《雅謔》。如果說宋代文人寫笑話還是偶一為之的，而晚明有些文人則是有意為之，他們鄭重其事，自己寫了，還請朋友作序。

　　二、為了表達某種寓意而編寫的。如江盈科的《雪濤小說》、趙南星的《笑贊》等。這些集子中的笑話有作者創作的，也有不少是收集來的。但其重點不在於笑話本身，而在於作者的議論。

　　三、根據古今正史、筆記叢談、稗官野史等書中可笑的人和事的摘編而成的笑話集。在各事之後，多有編者的按語，如馮夢龍的《古今譚概》等。

　　四，收集和並加以整理的民間笑話集。如江盈科的《雪濤諧史》、馮夢龍的《笑府》等。從這個概述中可以想像明代笑話創作的繁榮。

　　到了清代，由於專制主義統治的加強，笑話創作比起明代有較大的退步。這個時代重要的笑話集大多是對前代笑話的編輯，如名氣很大的《笑林廣記》就是這樣一部笑話集。

二

　　我們現在能見到的《笑林廣記》最早的本子是乾隆五十六年（一七九一）三德堂刊本，題為「遊戲主人纂輯，粲然居士參訂」。光緒二十五年（一八九九）刊刻，題為程世爵撰的《笑林廣記》。雖然兩書所收的笑話絕大多數都是從前人書中收集來的，但兩者所收錄的範圍還是有很大不同的。我們這部書是根據乾隆五十六年刊本校點排印的。

　　雖然這部書中所收錄的笑話不是編者自己創作的，大多取自歷代有關載記，然而，從其編選內容和《笑林廣記》的序言來看，其中是有寄託的。「掀髯叟」的序中說編者一生經歷頗多，養成其獨特的個性，他「襲曼倩之詼諧，學莊周之隱語，清言傾四座，非徒貌晉人之風味，實深有激乎其中，而聊借玩世」。可見編者有借他人的酒杯澆自己的塊壘之意。因此，書中一些類別的設置和一些笑話的入選就不是隨意的。

　　全書共分十二類：古豔、腐流、術業、形體、殊稟、閨風、世諱、僧道、貪吝、貧窶、譏刺、謬誤等。從這些類別的設置就可以看出編者所關注的是那些社會問題。對於那些迂腐無能的儒生、半真半假的僧道、腐朽貪鄙的官吏、善於哄騙和欺詐的形形色色的迷信職業者以及種種危害社會百姓的人和事，都在編者諷刺與調侃之列。

　　這類的笑話大多是從明代笑話集中搜集來的，有些地方還從文言譯為白話，從立意到措辭都很尖銳。清乾隆年間是中國古代史上文字獄最為密集的時期，而且，其中絕大多數是冤獄。掀髯子的「序」中為編者開脫說：「言者無罪，聞者傾倒，幾令大塊盡成一歡喜場。」讀《笑林廣記》，會使您捧腹大笑，您何必還計較其中的譏刺呢？明代笑話中一個嚴重的缺點就是有大量涉及到性的笑話，這與晚明個性解放和生活的放浪有關。似乎各個民族、各個時代都有大量的關於性的幽默和笑話。我們把《笑林廣記》中關於性的笑話視為嚴重的缺點，不是因為它涉及到這些問題，而是在涉及到這些問題時，反映了作者和傳播者思想意識的腐朽以及情趣的低下，如對婦女的歧視和所持的玩弄的態度、貪戀單純的感官快感和一些作品所反映的作者人格上的卑瑣。這是讀者在閱讀時應予注意的。

卷一　古豔部

　　陞官

　　一官陞職，謂其妻曰：「我的官職比前更大了。」妻曰：「官大，不知此物亦大不？」官曰：「自然。」及行事，妻怪其藐小如故，官曰：「大了許多，汝自不覺著。」妻曰：「如何不覺？」官曰：「難道老爺陞了官職，奶奶還照舊不成？少不得我的大，你的也大了。」

　　比職

　　甲乙兩同年初中。甲選館職，乙授縣令。甲一日乃驕語之曰：「吾位列清華，身依宸禁，與年兄做有司者，資格懸殊。他不具論，即選拜客用大字帖兒，身份體面，何啻天淵。」乙曰：「你帖上能用幾字，豈如我告示中的字，不更大許多？曉諭通衢，百姓無不凜遵恪守，年兄卻無用處。」甲曰：「然則金瓜黃蓋，顯赫炫耀，兄可有否？」乙曰：「弟牌棍清道，列滿街衢，何只多兄數倍？」甲曰：「太史圖章，名標上苑，年兄能無羡慕乎？」乙曰：「弟有朝廷印信，生殺之權，惟吾操縱，視年兄身居冷曹，圖章私刻，誰來怕你？」甲不覺詞遁，乃曰：「總之，翰林聲價值千金。」乙笑曰：「吾坐堂時，百姓口稱青天爺爺，豈僅千金而已耶？」

　　發利市

　　一官新到任，祭儀門畢，有未燼紙錢在地，官即取一錫錠藏好。門子稟曰：「老爺，這是紙錢，要他何用？」官曰：「我知道，且等我發個利市看。」

　　貪官

　　有農夫種茄不活，求計於老圃。老圃曰：「此不難，每茄樹下埋錢一文即活。」問其何故，答曰：「有錢者生，無錢者死。」

　　有理

　　一官最貪。一日，拘兩造對鞫，原告饋以五十金，被告聞知，加倍賄託。及審時，不問情由，抽籤竟打原告。原告將手作五數勢曰：「小的是有理的。」官亦以手覆曰：「奴才，你講有理。」又以手一仰曰：「他比你更有理哩。」

　　取金

　　一官出朱票，取赤金二錠，鋪戶送訖，當堂領價。官問：「價值幾何？」鋪家曰：「平價該若干，今係老爺取用，只領半價可也。」官顧左右曰：「這等，發一錠還他。」發金後，鋪戶仍候領價。官曰：「價已發過了。」鋪家曰：「並未曾發。」官怒曰：「刁奴才，你說只領半價，故發一錠還你，抵了一半價錢。本縣不曾虧了你，如何胡纏？快攆出去！」

　　胡塗

　　一青盲人涉訟，自訴眼瞎。官曰：「你明明一雙清白眼，如何詐瞎？」答曰：「老爺看小人是清白的，小人看老爺卻是糊塗得緊。」

　　不明

　　一官斷事不明，惟好酒怠政，貪財酷民。百姓怨恨，乃作詩以誚之云：「黑漆皮燈籠，半天螢火蟲。粉牆畫白虎，黃紙寫烏龍。茄子敲泥磬，冬瓜撞木鐘。唯知錢與酒，不管正和公。」

　　啟奏

　　一官被妻踏破紗帽，怒奏曰：「臣啟陛下，臣妻羅皂，昨日相爭，踏破臣的紗帽。」上傳旨云：「卿須忍耐。皇后有些憊賴，與朕一言不合，平天冠打得粉碎，你的紗帽只算得個卵袋。」

　　偷牛

　　有失牛而訟於官者，官問曰：「幾時偷去的？」答曰：「老爺，明日沒有的。」吏在傍不覺失笑，官怒曰：「想就是你偷了！」吏灑兩袖口：「任憑老爺搜。」

　　避暑

　　官值暑月，欲覓避涼之地。同僚紛議，或曰某山幽雅，或曰某寺清閒。一老人進曰：「山寺雖好，總不如此座公廳，最是涼快。」官曰：「何以見得？」答曰：「別處多有日頭，獨此處有天無日。」

　　石碑

　　一官素有清名，考察任滿，父老與之立德政碑告成。官命打轎往觀之，先於公廠坐下。少頃，左右稟曰：「請老爺看石（肏）碑（屄）。」

　　強盜腳

　　鄉民初次入城；見有木桶懸於城上，問人曰：「此中何物？」應者曰：「強盜頭。」及至縣前，見無數木匣釘於譙樓之上，皆前官既去而所留遺愛之靴。鄉民不知，乃點首曰：「城上掛的強盜頭，此處一定是強盜腳了。」

　　屬牛

　　一官遇生辰，吏典聞其屬鼠，乃醵黃金鑄一鼠為壽。官甚喜，曰：「汝等可知奶奶生日，亦在目下乎？」眾吏曰：「不知，請問其屬？」』官曰：「小我一歲，丑年生的。」

　　同僚

　　有妻妾各居者，一日，妾欲謁妻，謀之於夫：「當如何寫帖？」夫曰：「該用『寅弟』二字。」妾問：「其義何居？」夫曰：「同僚寫帖，皆用此稱呼，做官府之例耳。」妾曰：「我輩並無官職，如何亦寫此帖？」夫曰：「官職雖無，同僚（屪）總是一樣。」

　　家屬

　　官坐堂，眾役中有撒一響屁，官即叫：「拿來！」隸稟曰：「老爺，屁是一陣風，吹散沒影蹤，叫小的如何拿得？」官怒云：「為何徇情賣放，定要拿到。」皂無奈，只得取幹屎回銷：「稟老爺，正犯是走了，拿得家屬在此。」

　　州同

　　一人最好古董，有持文王鼎求售者，以百金買之。又一人持一夜壺至，銅色斑駁陸離，云是武王時物，亦索重價。曰：「銅色雖好，只是肚裏臭甚。」答曰：「腹中雖臭，難道不是個州同。」

　　衙官隱語

　　衙官聚會，各問何職。一官曰：「隨常茶飯掇將來，蓋義取現成（縣丞）也」一官曰：「滾湯鍋裏下文書，乃煮（主）簿也。」一官曰：「鄉下蠻子租糞窖。」問者不解，答曰：「典屎（史）。」

　　詳夢

　　一作吏典者，有媳婦最善詳夢。適三考已滿，將往謁選。夜得一夢，呼媳詳之。媳問：「何夢？」公曰：「夢見把許多冊籍，放在鍋內熬煮，不知主何吉凶？」媳曰：「初選一定是個主簿。」隔數日，公曰：「我又得一夢，夢見你我二人皆裸體而立，身子卻是相背的，何也？」媳曰：「恭喜一轉，就是縣（現）丞（成）。」

　　太監觀風

　　鎮守大監觀風，出「後生可畏焉」為題，眾皆掩口而笑。璫問其故，教官稟曰：「諸生以題目太難，求減得一字也好。」璫笑曰：「既如此，除了『後』字，只做『生可畏焉』罷。」

　　常禮

　　內相見人撒尿，喜甚，喚他過來一看。其人脫褲，見此物尚在攛動，內相拍掌大喜曰：「我的乖兒，見我公公，只消常禮兒罷了。」

　　念劾本

　　一遼東武職，素不識字。一日被論，使人念劾本云：「所當革任回衛者也。」因痛哭曰：「『革任回衛』還是小事，這『者也』二字，怎麼當得起！」

　　武弁夜巡

　　一武弁夜巡，有犯夜者，自稱書生會課歸遲。武弁曰：「既是書生，且考你一考。」生請題，武弁思之不得，喝曰：「造化了你，今夜幸而沒有題目。」

　　垛子助陣

　　一武官出征將敗，忽有神兵助陣，反大勝。官叩頭請神姓名，神曰：「我是垛子。」官曰：「小將何德，敢勞垛子尊神見救？」答曰：「感汝平昔在教場，從不曾有一箭傷我。」

　　進士第

　　一介弟橫行於鄉，怨家罵曰：「兄登黃甲，與汝何干，而豪橫若此？」答曰：「你不見匾額上面寫著『進士第（弟）』麼？」

　　及第

　　一舉子往京赴試，僕挑行李隨後。行到曠野，忽狂風大作，將擔上頭巾吹下。僕大叫曰：「落地了！」主人心下不悅，囑曰：「今後莫說落地，只說及第。」僕領之；將行李拴好，曰：「如今恁你走上天去，再也不會及第了。」

　　嘲武舉詩

　　頭戴銀雀頂，腳踏粉底皂。也去參主考，也來謁孔廟。顏淵喟然歎，夫子莞爾笑。子路慍見曰：「這般呆狗醮，我若行三軍，都去喂馬料。」

　　封君

　　有市井獲封者，初見縣官，甚局蹐，堅辭上坐。官曰：「叨為令郎同年，論理還該侍坐。」封君乃張目問曰：「你也是屬狗的麼？」

　　老父

　　一市井受封，初見縣官，以其齒尊，稱之曰：「老先。」其人含怒而歸，子問其故，曰：「官欺我太甚。彼該稱我老先生才是，乃作歇後語，叫甚麼老先，明係輕薄。我回稱，也不曾失了便宜。」子詢何以稱呼，答曰：「我本應稱他老父母，今亦縮住後韻，只叫他聲老父。」

　　公子封君

　　有公子兼封君者，父對子，乃欣羡不已。訝問其故，曰：「你的爺既勝過我的爺，你的兒又勝過我的兒。」

　　送父上學

　　一人問：「公子與封君孰樂？」答曰：「做封君雖樂，齒已衰矣，惟公子年少最樂。」其人急趨而去，追問其故，答曰：「買了書，好送家父去上學。」

　　納粟詩

　　贈納粟詩曰：「革車買得截的高，周子窗前滿腹包。有朝若遇高曾祖，煥乎其有沒分毫。」

　　考監

　　一監生過國學門，聞祭酒方盛怒兩生而治之，問門上人者：「然則打歟？罰歟？鐓鎖歟？」答曰：「出題考文。」生即咈然曰：「咦，罪不至此。」

　　坐監

　　一監生妻，屢勸其夫讀書，因假寓於寺中。素無書箱，乃喚腳夫以羅擔挑書先往。腳夫中途疲甚，身坐擔上。適生至，聞傍人語所坐《通鑒》，因怒責腳夫。夫謝罪曰：「小人因為不識字，一時坐了鑒（監），弗怪弗怪。」

　　不往京

　　一監生娶妾，號曰京姐，妻妒甚。夫詣妾，必告曰：「京裏去。」一日，欲往京去，妻曰：「且在此關上納了紗著。」既行事訖，妻曰：「汝今何不往京！」生曰：「絨也沒有一些在肚裏，京裏去做甚麼！」

　　咬飛邊

　　貧子途遇監生，忽然抱住兜耳一口。生驚問其故，答曰：「我窮苦極矣，見了大錠銀子，如何不咬些飛邊用用。」

　　入場

　　監生應付入場方出，一故人相遇揖之，並揖路傍豬屎。生問：「此臭物，揖之何為？」答曰：「他臭便臭，也從大腸（場）裏出來的。」

　　書低

　　一生賃僧房讀書，每日遊玩，午後歸房，呼童取書來。童持《文選》，視之，曰：「低。」持《漢書》，視之，曰：「低。」又持《史記》，視之，曰：「低。」僧大詫曰：「此三書，熟其一，足稱飽學，俱云低，何也？」生曰：「我要睡，取書作枕頭耳。」

　　監生娘娘

　　監生至城隍廟，傍有監生案。塑監生娘娘像。歸謂妻曰：「原來我們監生恁般尊貴，連你的像，早已都塑在城隍廟裏了。」

　　監生自大

　　城裏監生與鄉下監生，各要爭大。城裏者恥之曰：「我們見多識廣，你鄉里人孤陋寡聞。」兩人爭辯不已，因往大街同行，各見所長。到一大第門首，匾上「大中丞」三字，城裏監生倒看指謂曰：「這豈不是丞中大？乃一征驗。」又到一宅，匾額是「大理卿」，鄉下監生以「卿」字認作「鄉」字，忙亦倒念指之曰：「這是鄉里大了。」兩人各不見高下。又來一寺門首，上題「大士閣」，彼此平心和議曰：「原來閣（各）士（自）大。」

　　打丁

　　一人往妓館打丁畢，妓牽之索謝，答曰：「我生員也，奉祖制免丁。」俄焉又一人至，亦如之。妓曰：「為何？」答曰：「我監生也。」妓曰：「監生便怎麼？」其人曰：「豈不知監生從來是白丁。」

　　王監生

　　一監生姓王，加納知縣到任。初落學，青衿呈書，得「牽牛」章。講誦之際，忽問：「那王見之是何人？」答曰：。『此王誦之之兄也。」又問：「那王曰然是何人？」答曰：「此王曰叟之弟也。」曰：「妙得緊。且喜我王氏一門，都在書上。」

　　自不識

　　有監生，穿大衣，帶圓帽，於著衣鏡中自照，得意甚。指謂妻曰：「你看鏡中是何人？」妻曰：「臭烏龜！虧你做了監生，連自（字）多不識。」

　　監生拜父

　　一人援例入監，吩咐家人備帖拜老相公。僕曰：「父子如何用帖，恐被人談論。」生曰：「不然。今日進身之始，他客俱拜，焉有親父不拜之理？」僕問：「用何稱呼？」生沉吟曰：「寫個眷侍教生罷。」父見，怒責之。生曰：「稱呼斟酌切當，你自不解。父子一本至親，故下一『眷』字。『侍』者，父坐子立也。『教』者，從幼延師教訓。生者，父母生我也。」父怒轉盛，責其不通，生謂僕曰：「想是嫌我太妄了，你去另換過晚生帖兒來罷。」

　　半字不值

　　一監生妻謂其孤陋寡聞，使勸讀書。問：「讀書有甚好處？」妻曰：「一字值千金，如何無益？」生答曰：「難道我此身，半個字也不值？」

　　借藥攆

　　一監生臨終，謂妻曰：「我一生掙得這副衣冠，死後必為我殯殮。」妻諾。既死，穿衣套靴訖，惟圓帽左右欹側難帶。妻哭曰：「我的天，一頂帽子也無福帶。」生復轉魂，張目謂妻曰：「必要帶的。」妻曰：「非不欲帶，恨枕不穩耳。」生曰：「對門某醫生家藥攆槽，借來好做枕。」

　　齋戒庫

　　一監生姓齊，家資甚富，但不識字。一日，府尊出票，取雞二隻，兔一隻。皂亦不識票中字，央齊監生看。生曰：「討雞二隻，免一隻。」皂只買一雞回話。太守怒曰：「票上取雞二隻，兔一隻，為何只繳一雞？」皂以監生事稟，太守遂拘監生來問。時太守適有公幹，暫將監生收入齋戒庫內候究。生入庫，見碑上「齋戒」二字，認做他父親「齊成」姓名，張目驚詫，嗚咽不止。人問何故，答曰：「先人靈座，何人設建在此？睹物傷情，焉得不哭。」

　　附例

　　一秀才畏考援例，堂試之日，至晚不能成篇。乃大書卷面曰：「惟其如此，所以如此。若要如此，何苦如此。」官見而笑曰：「寫得此四句出，畢竟還是個附例。」

　　酸臭

　　小虎謂老虎曰：「今日出山，搏得一人，食之滋味甚異，上半截酸，下半截臭，究竟不知是何等人。」老虎曰：「此必是秀才納監者。」

　　仿制字

　　一生見有投制生帖者，深歎「制」字新奇。偶致一遠札，遂效之。僕致書回，生問：「見書有何話說？」僕曰，「當面啟看，便問：『老相公無恙？』又問：『老安人好否？』予曰：『俱安。』乃沉吟半響，帶笑而入，纔發回書。」生大喜曰：「人不可不學，只一字用得著當，便一家俱問，到添下許多殷勤。」

　　春生帖

　　一財主不通文墨，謂友曰：「某人甚是欠通，清早來拜我，就寫晚生帖。」傍一監生曰：「這到還差不遠。好像這兩日秋天拜客，竟有寫春（眷）生帖子的哩。」

　　借牛

　　有走柬借牛於富翁者，翁方對客，諱不識字，偽啟緘視之。對來使曰：「知道了，少刻我自來也。」

　　哭麟

　　孔子見死麟，哭之不置。弟子謀所以慰之者，乃編錢掛牛體，告曰：「麟已活矣。」孔子觀之曰：「這明明是一隻村牛，不過多得幾個錢耳。」

　　江心賦

　　有富翁同友遠出，泊舟江中。偶散步上岸，見壁間題「江心賦」三字，錯認「賦」字為「賊」字，驚欲走匿。友問故，指曰：「此處有賊。」友曰：「賦也，非賊也。」其人曰：「賦（富）便賦了，終是有些賊形。」

　　吃乳餅

　　富翁與人論及童子多肖乳母，為吃其乳，氣相感也。其人謂富翁曰：「若是如此，想來足下從幼是吃乳餅大的。」

　　不願富

　　一鬼託生時，冥王判作富人。鬼曰：「不願富也。但求一生衣食不缺，無是無非，燒清香，吃苦茶，安閒過日足矣。」冥王曰：「要銀子便再與你幾萬，這樣安閒清福，卻不許你享。」

　　薑字塔

　　一富翁問「薑」字如何寫，對以草字頭，次一字，次田字，又一字，又田字，又一字。其人寫草、壹、田、壹、田、壹，寫訖玩之，罵曰：「天殺的，如何誑我！分明作耍我造成一座寶塔了。」

　　醫銀入肚

　　一富翁含銀於口，誤吞入腹，痛甚，延醫治之。醫曰：「不難，先買紙牌一副，燒灰咽之，再用艾丸灸臍，其銀自出。」翁詢其故，醫曰：「外面用火燒，裏面有強盜打劫，那怕你的銀子不出來！」

　　田主見雞

　　一富人有餘田數畝、租與張三者種，每畝索雞一隻。張三將雞藏於背後，田主遂作吟哦之聲曰：「此田不與張三種。」張三忙將雞獻出，田主又吟曰：「不與張三卻與誰？」張三曰：「初間不與我，後又與我，何也？」田主曰：「初乃無稽（雞）之談，後乃見機（雞）而作也。」

　　講解

　　有姓李者暴富而驕，或嘲之云：一童讀《百家姓》首句，求師解釋。師曰：「趙是精趙的趙字（吳俗謂人呆為趙），錢是有銅錢的錢字·孫是小猢猻的孫字，李是姓張姓李的李字。」童又問：「倒轉亦可講得否？」師曰：「也得。」童曰：「如何講？」師曰：「不過姓李的小猢猻，有了幾個臭銅錢餞，一時就精趙起來。」

　　訓子

　　富翁子不識字，人勸以延師訓之。先學「一」字是一畫，次「二」字二畫，次「三」字三畫。其子便欣然投筆，告父曰：「兒已都曉字義，何用師為？」父喜之，乃謝去。一日，父欲招萬姓者飲，命子晨起治狀，至午不見寫成。父往詢之，子患曰：「姓亦多矣，如何偏姓萬。自早至今，才得五百畫著哩！」

卷二　腐流部

　　辭朝

　　一教官辭朝見象，低徊留之不忍去。人問其故，答曰：「我想祭丁的豬羊，有這般肥大便好。」

　　上任

　　歲貢選教職，初上任，其妻進衙，不覺放聲大哭。夫驚問之，妻曰：「我巴得你到今日，只道出了學門，誰知反進了學門。」

　　爭臟

　　祭丁過，兩廣文爭一豬大臟，各執其臟之一頭。一廣文稍強，盡掣得其臟，爭者只兩手擼得臟中油一捧而已。因曰：「予雖不得大葬（臟），君無尤（油）焉。」

　　廝打

　　教官子與縣丞子廝打，教官子屢負，歸而哭訴其母。母曰：「彼家終日吃肉，故恁般強健會打。你家終日吃腐，力氣衰微，如何敵得他過？」教官曰：「這般我兒不要忙，等祭過了丁，再與他報復便了。」

　　鑽刺

　　鼠與黃蜂拜為兄弟，邀一秀才做盟證，秀才不得已往，列為第三人。一友問曰：「兄何居乎鼠輩之下？」答曰：「他兩個一會鑽，一會刺，我只得讓他罷了。」

　　證孔子

　　兩道學先生議論不合，各自詫真道學而互詆為假，久之不決。乃請正於孔子，孔子下階，鞠躬致敬而言曰：「吾道甚大，何必相同。二位老先生皆真正道學，丘素所欽仰，豈有偽哉。」兩人各大喜而退。弟子曰：「夫子何諛之甚也！」孔子曰：「此輩人哄得他動身就夠了，惹他怎麼？」

　　放肆

　　道學先生嫁女出門，至半夜，尚在廳前徘徊踱索。僕云：「相公，夜深請睡罷。」先生頓足怒云：「你不曉得，小畜生此時正在那裏放肆了！」

　　贄禮

　　廣文到任，門人以錢五十為贄者，題刺曰：「謹具贄儀五十文，門人某百頓首拜。」師書其帖而返之，曰：「減去五十拜，補足一百文何如？」門人答曰：「情願一百五十拜，免了這五十文又何如？」

　　不養子

　　一士夫子孫繁衍，而同儕有無子者，乃驕語之曰：「爾沒力量，兒子也養不出一個。像我這等子孫多，何等熱鬧。」同儕答曰：「其子爾力也，其孫非爾力也。」

　　借糧

　　孔子在陳絕糧，命顏子往回回國借之，以其名與國號相同，冀有情熟。比往通訖，大怒曰：「汝孔子要攘夷狄，怪俺回回，平日又罵俺回之為人也擇（賊）乎！」糧斷不與。顏子怏怏而歸。子貢請往，自稱平昔極奉承，常曰：「賜也何敢望回回。」群回大喜，以白糧一擔，先令攜去，許以陸續運付。子貢歸，述之夫子，孔子攢眉曰：「糧便騙了一擔，只是文理不通。」

　　廩糧

　　糧長收糧在倉廩內，耗鼠甚多，潛伺之，見黃鼠群食其中。開倉掩捕，黃鼠有護身屁，連放數個。糧長大怒曰：「這樣放屁畜生，也被他吃了糧去。」

　　脫科

　　其年鄉試，一縣脫科。諸生請堪輿來看風水，以泥塑聖像卵小，不相稱故耳。遂喚妝佛匠改造。聖人大喝曰：「這班不通文理的畜生，你們自不讀書，幹我卵甚事！」

　　黌門

　　三秀才往妓家設東敘飲，內一秀才曰：「兄治何經？」曰：「通《詩經》。」復問其次，曰：「通《書經》。」因戲問妓曰：「汝通何經？」曰：「妾通月經。」眾皆大笑。妓曰：「列位相公休笑我，你們做秀才，都從這紅門中出來的。」　（黌音紅）

　　野味

　　甲乙二士應試，甲曰：「我夢一木沖天，何如？」乙曰：「一木沖天，乃『未』字也，恐非佳兆。」因言己「夢一雉貼天而飛，此必文門之象，穩中無疑矣。」甲搖首曰：「咦，野（也）味（未）。」

　　僧士詰辯

　　秀才詰問和尚曰：「你們經典內『南無』二字，只應念本音，為何念作那摩？」僧亦回問云：「相公，《四書》上『於戲』二字，為何亦讀作嗚呼？如今相公若讀於戲，小僧就念南無。相公若是嗚呼，小僧自然要那摩。」

　　楊相公

　　一人問曰：「相公尊姓？」曰：「姓楊。」其人曰：「既是羊，為甚無角？」士怒曰：「呆狗入出的！」那人錯會其意，曰：「嗄！」

　　頭場

　　玉帝生日，群仙畢賀。東方朔後至，見壽星傍惶門外，問之，曰：「有告示貼出，不放我進。」又問：「何故貼出？」答曰：「怪我頭長（場）」

　　後場

　　賓主二人同睡，客索夜壺。主人說：「在床下，未曾倒得。」只好棚過頭一場，後場斷斷再來不得了。

　　識氣

　　一瞎子雙目不明，善能聞香識氣。有秀才拿一《西廂》本與他聞，曰：「《西廂記》。」問：「何以知之？」答曰：「有些脂粉氣。」又拿《三國志》與他聞，曰：「《三國志》。」又問：「何以知之。」答曰：「有些刀兵氣。」秀才以為奇異，卻將自做的文字與他聞，瞎子曰：「此是你的佳作。」問：「你怎知？」答曰：「有些屁氣。」

　　蛀帽

　　有盛大、盛二者，所戴氊帽，合放一處。一被蟲蛀，兄弟二人互相推競，各認其不蛀者奪之。適一士經過，以其讀書人明理，請彼決之。士執蛀帽反覆細看，乃睨盛大曰：「此汝帽也！」問：「何以見得？」士曰：「豈不聞《大學》注解云：『宣（先）著（蛀），盛大之貌（帽）』。」

　　無一物

　　窮人往各寺院，竊取神物靈心，只有土地廟未取。及去挖開，見空空如也。乃駭歎曰：「看他巾便帶了一頂，原來腹中毫無一物！」

　　帶巾人

　　一和尚撒尿，玩弄自己陽物。偶有帶巾人走來，戲曰：「你師徒兩個，在此講甚麼？」和尚曰：「看他頭有幾多大，要折頂方巾與他帶帶。」

　　窮秀才

　　有初死見冥王者，王謂其生前受用太過，判來生去做一秀才，與以五子。鬼吏稟曰：「此人罪重，不應如此善遣。」王笑曰：「正惟罪重，我要處他一個窮秀才，把他許多兒子，活活累殺他罷了。」

　　頌屁

　　一士死見冥王，自稱飽學，博古通今。王偶撒一屁，士即進詞云：「伏惟大王高聳金臀，洪宣寶屁，依稀乎絲竹之聲，仿佛乎麝蘭之氣。臣立下風，不勝馨香之味。」王喜，命賜宴，准與陽壽一紀，至期自來報到，不消鬼卒勾引。士過十二年，復詣陰司，謂門上曰：「煩到大王處通稟，說十年前做放屁文章的秀才又來了。」

　　出學門

　　儒學碑亭新完，一士攜妓往視，見碑下負重，戲謂妓曰：「汝父在此，為何不拜？」妓即下拜云：「我你爺，看你這等蹭蹬，何時得出學門！」

　　抄祭文

　　東家喪妻母，往祭，託館師撰文。乃按古本誤抄祭妻父者與之，為識者看出，主人怪而責之。館師曰：「此文是古本刊定的，如何得錯？只怕倒是他家錯死了人，這便不關我事。」

　　行房

　　一秀士新娶，夜分就寢，問於新婦曰：「吾欲云雨，不知娘子尊意允否？」新人曰：「官人從心所欲。」士曰：「既蒙俯允，請娘子展股開肱，學生無禮又無禮矣。」及舉事，新婦曰：「痛哉，痛哉！」秀才曰：「徐徐而進之，渾身通泰矣。」

　　做不出

　　租戶連年欠租，每推田瘦做不出米來。士怒曰：「明年待我自種，看是如何？」租戶曰：「憑相公拼著命去種，到底是做不出的。」

　　湊不起

　　一士子赴試，艱於構思。諸生隨牌俱出。接考者候久，甲僕問乙僕曰：「不知作文一篇，約有多少字？」乙曰：「想來不過五六百。」甲曰：「五六百字，難道胸中便沒有了，此時還不出來？」乙曰：「五六百字雖有在肚裏，只是一時湊不起來耳。」

　　四等親家

　　兩秀才同時四等，於受責時曾識一面。後聯姻，會親日相見。男親家曰：「尊容曾在何處會過來？」女親家曰：「便是有些面善，一時想不起。」各沉吟間，忽然同悟，男親家點頭曰：「嗄。」女親家亦點頭曰：「嗄。」

　　七等割屪

　　一士考末等，自覺慚愧，且慮其妻之嫌己也。乃假一說誑妻曰：「從前宗師止於六等，今番遇著這個瘟官，好不利害，又增出一等，你道可惡不可惡？」妻曰：「七等如何？」對曰：「六等不過去前程，考七等者，竟要閹割。」妻大驚曰：「這等，你考在何處？」夫曰：「還虧我爭氣，考在六等，幸而免割。」

　　腹內全無

　　一秀才將試，日夜懮鬱不已。妻乃慰之曰：「看你作文，如此之難，好似奴生產一般。」夫曰：「還是你每生子容易。」妻曰：「怎見得？」夫曰：「你是有在肚裏的，我是沒在肚裏的。」

　　不完卷

　　一生不完卷，考置四等，受杖責。對友曰：「我只缺得半篇。」友云：「還好。若做完，看了定要打殺。」

　　求籤

　　一士歲考求籤，通陳曰：「考在六等求上上，四等下下。」廟祝曰：「相公差矣，四等只杖責，如何反是下下？」士曰：「非汝所知。六等黜退，極是乾淨。若是四等，看了我的文字，決被打殺。」

　　夢入泮

　　府取童生，祈夢：「道考可望入泮否？」神問曰：「汝祖父是科下否？」曰：「不是。」又問：「家中富饒否？」曰：「無得。」神笑曰：「既是這等，你做甚麼夢！」

　　謁孔廟

　　有以銀錢夤緣入泮者，拜謁孔廟，孔子下席答之。士曰：「今日是夫子弟子禮，應坐受。」孔子曰：「豈敢。你是我孔方兄的弟子，斷不受拜。」

　　狗頭師

　　館師歲暮買舟回家，舟子問曰：「相公貴庚？」答曰：「屬狗的，開年已是五十歲了。」舟人曰：「我也屬狗，為何貴賤不等？」又問：「那一月生的？」答曰：「正月。」舟子大悟曰：「是了，是了，怪不得！我十二月生，是個狗尾，所以搖了這一世。相公正月生，是個狗頭，所以教（叫）了這一世。」

　　狗坐館

　　一人慣會說謊，對親家云：「舍間有三寶：一牛每日能行千里，一雞每更止啼一聲，又一狗善能讀書。」親家駭云：「有此異事，來日必要登堂求看。」其人歸與妻述之，「一時說了謊，怎生回護？」妻曰：「不妨，我自有處。」次日，親家來訪，內云：「早上往北京去了。」問：「幾時回？」答曰：「七八日就來的。」又問：「為何能快？」曰：「騎了自家牛去。」問：「宅上還有報更雞？」適值亭中午雞啼，即指曰：「只此便是，不但夜裏報更，日間生客來也報的。」又問：「讀書狗請借一觀。」答曰：「不瞞親家說，只為家寒，出外坐館去了。」

　　講書

　　一先生講書，至「康子饋藥」，徒問：「是煎藥是丸藥？」先生向主人誇獎曰：「非令郎美質不能問，非學生博學不能答。上節『鄉人儺」，儺的自然是丸藥。下節又是煎藥，不是用爐火，如何就『廄焚』起來！」

　　師贊徒

　　館師欲為固館計，每贊學生聰明。東家不信，命當面對課。師曰：「蟹。」學生對曰：「傘。」師贊之不已。東翁不解，師曰：「我有隱意，蟹乃橫行之物，令郎對『傘』，有獨立之意，豈不絕妙。」東翁又命對兩字課，師曰：「割稻。」學生對曰：「行房。」師又贊不已。東家大怒，師曰：「此對也有隱意，我出『割稻』者，乃積穀防饑。他對『行房』者，乃養兒待老。」

　　請先生

　　一師慣謀人館，被冥王訪知，著夜叉拿來。師躲在門內不出·鬼卒設計哄騙曰：「你快出來·有一好館請你。」師聞有館，即便趨出，被夜叉擒住。先生曰：「看你這鬼頭鬼腦，原不像個請先生的。」

　　罵先生

　　一人見穩婆姿色美，欲誘之，乃假妝婦人將產，請來收生，穩婆摸著此物。大驚曰：「我收生多年矣，有頭先生者，名為順生；腳先生者，名為倒生；手先生者，名為橫生。這個雞巴先生，實是不曾見過。」

　　沒坐性

　　夫妻夜臥，婦握夫陽具曰：「是人皆有表號，獨此物無一美稱，可贈他一號。」夫曰：「假者名為角先生，則真者當去一角字，竟呼為先生可也。」婦曰：「既是先生，有館在此，請他來坐。」雲雨既畢。次早，妻以雞子酒啖夫。夫笑曰：「我知你謝先生也，且問你先生何如？」妻曰：「先生盡好，只是嫌他略罷軟，沒坐性些。」

　　兄弟延師

　　有兄弟兩人，共延一師，分班供給。每交班，必互嫌師瘦，怪供給之不豐。於是兄弟相約，師輪至日，即秤斤兩，以為交班肥瘦之驗。一日，弟將交師於兄，乃令師飽餐而去。既上秤，師偶撒一屁，乃咎之曰：「秤上買賣，豈可輕易撒出！說不得，原替我吃了下去。」

　　讀破句

　　庸師慣讀破句，又念白字。一日訓徒，教《大學序》，念云：「大學之，書古之，大學所以教人之。」主人知覺，怒而逐之。復被一蔭官延請入幕，官不識律令，每事詢之館師。一日，巡捕拿一盜鐘者至，官問：「何以治之？」師曰：「夫子之道（盜）忠（鐘），恕而已矣。」官遂釋放。又一日，獲一盜席者至，官又問，師曰：「朝聞道夕（席），死可矣。」官即將盜席者立斃杖下。適冥王私行，察訪得實，即命鬼判拿來，痛罵曰：「不通的畜生！你騙人館穀，誤人子弟，其罪不小，摘往輪迴去變豬狗。」師再三哀告曰：「做豬狗固不敢辭，但豬要判生南方，狗乞做一母狗。」王問何故，答曰：「南方之（豬），強與北方之。」又問：「母狗為何？」答曰：「《曲禮》云：『臨財母苟（狗）得，臨難母苟免。』」

　　退束修

　　一師學淺，善讀別字。主人惡之，與師約，每讀一別字，除修一分。至歲終，退除將盡，只餘銀三分，封送之。師怒曰：「是何言興，是何言興（與）！」主人曰：「如今再扣二分，存銀一分矣。」東家母在傍曰：「一年辛若，半除也罷。」先生近前作謝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主人曰：「恰好連這一分，乾淨拿進去。」

　　赤壁賦

　　庸師慣讀別字。一夜，與徒講論前後《赤壁）兩賦，竟念「賦」字為「賊」字。適有偷兒潛伺窗外，師乃朗誦大言曰：「這前面《赤（作拆字）壁賊》呀。」賊大驚，因思前而既覺，不若往房後穿逾而入。時已夜深，師講完，往後房就寢。既上床，復與徒論及後面《赤壁賦》，亦如前讀。偷兒在外歎息曰：「我前後行藏，悉被此人識破。人家請了這樣先生，看家狗都不消養得了！」

　　於戲左讀

　　有蒙訓者，首教《大學》，至「於戲前王不忘」句，竟如字讀之。主曰：「誤矣，宜讀作嗚呼。」師從之。至冬間，讀《論語》注「儺雖古禮而近於戲」，乃讀作鳴呼。主人曰：「又誤矣，此乃於戲也。」師大怒，訴其友曰：「這東家甚難理會，只『於戲』兩字，從年頭直與我拗到年尾。」

　　中酒

　　一師設教，徒問：「大學之道如何講？」師佯醉曰：「汝偏揀醉時來問我。」歸與妻言之，妻曰：「『大學』是書名，『之道』是書中之道理。」師頷之。明日，謂其徒曰：「汝輩無知，昨日乘醉便來問我。今日我醒，偏不來問，何也？汝昨日所問何義？」對以「大學之道」。師如妻言釋之。弟子又問：「『在明明德』如何？」師遽捧額曰：「且住，我還中酒在此。」

　　教法

　　主人怪師不善教，師曰：「汝欲我與令郎俱死耶？」主人不解，師曰：「我教法已盡矣，只除非要我鑽在令郎肚裏去，我便悶殺，令郎便脹殺。」

　　澆其妻妾

　　人家請一館師，書房逼近內室。一日課徒，讀「譬如四時之錯行」句，注曰：「錯，猶迭也。」東家母聽見，嗔其有意戲狎，訴於主人。主人不通書解，怒欲逐之。師曰：「書義如此，汝自不解耳，我何罪焉？」遂遷館於廳樓，以避囉皂。一日，東家妻妾游於樓下，師欲小便不得，乃從壁間溺之。不意淋在妻妾頭上，復訴於主人。主因思前次孟浪怪他，今番定須考證書中有何出典。乃左右翻釋，忽大悟曰：「原來在此，不然，幾被汝等所誤矣。」問：「有何憑據？」主曰：「施施從外來，驕（澆）其妻妾。」

　　書生意氣

　　主人問先生曰：「為何講書再不明白？」師曰：「兄是相知的，我胸中若有不講出來，天誅地滅！」又問：「既講不出，也該坐定些？」答云：「只為家下不足，故不得不走。」主人云：「既如此，為甚供給略淡泊，就要見過？」先生毅然變色曰：「若這點意氣沒了，還像個先生哩！」

　　夢周公

　　一師晝寢，而不容學生磕睡。學生詰之，師謬言曰：「我乃夢周公也。」明晝，其徒亦效之，師以戒方擊醒曰：「汝何得如此？」徒曰：「亦往見周公耳。」師曰：「周公何語？」答曰：「周公說，昨日並不曾見尊師。」

　　貓逐鼠

　　一貓捕鼠，鼠甚迫，無處躲避，急匿在竹轎杠中。貓顧之歎云：「看你管（館）便進得好，這幾個節如何過得去！」

　　問館

　　乞兒制一新竹筒，眾丐沽酒稱賀。每飲畢，輒呼曰：「慶新管酒乾。」一師正在覓館，偶經過聞之，誤聽以為慶新館也，急向前揖之曰：「列位既有了新館，把這舊館讓與學生罷！」

　　閒蕩

　　一女將下教場點兵，中軍官以馬腎伸長不雅，各將竹管一個，預套陽物於內。及女將至，一馬跳躍，脫去竹筒，陽物翹然掛於腹下。女將究問，中軍稟曰：「那件東西，凡有管的，都在管裏。這個失了管（館）的，所以在此閒蕩。」

　　改對

　　訓蒙先生出兩字課與學生對曰：「馬嘶。」一徒對曰：「鵬奮。」師曰：「好，不須改得。」徒揖而退。又一徒曰：「牛屎。」師叱曰：「狗屁！」徒亦揖而欲行，師止之曰：「你對也不曾對好，如何便走？」徒曰：「我對的是牛屎，先生改的是狗屁。」

　　撻徒

　　館中二徒，一聰俊，一呆笨。師出夜課，適庭中栽有梅樹，即指曰：「老梅。」一徒見盆內種柏，應聲曰：「小柏。」師曰：「善。」又命一徒「可對好些」，徒曰：「阿爹。」師以其對得胡說，怒撻其首。徒哭曰：「他小柏（伯）不打，倒來打阿爹。」

　　蜈蚣咬

　　上江人出外坐館，每興舉，輒以手銃代之，以竹筒盛接。其精日久氣腥，為蜈蚣潛啖。一日，其興復發，正作事，忽被蜈蚣箝住陽物，師恐甚。歲暮歸家，摸著其妻陰戶多毛，乃大聲驚詫曰：「光光竹筒，尚有蜈蚣，蓬蓬鬆鬆，豈無蛇蟲！」

　　我不如

　　一先生出外坐館，離家日久，偶見狗練，歎曰：「我不如也。」

　　掘荷花

　　一師出外就館，慮其妻與人私通，乃以妻之牝戶上，畫荷花一朵，以為記號。年終解館歸，驗之已落，無復有痕跡矣。因大怒，欲責治之。妻曰：「汝自差了，是物可畫，為何獨揀了荷花？豈不曉得荷花下面有的是藕，那熙來往的人，不管好歹，那個也來掘掘，這個也來掘掘，都被他們掘乾淨了，與我何干！」

　　沾糞

　　師在田間散步，見鄉人挑糞灌菜。師訝曰：「菜是人吃的，如何潑此穢物在上？」鄉人曰：「相公只會看書，不曉我農家的事。菜若不用糞澆，便成苦菜矣。」一日，東家以苦菜膳師，師問：「今日為何菜味甚苦？」館僮曰：「因相公嫌齷齪，故將不澆糞的菜請相公。」師曰：「既如此，糞味可鹽，拿些來待我沾沾吃罷。」

　　咬餅

　　一蒙師見徒手持一餅，戲之曰：「我咬個月灣與你看？」既咬一口，又曰：「我再咬個方勝與你看？」徒不捨，乃以手掩之，誤咬其指。乃呵曰：「沒事，沒事，今日不要你念書了。家中若問你，只說是狗奪餅吃，咬傷的。」

　　想船家

　　教書先生解館歸，妻偶談及「噴啑鼻子癢，有人背地講」。夫曰：「我在學堂內，也常常打啑的。」妻曰：「就是我在家想你了。」及開年，仍赴東家館。別妻登舟，船家被初出太陽搐鼻，連打數啑。師頻足曰：「不好了，我才出得門，這婆娘就在那裏看想船家了！」

　　叔叔

　　師向主人極口讚揚其子沉潛聰慧，識字通透，堪為令郎伴讀。主曰：「甚好。」師歸謂其子曰：「明歲帶你就學，我已在東翁前誇獎，只是你秉性癡呆，一字不識。」因寫「被」、『飯」、「父」三字，令其熟記，以備問對。及到館後，主人連試數字，無一知者。師曰：「小兒怕生，待我寫來，自然會識。」隨寫「被」字問之，子竟茫然。師曰：「你床上蓋的是甚麼？」答曰：「草薦。」師又寫「飯」字與認，亦不答。曰：「你家中吃的是甚麼？」曰：「麥粞。」又寫「父」字與識，子曰：「不知。」師忿怒曰：「你娘在家，同何人睡的？」答曰：「叔叔。」

　　是我

　　一師值清明放學，率徒郊外踏青。師在前行，偶撒一屁，徒曰：「先生，清明鬼叫了。」先生曰：「放狗屁！」少頃，大雨傾盆，田間一瓦，為水淹沒，僅露其背。徒又指謂先生曰：「這像是個烏龜。」師曰：「是瓦（我）。」

　　問藕

　　上路先生攜子出外，吃著鮮藕，乃問父曰：「爹，來個啥東西，豎搭起竟似煙囪，橫搭著好像泥籠，捏搭手裏似把灣弓，嚼搭口裏醒松醒松，已介甜水濃濃，咽搭落去蜘蛛絲絆住子喉嚨，從來勿曾見過？」其父怒曰：「呆奴，呆奴！個就是南貨店裏包東包西的大（土）葉個根結麼。」

　　卵脟皮

　　一師挈子赴館，至中途，見賣湯圓者，指問其父曰：「爹，此是何物？」父怒其不爭氣，回曰：「卵子。」及到館，主家設酒款待，菜中有用腐皮做澆頭者。子拍掌大笑曰：「他家卵子，竟不值得拿來請人，好笑一派都用著卵脟皮了。」

　　屎在口頭

　　學生問先生曰：「屎字如何寫？」師一時忘卻，不能回答，沉吟片晌曰：「咦，方才在口頭，如何再說不出。」

　　村牛

　　一士善於聯句，偶同友人閒步，見有病馬二匹臥於城下。友即指而問曰：「聞兄捷才，素善作對，今日欲面領教。」士曰：「願聞。」友出題曰：「城北兩隻病馬。」士即對曰：「江南一個村牛。」

　　瘟牛

　　經學先生出一課與學生對曰：「隔河並馬。」學生誤認「並」字為「病」字，即應聲曰：「過江瘟牛。」

　　善對

　　有遊湖者，見岸上有兒馬厥物伸出，因同行中一友善對。乃出對曰：「游湖客偶睹馬屌。」友即回對曰：「過江人慣肏牛屄。」

　　個人個妻

　　一上路先生向人問：「原來吳下朋友的老媽官，個人是一個哥喇。」

　　歪詩

　　一士好做歪詩。偶到一寺前，見山門上塑趙玄壇喝虎像，士即詩興勃發，遂吟曰：「玄壇菩薩怒，腳下踏個虎（座）。傍立一判官，嘴上一臉堊。」及到裏面，見殿宇巍峨，隨又續題曰：「寶殿雄哉大（度），大佛歸中坐。文殊騎獅子，普賢騎白兔。」僧出見曰：「相公詩才敏妙，但韻腳欠妥。小僧回奉一首何如？」士曰：「甚好。」僧念曰：「出在山門路，撞著一瓶醋。詩又不成詩，只當放個破（破聲，屁也）。」

　　歇後詩

　　一采桑婦，姿色美麗，遇一狂士調之，問：「娘子尊姓？」女曰：「姓徐。」士作詩一首戲之曰：「娘子尊姓徐，桑籃手內攜。一陣狂風起，吹見那張」，下韻「屄」，因字義村俗，故作歇後語也。女知被嘲，還問：「官人尊姓？」答曰：「小生姓陸。」女亦回嘲云：「官人本姓陸，詩書不肯讀。令正在家裏，好與別人」，下「篤」字，亦作縮腳韻。士聽之，乃大怒，交相訟之於官。值官升任，將要謝事，當堂作詩以絕之曰：「我今任已滿，閒事都不管。兩造俱趕出，不要咬我」，縮下「卵」字。

　　詠鐘詩

　　有四人自負能詩。一日，同遊寺中，見殿角懸鐘一口，各人詩興勃然，遂聯句一首。其一曰：「寺裏一口鐘。」次韻云：「本質原是銅。」三曰：「覆轉像只碗。」四曰：「敲來嗡嗡嗡。」吟畢，互相讚美不置口，以為詩才敏捷，無出其右。「但天地造化之氣，已泄盡無遺，定奪我輩壽算矣。」四人懮疑，相聚環泣。忽有老人自外至，詢問何事，眾告以故。老者曰：「壽數固無礙，但各要患病四十九日。」眾問何病，答曰：「了膀骨痛！」

　　老童生

　　老虎出山而回，呼肚饑。群虎曰：「今日固不遇一人乎？」對曰：「遇而不食。」問其故，曰：「始遇一和尚，因臊氣不食。次遇一秀才，因酸氣不食。最後一童生來，亦不曾食。」問：「童生何以不食？」曰：「怕咬傷了牙齒。」

　　認拐杖

　　縣官考童生，至晚忽聞鼓角喧鬧。問之，門子稟曰：「童生拿差了拐杖，在那裏爭認。」

　　拔須

　　童生拔須趕考，對鏡恨曰：「你一日不放我進去，我一日不放你出來！」

　　未冠

　　童生有老而未冠者，試官問之，以「孤寒無網」對。官曰：「只你嘴上鬍鬚剃下來，亦夠結網矣。」對曰：「童生也想要如此，只是新冠是樁喜事，不好帶得白網巾。」

卷三　術業部

　　醫官

　　醫人買得醫官劄付者，冠帶而坐於店中。過者駭曰：「此何店，而有官在內？」傍人答曰：「此醫官之店。」

　　冥王訪名醫

　　冥王遣鬼卒訪陽間名醫，命之曰：「門前無冤鬼者即是。」鬼卒領旨，來到陽世，每過醫門，冤鬼畢集。最後至一家，見門首獨鬼彷徨，曰：「此可以當名醫矣。」問之，乃昨日新豎藥牌者。

　　拾柩

　　一醫生醫死人，主家憤甚，呼群僕毒打。醫跪求至再，主曰：「私打可免，官法難饒。」即命送官懲治。醫畏罪，哀告曰：「願雇人抬往殯殮。」主人許之。醫苦家貧，無力雇募，家有二子，夫妻四人共來抬柩。至中途，醫生歎曰：「為人切莫學行醫。」妻咎夫曰：「為你行醫害老妻。」幼子云：「頭重腳輕抬不起。」長子曰：「爹爹，以後醫人揀瘦的。」

　　醫人

　　有送醫士出門，犬適攔門而吠，主人喝之即止。醫贊其能解人意，主曰：「雖則畜生，倒也還會依（醫）人。」

　　好郎中

　　一人向醫家買春藥吃了。行至半路，藥性發作，此物翹然直豎。乃以手捧住贊曰：「好郎中，好郎中，好郎中！」

　　謝郎中

　　有害赤眼者，百方治之不效。或教以用尿除頭去尾，抹之即好，如言用後果愈。一日小便，手握陽具而言曰：「虧你醫好我眼，欲折頂巾你戴，你頭忽大忽小，做件衣你穿，你身時長時短。」人問為何自言自語，答曰：「我在此打點謝郎中。」

　　哭郎中

　　一人有一妻二妾，死後，妻妾繞屍而哭。妻撫其首，曰：「我的郎頭呀！」次捏其足，曰：「我的郎腳呀！」又次者無可哭附，只得握其陽物曰：「我的郎中呀！」

　　屪子郎中

　　一士人往花園遊玩，見籬邊薔蔽甚開，嬌媚可人。近前攀折，被薔薇刺破手指，出血不止。偶遇一牧童，言曰：「血不止，可將熱尿淋之即好。」士依其言，血果即止。遂作口號以贊之曰：「今朝散步入園中，窺見薔薇滿樹紅。雙手摘時遭一刺，血流不止手鮮紅。牧童傳把熱尿淋，果然滅跡就無蹤。莫道人間無妙藥，屪子也會做郎中。」

　　迷婦藥

　　一方士專賣迷婦人藥，婦著在身，自來與人私合。一日，有輕浪子弟來買藥，適方士他出，其妻取藥付之。子弟就以藥彈其身上。隨婦至房，婦只得與伊交合。方士歸，妻以其事告之。方士怒云：「誰教你就他？」妻曰：「我若不從，顯得你的藥便不靈了。」

　　跳蚤藥

　　一人賣跳蚤藥，招牌上寫出「賣上好蚤藥」。問：「何以用法？」答曰：「捉住跳蚤，以藥塗其嘴，即死矣。」

　　醫乳

　　人家請醫看乳癖，醫將好奶玩弄不已。主駭問何意，答曰：「我在此仔細斟酌，必要醫得與他一樣纔好。」

　　醫屁

　　一人患病，醫家看脈云：「吃了藥，腹中定響，當走大便，不然，定撒些屁。」少頃，坐中忽聞屁聲，醫曰：「如何？」客應云：「是小弟撒的。」醫曰：「也好。」

　　醫按院

　　一按台患病，接醫診視，醫驚持畏縮，錯看了手背。按院大怒，責而逐之。醫曰：「你打便打得好，只是你脈息俱無了。」

　　願腳踢

　　樵夫擔柴，誤觸醫士。醫怒，欲揮拳。樵夫曰：「寧受腳踢，勿動尊手。」傍人誤之，樵者曰：「腳踢未必就死，經了他手，定然難活。」

　　鋸箭竿

　　一人往觀武場，飛箭誤中其身，迎外科治之。醫曰：「易事耳。」遂用小鋸截其外竿，即索謝辭去。問：「內截如何？」答曰：「此是內科的事。」

　　怨算命

　　或見醫者，問以生意何如，答曰：「不要說起，都被算命先生誤了，囑我有病人家不要去走。」

　　包殯殮

　　有醫死人兒，許以袖歸殯殮，其家恐見欺，命僕隨之。至一橋上，忽取兒屍擲之河內。僕怒曰：「如何拋了我家小舍？」醫曰：「非也。」因舉左袖曰：「你家的在這裏。」

　　屄打彈

　　一尼欲心甚熾，以蘿蔔代陽，大肆抽送，暢所欲為。不料用力太猛，折其半截在內。挖之不出，漸至腫脹。延醫看視，醫將兩手陰傍按捺，良久突出，剛打在醫人臉上。醫者歎曰：「我也醫千醫萬，從未見屄會打彈。」

　　送藥

　　一醫遷居，謂四鄰曰：「向來打攪，無物可做別敬，每位奉藥一帖。」鄰舍辭以無病，醫曰：「但吃了我的藥，自然會生起病來。」

　　補藥

　　一醫止宿病家，夜半屎急不便，乃出於一箱格中，閉之。晨起，主人請用藥，偶欲抽視此格，醫堅執不許。主人問：「是何藥？」答曰：「我自吃的補藥在內。」

　　藥戶

　　一鄉人與城裏人同行，見一妓女，鄉人問：「是誰家宅眷？」城裏人曰：「此藥戶也。」鄉人曰：「原來就是開藥店的家婆。」

　　屄樣

　　有生平未近女色者，不知陰物是何樣範。向人問之，人曰：「就像一隻眼睛豎起便是。」此人牢記在心。一日，嫖興忽發，不知妓館何在，遂向街頭閑撞。見一眼科招牌，上畫眼樣數隻，偶然橫放，以為此必妓家也。進內道其來意，醫士大怒，叱而逐之。其人曰：「既不是妓館，為何擺這許多屄樣在外面。」

　　取名

　　有販賣藥材者，離家數載，其妻已生下四子。一日夫歸，問眾子何來，妻曰：「為你出外多年，我朝暮思君，結想成胎，故命名俱暗藏深意：長是你乍離家室，宿舟沙畔，故名宿砂；次是你遠鄉作客，我在家志念，故名遠志；三是料你置貨完備，合當歸家，故喚當歸；四是連年盼你不到，今該返回故鄉，故喚茴香。」夫聞之，大笑曰：「依你這等說來，我再在外幾年，家裏竟開得一片山藥鋪了。」

　　索謝

　　一貧士患腹瀉，請醫調治，謂醫曰：「家貧不能饋藥金，醫好之日，奉請一醉。」醫從之。服藥而愈，恐醫索謝，詐言腹瀉未止。一日，醫者伺其大便，隨往驗之。見撒出者俱是乾糞，因怒指而示之曰：「撤了這樣好糞，如何還不請我？」

　　包活

　　一醫藥死人兒，主家詬之曰：「汝好好殯殮我兒罷了，否則訟之於官。」醫許以帶歸處置，因匿兒於藥箱中。中途又遇一家邀去，啟箱用藥，誤露兒屍。主家驚問，對曰：「這是別人醫殺了，我帶去包活的。」

　　退熱

　　有小兒患身熱，請醫服藥而死，父請醫家咎之。醫不信，自往驗視，撫兒屍謂其父曰：「你太欺心，不過要我與他退熱，今身上幸已冰涼的了，倒反來責備我。」

　　疆蠶

　　一醫久無生理，忽有求藥者至，開箱取藥，中多蛀蟲。人問：「此是何物？」曰：「疆蠶。」又問：「疆蠶如何是活的？」答曰：「吃了我的藥，怕他不活？」

　　看脈

　　有醫壞人者，罰牽麥十擔。牽畢，放歸。次日，有叩門者曰：「請先生看脈。」醫應曰：「曉得了。你先去淘淨在那裏，我就來牽也。」

　　醫女接客

　　醫生、妓女、偷兒三人，死見冥王，王問生前技術。醫士曰：「小人行醫，人有疾病，能起死回生。」王怒曰：「我每常差鬼卒勾提罪人，你反與我把持抗衡，可發往油鍋受罪。」次問妓女，妓曰：「接客。人沒妻室者，與他解渴應急。」王曰：「方便孤身，延壽一紀。」再問偷兒，答曰：「做賊。人家曬浪衣服，散放銀錢，我去替他收拾些。」王曰：「與人分勞代力，也加壽十年，發轉陽世。」醫士急忙哀告曰：「大王若如此判斷，只求放我還陽。家中尚有一子一女，子叫他去做賊，女就叫他接客便了。」

　　大方打幼科

　　大方脈采住小兒科痛打，傍人勸曰：「你兩個同道中，何苦如此。」大方脈曰：「列位有所不知，這廝可惡得緊。我醫的大人俱變成孩子與他醫，誰想他醫的孩子，一個也不放大來與我醫。」

　　幼科

　　富家延二醫，一大方，一幼科。客至，問：「二位何人？」主人曰：「皆名醫。」又問：「那一科？」主人曰：「這是大方，這個便是小兒。」

　　小兒科

　　小兒科之妻，乃大方脈之女，每每互相譏誚。一夜行房，婦執陽物問夫曰：「此是何物？」夫曰：「大方脈。」夫亦指牝戶問，婦曰：「這是小兒科。」

　　小犬窠

　　有人畜一金絲小犬，愛同珍寶，恐其天寒凍壞，內外各用小棉褥鋪成一窠，使其好睡。不意此犬一日竟臥於兒籃內，主人見之，大笑曰：「這畜生好作怪，既不走內窠，又不往外窠，倒鑽進小兒窠（科）裏去了。」

　　罵

　　一醫看病，許以無事。病家費去多金，竟不起，因恨甚，遣僕往罵。少頃歸，問：「曾罵否？」曰：「不曾。」問：「何以不罵？」僕答曰：「要罵要打的人，多得緊在那裏，叫我如何挨擠得上？」

　　賠

　　一醫醫死人兒，主家欲舉訟，願以己子賠之。一日，醫死人僕，家只一僕，又以賠之。夜間又有叩門者云：「娘娘產裏病，煩看。」醫私謂其妻曰：「淘氣！那家想必又看中意你了。」

　　吃白藥

　　有終日吃藥而不謝醫者，醫甚憾之。一日，此人問醫曰：「貓生病，吃甚藥？」曰：「吃烏藥。」「然則狗生病，吃何藥？」曰：「吃白藥。」

　　游水

　　一醫生醫壞人，為彼家所縛，夜半逃脫，赴水遁歸。見其子方讀《脈訣》，遽謂曰：「我兒讀書尚緩，還是學游水要緊。」

　　地師

　　一風水新婚初夜，子摸著新人鼻樑曰：「此是發龍之所。」又摸其兩乳曰：「喜得龍虎俱全。」再摸至肚上曰：「好一塊平沙。」摸至腰下曰：「好個金井護穴。」及上妻身，問：「汝來何事？」地師曰：「陰地皆由做成，我把羅星來塞水口。」其父隔壁聽見，放聲大笑曰：「既有這等好穴，何不將我老骨頭埋在裏面，蔭些好子孫出來。」

　　風水

　　一風水父子同室。其子與媳欲合，乃從頭摸起曰：「密密層層一座山。」至乳則曰：「兩峰高聳實非凡。」至肚則曰：「中間好塊平陽地。」至陰戶則曰：「正穴原來在此間。」父聽見，乃高叫曰：「我兒有如此好地，千萬留來把我先埋葬在裏面。」

　　陰陽先生

　　昔一人患膀胱偏墜之症，請醫調治。醫曰：「外腎左邊屬陽，右邊屬陰，今偏於一邊，卻是陰陽不和之故耳。」其人問曰：「既是左屬陽，右屬陰，不知中間危坐者喚作何名？」醫笑曰：「此是看陰陽的先生。」

　　陰陽生

　　從來人墮水淹死，飄浮水面，覆者是男，仰者是女。一日，有屍從河內側身汆來者。人見之，皆道：「奇怪！若是女，一定仰，而男則覆轉。今此人側起，男女未知孰是。」傍一人曰：「此必是個陰陽生耳。」

　　法家

　　無賴子怒一富翁，思所以傾其家而不得。聞有茅山道士法力最高，往訴懇之。道士曰：「我使天兵陰誅此翁。」答：「其子孫仍富，吾不甘也。」曰：「然則，吾縱天火焚其室廬。」答曰：「其田土猶存，吾不甘也。」道士曰：「汝仇深至此乎！吾有一至寶，賜汝持去，朝夕供奉拜求，彼家自然立耗矣。」其人喜甚，請而觀之。封緘甚密，啟視，則紙做成筆一枝也。問：「此物有何神通？」道士曰：「你不知我法家作用耳。這紙筆上，不知破了多少人家矣。」

　　相相

　　有善相者，扯一人要相。其人曰：「我倒相著你了。」相者笑云：「你相我何如？」答曰：「我相你決是相不著的。」

　　卜孕

　　一人善卜，又喜詼諧。有以孕之男女來問者，卜訖，拱手恭喜曰：「是個夾卵的。」其人喜甚，謂為男孕無疑矣。及產，卻是一女，因往咎之。卜者曰：「維男有卵，維女夾之。有夾卵之物者，非女子而何？」

　　不著

　　街市失火，延燒百餘戶。有星相二家欲移物以避，旁人止之曰：「汝兩家包管不著，空費搬移。」星相曰：「火已到矣，如何說這太平話？」曰：「你們從來是不著的，難道今日反會著起來！」

　　寫真

　　有寫真者，絕無生意。或勸他將自己夫妻畫一幅行樂貼出，人見方知。畫者乃依計而行。一日，丈人來望，因問：「此女是誰？」答云：「就是令嬡。」又問：「他為甚與這面生人同坐？」

　　鬍鬚像

　　一畫士寫真既就，謂主人曰：「請執途人而問之，試看肖否？」主人從之，初見一人問曰：「那一處最像？」其人曰：「方巾最像。」次見一人，又問曰：「那一處最像？」其人曰：「衣服最像。」及見第三人，畫士囑之曰：「方巾、衣服都有人說過，不勞再講，只問形體何如？」其人躊躇半晌，曰：「鬍鬚最像。」

　　諱輸棋

　　有自負棋高，與人角，連負三局。次日，人問之曰：「昨日較棋幾局？」答曰：「三局。」又問：「勝負何如？」曰：「第一局我不曾贏，第二局他不曾輸，第三局我本等要和，他不肯罷了。」

　　好棋

　　一人以好棋破產，因而為小偷，被人縛住。有相識者，見而問之，答云：「彼請我下棋，嗔我棋好，遂相困耳。」客曰：「豈有此理？」其人答曰：「從來棋高一著，縛手縛腳。」

　　銀匠偷

　　一人生子，慮其難養，請一星家算命。星士曰：「關煞倒也沒得，大來運限俱好，只是四柱中犯點賊星，不成正局。」那人曰：「不妨，只要養得大，就叫他學做銀匠。」星士曰：「為何？」答曰：「做了銀匠，那日不偷幾分養家活口。」

　　利心重

　　銀匠開鋪三日，絕無一人進門。至暮，有以碎銀二錢來傾者，乃落其半，傾作對充與之。其人大怒，謂其利心太重。銀匠曰：「天下人的利心，再沒有輕過如我的。開了三日店，只落得一錢，難道自己吃了飯，三分一日，你就不要還了？」

　　有進益

　　一翁有三婿，長裁縫，次銀匠，惟第三者不學手藝，終日閒遊。翁責之曰：「做裁縫的，要落幾尺就是幾尺。做銀匠的，要落幾錢就是幾錢。獨汝遊手好閒，有何結局？」三婿曰：「不妨。待我打一把鐵竅，竅開人家庫門，要取論千論百，也是易事，稀罕他幾尺幾錢！」翁曰：「這等說，竟是賊了。」婿曰：「他們兩個，整日落人家東西，難道不是賊？」

　　裁縫

　　時年大旱，太守命法官祈雨。雨不至，太守怒，欲治之，法官稟云：「小道本事平常，不如其裁縫最好。」太守曰：「何以見得？」答曰：「他要落幾尺就是幾尺。」

　　不下剪

　　縫匠裁衣，反復量，久不肯下剪。徒弟問其故，答曰：「有了他的，便沒有了我的。有了我的，又沒有了他的。」

　　要尺

　　一裁縫上廁坑，以尺揮牆上，便完忘記而去。隨有一滿洲人登廁，偶見尺，將腰刀掛在上面。少頃，裁縫轉來取尺，見有滿人，畏而不前，觀望良久。滿人曰：「蠻子，你要甚麼？」答曰：「小的要尺。」滿人曰：「咱囚攮的，屙也沒有屙完，你就要吃（尺）！」

　　木匠

　　一匠人裝門閂，誤裝門外，主人罵為「瞎賊」。匠答曰：「你便瞎賊！」主怒曰，「我如何倒瞎？」匠曰：「你若有眼，便不來請我這樣匠人。」

　　含毛

　　一人破家與一妓相處數年，臨別，妓女贈得陰毛數根，珍藏帽中，時為把玩。一日忽失去，遍尋不得。偶踱至街頭，遇一皮匠口含豬鬃縫鞋，其人罵而奪之曰：「我用盡銀錢，只落得這兩根毛，如何偷來倒插在你口裏面？」

　　待詔

　　一待詔初學剃頭，每刀傷一處，則以一指掩之。已而傷多，不勝其掩，乃曰：「原來剃頭甚難，須得千手觀音來才好。」

　　蓖頭

　　蓖頭者被賊偷竊。次日，至主顧家做生活，主人見其戚容，問其故。答曰：「一生辛苦所積，昨夜被盜。仔細想來，只當替賊蓖了一世頭耳。」主人怒而逐之。他日另換一人，問曰：「某人原是府上主顧，如何不用？」主人為述前言，其人曰：「這樣不會講話的，只好出來弄卵。」

　　頭嫩

　　一待詔替人剃頭，才舉手，便所傷甚多。乃停刀辭主人曰：「此頭尚嫩，下不得刀。且過幾時，姑俟其老再剃罷。」

　　取耳

　　一待詔為人看耳，其人痛極，問曰：「左耳還取否？」曰：「方完，次及左矣。」其人曰：「我只道就是這樣取過去了。」

　　同行

　　有善刻圖書者，偶於市中喚人修腳。腳已脫矣，修者正欲舉刀，見彼袖中取出一袱，內裹圖書刀數把。修者不知，以為剔腳刀也，遂絕然而去。追問其故。則曰：「同行中朋友，也來戲弄我。」

　　偷肉

　　廚子往一富家治酒，竊肉一大塊，藏於帽內。適為主人窺見，有意作耍他拜揖，好使帽內肉跌下地來。乃曰：「廚司務，勞動你，我作揖奉謝。」廚子亦知主人已覺，恐跌出不好看相，急跪下曰：「相公若拜揖，小人竟下跪。」

　　船家

　　一人睡倒，戲語人曰：「我好像一隻船，頭似船頭，腳似船尾，肚腹似船艙。」又指陽物曰：「這個豈不像撐船的？」人曰：「那裏有這等垂頭喪氣的家長。」答曰：「你不曉得，搖船的時節，從來是軟臘塔的，一到討船錢時，便硬掙得不象樣了。」

　　稍公

　　稍公死，閻王判他變作陰戶。稍公不服，曰：「是物皆可做，為何獨變陰物？」閻王曰：「單取你開也會開，擺也會擺，又善搖，又善擺。」

　　水手

　　船家與妻同睡，夫摸著其妻陰戶，問曰：「此是何物？」妻曰：「是船艙。」妻亦握夫陽具，問是何物，答曰：「客貨。」妻曰：「既有客貨，何不裝入艙裏來？」夫遂與云雨，而兩卵在外。妻以手摸曰：「索性一併裝入也罷。」夫曰：「這兩個是水手，要在後面看舵的。」

　　賣淡酒

　　一家做酒；頗賣不去，以為家有耗神。請一先生燒椿退送，口念曰：「先除鷺鷥，後去青鸞。」主人曰：「此二鳥你退送他怎的？」先生曰：「你不知，都吃虧這兩隻禽鳥會下水，遣退了他，包你就賣得去！」

　　三名斬

　　朝廷新開一例，凡物有兩名者充軍，三名者斬。茄子自覺雙名，躲在水中。水問曰：「你來為何？」茄曰：「避朝廷新例。因說我有兩名，一名茄子，一名落蘇。」水曰：「若是這等，我該斬了：一名水，二名湯，又有那天災人禍的放了幾粒米，把我來當酒賣。」

　　酒娘

　　人問：「何為叫做酒娘？」答曰：「糯米加酒藥成漿便是。」又問：「既有酒娘，為甚沒有酒爺？」答曰：「放水下去，就是酒爺。」其人曰：「若如此說，你家的酒，是爺多娘少的了。」

　　走作

　　一店中釀方熟，適有帶巾者過，揖入使嘗之。嘗畢曰：「竟有些像我。」店主知其秀才也，謝去之。少焉，一女子過，又使嘗之，女子亦曰：「像我。」店主曰：「方才秀才官人說『像我』，是酸意了，你也說『像我』，此是為何？」女子曰：「無他，只是有些走作。」

　　著醋

　　有賣酸酒者，客上店謂主人曰：「肴只腐菜足矣，酒須要好的。」少頃，店主問曰：「菜中可要著醋？」客曰：「醋滴菜心甚好。」又問曰：「腐內可要放些醋？」客曰：「醋烹豆腐也好。」再問曰：「酒內可要著醋否？」客訝曰：「酒中如何著得醋？」店主攢眉曰：「怎麼處？已著下去了。」

　　酸酒

　　一酒家招牌上寫：「酒每斤八厘，醋每斤一分。」兩人入店沽酒，而酒甚酸。一人咂舌攢眉曰：「如何有此酸酒，莫不把醋錯拿了來？」友人忙捏其腿曰：「呆子，快莫做聲，你看牌面上寫著醋比酒更貴著哩！」

　　炙壇

　　有以酸酒飲客者，個個攢眉，委吞不下。一人嘲之曰：「此酒我有易他良法，使他不酸。」主人曰：「請教。」客曰：「只將酒壇覆轉向天，底上用艾火連炙七次，明日拿起，自然不酸。」主曰：「豈不傾去漏幹了？」客曰：「這等酸酒，不傾去要他做甚！

卷四　形體部

　　嘲胡賣契

　　鬍子家貧揭債，特把髭鬚質戤。只因無計謀生，情願央中借貸，上連鼻孔、人中，下至喉嚨為界，計開四址分明，兩鬢蓬鬆在外，根根真正鬍鬚，並無陰毛雜帶。若還過期不贖，聽作豬綜變賣。年分月日開填，居間借重卵袋。

　　呵凍筆

　　一人見春意一冊，曰：「此非春畫，乃夏畫也。不然，何以赤身露體？」又一人曰：「亦非夏畫，乃冬畫也。」問曰：「何故？」答曰：「你不見每幅上，個個鬍子在那裏呵凍筆。」

　　揪腎毛

　　一人對鬍子曰：「我昨晚夢見你做了官，旗傘執事，吆喝齊聲，好不威闊。」鬍子大喜。其人又云：「我夢裏罵了你、你就呼皂隸來打我，被我將你鬍鬚一把揪住。」鬍子云：「罵了官長，自然該打。後來畢竟如何？」其人曰：「也就醒了，醒來一隻手還揪住一把卵毛，緊緊不放。」

　　觀相

　　一相士苦無生意，拉住人相。那人曰：「不要相。」相者強之再三，只得解褲出具，謂曰：「此物倒求一觀。」相者端視良久，乃作贊詞云：「看你生在一臍之下，長於兩膀之間，軟柔柔而向東向西，硬棚棚而矗上矗下，遇妻妾而無禮，應子孫而有功。一生梗直，兩子送終。日後還有二十年好運。」問他有何好處，曰：「生得一臉好鬍鬚。」

　　愁窮

　　有鬍子愁窮，一友謔之曰：「據兄家事，不下二千金，何以過愁若此？」胡者曰：「二千金何在？」友曰：「兄面上現有千七百了，難道令正處便沒有須私房？」

　　胡瘌殺

　　或看審囚回，人問之，答曰：「今年重囚五人，俱有色認：一癡子，一顛子，一瞎子，一鬍子，一瘌痢。」問如何審了，答曰：「只鬍子與瘌痢吃虧，其餘免死。」又問何故，曰：「只聽見問官說癡弗殺，顛弗殺，一眼弗殺，鬍子搭瘌殺。」

　　直縫橫縫

　　北方極寒之地，一婦倚牆撒尿，溺未完而尿已凍，連陰毛結於石上。呼其夫至，以口呵之。夫近視而胡者也，呵之不化，連氣亦結成冰，須毛互凍而不解。乃命家僮鑿開，吩咐曰：「看仔細子下鑿，連著直縫的是毛，連著橫縫的是須。」

　　被剃

　　貧婦裸體而臥，偷兒入其家，絕無一物可取。因思賊無空討，見其陰戶多毛，遂剃之而去。婦醒大駭，以告其夫。夫大叫曰：「世情這等惡薄，家中的毛尚且剃了去，以後連腮鬍子竟在街上走不得了！」

　　拋貓

　　道士、和尚、鬍子三人過江，忽遇狂風大作，舟將顛覆。僧、道慌甚，急把經卷掠入江中，求神救護。而鬍子無可擲得，惟將鬍鬚逐根拔下，投於江內。僧、道問曰：「你拔鬍鬚何用？」其人曰：「我在此拋毛（錨）。」

　　鬍子改屄

　　皮匠、妓女三人，同席行令，各要道本行四句，貫串葉韻。縫匠曰：「失去一背掛，拾得一披風。改了一背掛，落下兩袖桶。」皮匠曰：「失去一雙鞋，拾得一雙靴。改了一雙鞋，落下兩桶皮。」妓者曰：「失去一張屄，拾得一鬍子。改了一張屄，落他一口齒。」

　　不斟酒

　　一家宴客，坐中一大鬍子，酒僮畏縮不前，杯中空如也。主舉杯朝拱數次，鬍子慍曰：「安得有酒？」主罵僮為何不斟，僮曰：「這位相公沒有嘴的。」鬍子忿極，揭鬚以示，曰：「這不是嘴，還是你娘的屄不成？」

　　吃白麵

　　一僧人、一經紀、一妓女同途，陡遇大雪，遂往古廟避之。三人議曰：「今日我等在此，各將大雪為題，要插入自家本色。」和尚曰：「片片片，碎剪鵝毛空中旋。落在我山門上，好似一座白玉殿。」經紀曰：「片片片，碎剪鵝毛空中旋。落在我匾擔上，好似一把白玉劍。」妓女曰：「片片片，碎剪鵝毛空中旋。落在我屄毛上，好似鬍子吃白麵。」

　　通譜

　　有一人鬚長過腹，人見之，無不讚為美髯。偶一日，遇見風鑒先生，請他一相。相者曰：「可惜尊髯短了些。」其人曰：「我之鬚已過腹，人盡讚羨，為何反嫌其短？」相者曰：「若再長得寸許，便好與下邊通譜了。」

　　聯宗

　　鬍鬚與眉毛曰：「當今世情澆薄，必要幫手相助，我已與鬢毛連矣。看來眼前高貴，惟二位我們俱在頭面，聯了甚好。」眉曰：「承不棄微末，但我根基淺薄，何不往下路孔家前門，一帶茂林，旗杆底下，聯的更好。」

　　一般胡

　　兩人聚論：「《論語》一書，皆講鬍子。開章就說：『不亦悅乎』，『不亦樂乎』，『不亦君子乎』，這三個都是好胡；『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這三個是不好胡；『君子者乎』，『色壯者乎』，這兩個胡一好一不好。」或問：「使乎，使乎。」答曰：「上面的胡與下面的胡，總是一般。」

　　稀鬍子

　　一稀鬍子要相面，相士云：「尊相雖不大富，亦不至貧。」胡者云：「何以見得？」相士曰：「看公之鬚，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出鬚藥

　　一光臉自覺無鬚，非丈夫氣，持銀往醫肆，求買出須藥。適醫生他出，醫妻忽傳一方云：「可將尿脬一個打氣，每日放嘴邊滾撞，自然就長出來。」醫歸，問出何典，妻曰：「醫者，意也。我前日初嫁你時，一根也沒得，被你的脬撞過不多幾時，即長出恁一臉鬍鬚來。」

　　問有貓

　　一婦患病，臥於樓上，延醫治之。醫適買魚歸，途遇邀之而去，遂置魚於樓下。登樓診脈，忽想起樓下之魚，恐被貓兒偷食，因問：「下面有貓（毛）否？」母在傍曰：「我兒要病好，先生問你，可老實說了罷。」婦答曰：「多是不多，略略有幾根兒。」

　　罵鬚少

　　鬍子行路，一孩戲之曰：「鬍子迎風走，只見鬍子不見口。」鬍子忿甚；揭須露口，指而罵曰：「這不是口，倒是你娘的屄不成！」小兒被罵，歸而哭訴於母。母慰之曰：「我兒，他罵別人，不是罵你。你娘的此物上，卻不多幾根，隨他罵去罷。

　　胡答嘲

　　顏回、子路、伯魚三人私議曰：「夫子惟胡，故開口不脫『乎』字。」顏子曰：「他對我說：『回也，其庶乎。』」子路曰：「他對我說：『由也，誨汝知之乎？」伯魚曰：「我家尊對我也說：『汝為周南、召南矣乎。』」孔子在屏後聞之，出責伯魚曰：「回是個短命，由是個不得其死的，說我胡也罷了。你是我的兒子，如何也來說我老子？」

　　光屁股

　　有上司面胡者，與光臉屬吏同飯。上臺須間偶帶米糝，門子跪下稟曰：「老爺龍須上一顆明珠。」官乃拂去。屬吏回衙，責備門子：「你看上臺門子何等伶俐！汝輩愚蠢，不堪重用。」一日，兩官又聚會吃面，屬吏方舉箸動口，有未縮進之面掛在唇角。門子急跪下曰：「小的稟事。」問稟何事，答曰：「爺好張光淨屁股，多了一條蛔蟲掛在外面。」

　　親爺

　　有妻甫受孕而夫出外經商者，一去十載，子已年長，不曾識面。及父歸家，突入妻房，其子驟見，乃大喊曰：「一個面生鬍子，大膽闖入母親房裏來了！」其母曰：「我兒勿做聲，這鬍子正是你的親爺。」

　　無須狗

　　一稅官瞽目者，恐人騙他，凡貨船過關，必要逐一摸驗，方得放心。一日，有販羊者至，規例羊有稅，狗無稅，盡將羊角鋸去，充狗過關。官用手摸著項下鬍鬚，乃大怒曰：「這些奴才，明來騙我。明明是一船羊，狗是何曾出須的！」

　　沒須屁股

　　一公領孫溪中洗澡，孫拿得一蝦，或前跳，或卻走。孫問公曰：「前趕後退，後趕前行，不知何處是頭，何處是尾？」公答曰：「有須的是頭，沒須的是屁股。」

　　拔須去黑

　　一翁須白，令姬妾拔之。妾見白者甚多，拔之將不勝其拔，乃將黑者盡去。拔訖，翁引鏡自照，遂大駭，因咎其妾。妾曰：「難道少的倒不拔，倒去拔多的？」

　　白須

　　老妓年近六旬，尚倚門接客。一人打釘，見其陰毛斑白，謂曰：「該用烏須藥了。」妓問：「染藥宜在何時？」答曰：「搽了過夜。」妓搖首曰：「老實對你說，沒有這一夜閒工夫，由他白去罷了。」

　　黃鬚

　　一人鬚黃，每於妻前自誇：「黃鬚無弱漢，一生不受人欺。」一日出外，被毆而歸，妻引前言笑之。答曰：「那曉得那人的鬚，竟是通紅的。」

　　老面皮

　　或問：「世間何物最硬？」曰：「石頭與鋼鐵。」其人曰：「石可碎，鐵可鏨，安得為硬？以弟看來，惟兄面上髭須最硬，鐵石總不如也。」問其故，答曰：「看老兄這副厚臉皮，竟被他鑽門了出來。」那有鬚者回嘲曰：「足下面皮更老，這等硬鬚還鑽不透！」

　　胖子行房

　　夫婦兩人身軀肥胖，每行房，輒被肚皮礙事，不能暢意。一娃子云：「我倒傳你個法兒，須從屁股後面弄進去甚好。」夫婦依他，果然快極。次日，見娃子問曰：「你昨教我的法兒，是那裏學來的？」答曰：「我不是學別人的，常見公狗、母狗是那般幹。」

　　皂隸幹法

　　一官夫婦體肥，每次行房，兩下肚皮礙住，從無暢舉時節。一日，官正坐堂，見一皂隸偉胖異常，料其交感必有良法。審事畢，喚至後堂詢曰：「汝腹甚大，行房時用何法，而能使兩物湊合，不為肚腹所礙乎？」隸曰：「小的每到交合之際，命妻子斜坐一大椅上，將兩足架開，自己站起行事，彼此緊湊，便無阻隔之患。」官點首命出。至夜，果依法而行。奶奶不覺樂極，問：「是誰傳授的？」官曰：「皂隸。」奶奶一面將臀聳湊身作顛簸之狀，曰：「好皂隸，真爽利！來日賞他兩擔老白米。」

　　截長

　　夫問妻曰：「此物還是長的好，短的好？」妻實喜長，而故應之曰：「短的好。」夫曰：「這等我的太長，不如截去一段。」持刀便砍。妻發急，止之曰：「雖則長了些，卻是父母生就的遺體，一毫也動不得。」

　　長卵歎氣

　　一官到任，出票要喚兄弟三人，一胖子、一長子、一矮子備用，異姓者不許進見。一家有兄弟四人，僅有一胖三矮，私相計議曰：「四人之中，胖矮俱有，單少一長人，只得將二矮縫一長褲，兩人接起充作長人，便覺全備。」如計行之。官見大喜，簪花勞酒。三人一時榮寵，下矮壓得受苦，在內光嘵嘵，大有怨詞。官聽見，問：「下面甚響？」眾慌稟曰：「這是長卵歎氣。」

　　矮子看燈

　　矮子看燈，適一人小便，竟往腿下鑽過。觀見厥物，讚曰：「好盞繡球燈，為何不點燭？」其人溺完，將尿滴在矮子頭上，以手摸曰：「不好，快回去，大點雨打下來了！」

　　親嘴

　　一矮子新婚，上床連親百餘嘴。婦問其故，答曰：「我下去了，還有半日不得上來哩。」

　　扇墜

　　有持大扇者，遇矮子，戲以扇置其頭曰：「欲借兄權作扇墜耳。」矮子大怒，罵曰：「肏娘賊！若拿我做扇墜，我就兜心一腳踢殺你！」

　　擱淺

　　矮人乘舟出遊，因擱淺，自起撐之，失手墜水，水沒過項。矮人起而怒曰：「偏我擱淺擱在深處。」

　　瞎敘盟

　　三瞎子相聚結盟，敘齒以分長幼。一人曰：「不必論年，只看那個先瞎者，便讓他做大哥。」一人曰：「我是周歲上不見起的，該輪著我居長。」其次曰：「我是百日內壞眼的，還該我來做老大。」第三者曰：「不要說起，我竟從娘胎裏就是瞎的了。」兩人曰：「那有此事？」答曰：「不然，為何從小人就罵我瞎屄裏肏出來的！」

　　瞽笑

　　一瞽者與眾人同坐，眾人有所見而笑，瞽者亦笑。眾問之曰：「汝何所見而笑？」瞽者曰：「列位所笑，定然不差，難道是騙我的？」

　　被打

　　二瞽者同行，曰：「世上惟瞽者最好。有眼人終日奔忙，農家更甚，怎如得我們心上清閒。」眾農夫竊聽之，乃偽為官過，謂其失於回避，以鋤把各打一頓而呵之去。隨復竊聽之，一瞽者曰：「畢竟是瞽者好，若是有眼人，打了還要問罪哩！」

　　吃螺螄

　　有盲子暑月食螺螄，失手墮一螺肉在地。低頭尋摸，誤撿雞屎放在口裏，向人曰：「好熱天氣，東西才落下地，怎就這等臭得快！」

　　響不遠

　　盲子夫婦同睡，妻暗約一人與之交合。夫問曰：「何處作歡響？」妻云：「想是間壁，不要管他。」少頃，又響，瞽者曰：「蹊蹺，此響光景不遠。」

　　獨眼

　　兄弟二人，同往河中洗浴。兄之陽物被水蛇咬住，扯之不脫，弟持刀欲砍。兄曰：「仔細看了下刀。兩眼的是蛇頭，獨眼的是屪子。」

　　兄弟認匾

　　兄弟三人皆近視，同拜一客。堂上懸「遺清堂」一匾，伯曰：「主人原來患此病，不然，何以取『遺精室』也。」仔細看良久，曰：「非也。想主人好道，故名『道情堂』耳。」二人爭論不已，以季弟目力更好，使辨之。乃張目眈視半晌，曰：「汝兩人皆妄，上面安得有匾！」

　　金漆盒

　　一近視出門，見街頭牛屎一大堆，認為路人遺下的盒子。隨用雙手去捧，見其爛濕，乃歎曰：「好個盒子，只可惜漆水未乾。」

　　問路

　　一近視迷路，見道傍石上棲歇一鴉，疑是人也，遂再三詰之。少頃，鴉飛去，其人曰：「我問你不答應，你的帽子被風吹去了，我也不對你說！」

　　噀面

　　一鄉人攜鵝入市，近視見之，以為賣布者，連呼「買布」。鄉人不應，急上前拗住鵝尾，逼而視之。鵝忽撒屎，適噴其面。近視怒曰：「不賣就罷，值得這等發急，就噀（噴）起人來！」

　　烏雲接日

　　近視者赴宴，對席一鬍子吃火朱柿，即起別主人曰：「路遠告辭。」主曰：「天色甚早。」答云：「恐天下雨，那邊烏雲接日頭哩。」

　　鼻影作棗

　　近視者拜客，主人留坐待茶。茶果吃完，視茶內鼻影，以為橄欖也，撈摸不已。久之忿極，輒用指撮起，盡力一咬，指破血出。近視乃仔細認之，曰：「啐！我只道是橄欖，卻原來是一個紅棗。」

　　蝦醬

　　一鄉人挑糞經過，近視喚曰：「拿蝦醬來。」鄉人不知，急挑而走。近視趕上，將手握糞一把，於鼻上聞之，乃罵道：「臭已臭了，什麼奇貨，還要這等行情！」

　　疑蛋

　　一近視見魚，疑為鴨蛋，握之而腹癟。訝曰：「如何小鴨出得恁快，蛋殼竟癟下去了。」

　　拾螞蟻

　　近視者行路，見螞蟻擺陣，疏密成行，疑是一物，因掬而取之。撮之不起，乃歎息曰：「可惜一條好線，毀爛得蹙蹙斷了。」

　　檢銀包

　　有近視新歲出門，拾一爆竹，錯認他人遺失銀包也，且喜新年發財，遂密藏袖內。至夜，乃就燈啟視，藥線誤被火燃，立時作響。方在吃驚，傍一聾子撫其背曰：「可惜一個花棒槌，無緣無故，如何就是這樣散了。」

　　近趣眼

　　妻指牝戶謂夫曰：「此物你最愛的，何不取一美號贈他？」夫曰；「愛其有趣，就名為趣眼。」婦又指後庭曰：「你有時也用著他，也該取一美號。」夫曰；「他與趣眼相近，就叫他做近趣（覷）眼罷了。」

　　白果眼

　　一女年幼而許嫁一大漢者，姻期將近。母慮其初婚之夜不能承受，「莫若先將雞子稍用油潤，與你先期開破，省得臨時吃苦。」女含之。不意油滑突入牝中，不能得出，遂夾蛋過門。夫據腹良久，牝口阻塞難進，乃大叫曰：「媒人誤我，娶一石女矣！」母不信，向媳曰：「姑媳無礙，把我看看何如？」及看畢，乃罵其子曰：「畜生，虧你枉做半世人，一隻白果眼也不認得！」

　　漂白眼

　　一漂白眼與赤鼻頭相遇，謂赤鼻者曰：「足下想開染坊，大費本錢，鼻頭都染得通紅。」赤鼻答曰：「不敢也，只淺色而已。怎如得尊目，漂白得有趣。」

　　聾耳

　　一醫者耳聾，至一家看病女人。問：「蓮心吃得否？」醫者曰：「面觔發病，是吃不得的。」病女曰：「是蓮肉。」醫者曰：「就是鹽肉，也要少吃些。」病女曰：「先生耳朵是聾的。」醫曰：「若是裏股是紅的，只怕要生橫痃，倒要脫開來，待我看看好用藥。」

　　呵欠

　　一耳聾人探友，犬見之吠聲不絕，其人茫然不覺。入見主人，揖畢告曰：「府上尊犬，想是昨夜不曾睡來。」主問：「何以見得：」答曰：「見了小弟，只是打呵欠。」

　　火症

　　一聾子望客，雨中見狗吠不止，乃歎曰：「此犬犯了火症，枯渴得緊，只管開口接水吃哩。」

　　諱聾啞

　　聾啞二人，各欲自諱。一日，聾見啞者，懇其唱曲。啞者知其聾也，乃以嘴唇開合，而手拍板作按節狀。聾者側聽良久，見其唇住，即大贊曰：「妙絕，妙絕！許久不聽佳音，今番一發更進了。」

　　麻屄

　　一客與妓密甚，臨別謂妓曰：「恩愛情深，願得一表記，睹物如見卿面矣。」妓贈以香囊、汗巾，俱不要。問曰：「所愛何物？」答曰：「欲得卿陰上之肉一塊耳。」妓曰：「可。然須問過母親來。」鴇兒曰：「放屁！一個孤老割一塊，千百個孤老割了千百塊，養成一張麻屄，那個還來要你！」

　　屁股麻

　　俗云：「腳麻以草柴貼眉心，即止。」一人遍貼額上。人問：「為何？」答曰：「我屁股通麻了。」

　　麻卵袋

　　文宗歲試唱名，吏善讀別字，第一名鬱進徒，錯喚曰「都退後」，諸生聞之，皆山崩往後而退。次名潘傳采，又錯喚「番轉來」，諸生又跑上前。宗師大怒，逐之。第三名林卯伐，上前謝曰：「多謝大宗師，若不斥逐此人，則生員必喚做麻卵袋了。」

　　麻子咬卵

　　糶芝麻者，見一秀才經過，問：「相公要買麻子否？」士答曰：「我讀書人，要麻子來咬卵！」

　　赤鼻

　　一官經過，有赤鼻者在傍，皂隸喝曰：「老爺專要拿吃酒的，還不快走！」其人無處躲閃，只得將鼻子塞進人家板縫中。官已過，裏面人看見罵曰：「這人不達時務，外面多少毛廁，如何倒向人家屋裏來撒尿！」

　　齆鼻狗

　　黃鼠狼遇狗追逐，即撒屁以觸其鼻。有雄鼠覓食田間，被一犬逐之，鼠狼連放數屁，逐之愈甚。乃竭力跑脫，至穴訴之雌鼠。雌鼠曰：「汝防身屁何在？」曰：「連撒數屁，全然不理。」雌鼠曰：「我知道了，決然是個齆鼻狗。」

　　齆鼻請酒

　　甲乙俱齆鼻。甲設席不能治柬，畫秤、尺、笤帚各一件。乙見之，便意會曰：「秤（請）尺（吃）帚（酒）。」乙答柬，畫蜈蚣一條，斧一把。甲見之，點頭曰：「蜈（無）蚣（功）斧（夫）。」

　　臭嘴

　　或行酒令，俱要就人身上，說一必不然之事。一人云：「鼻孔虧得向下，若朝上，雨落在內怎麼好？」一人云：「腳板虧得在前，若在後，被人踏住怎麼好？」一人云：「婦人陰物虧得直生，若橫生，菠箕背米菠邊嵌進怎麼好？」一人云：「屁眼虧得在臀，若在面，臭氣觸人怎麼好？」主令者曰：「此句該罰。屁眼盡有生在面上的，不信，眼前這老兄尊嘴，如何便怎般臭極！」

　　鼻耐性

　　人患口臭，一友問曰：「別人也罷，虧你自家鼻頭如何過了？」旁人代答曰：「做了他的鼻頭，隨你臭極，也只索耐性跟他。」

　　蒜治口臭

　　一口臭者問人曰：「治口臭有良方乎？」答曰：「吃大蒜極好。」問者訝其臭，曰：「大蒜雖臭，還臭得正路。」

　　臭瘌痢

　　北地產梨甚佳。北人至南，索梨食不得，南人因進蘿蔔，曰：「此敝鄉土產之梨也。」北人曰：「此物吃下，轉氣就臭，味又帶辣，只該喚他做臭辣梨。」

　　殘疾婿

　　一家有三婿，俱帶殘疾。長是瘌痢，次淌鼻膿，又次患瘋癲。翁一日請客，三婿在坐，恐其各露本相，觀瞻不雅，囑咐俱要收斂。三人唯唯。至中席，各人忍耐不住，長婿曰：「適從山上來，撞見一鹿，生得甚怪。」眾問何狀，瘌痢頭瘡癢甚，用拳滿首擊曰：「這邊一個角，那邊一個角，滿頭生了無數角。」其次鼻涕長流，正無計揩抹，隨應聲曰：「若我見了，拽起弓來，棚的一箭，」急將右手作挽弓狀，鼻間一拂，涕盡拭去。三癩子渾身發癢難禁，忙將身背牽聳曰：「你倒膽大，還要射他！把我見了，幾乎嚇殺，幾乎嚇殺。」

　　歪屄

　　一婢女乃壬午生，而與陳五之人私通者。一日算命，說知生辰。星家排定四柱，開言曰：「娘子是壬午養的。」此女認作說他是陳五養活的，遂曰：「你只算命，莫管閒事。」星家復言：「我是有名鐵嘴，莫怪我講。你這壬午命犯桃花，一生孤苦，身充賤役，性情憊賴，後運還要落薄。」婢益疑訐其陰私，遂怒罵曰：「瞎賊，不要你算了！」星士亦怒曰：「這個歪屄，恁般可惡！」女曰：「我相與一陳五，就被他認破。今他說我歪屄，莫非此物原有些異樣？」乃蹺起一足於凳上，解褲視之，不料果然帶偏。因嘆服曰：「真神仙也！不然，為何一張歪屄，也被他看出？」

　　鴿舌

　　有澀舌者，俗云鴿口是也。來到市中買桐油，向店主曰：「我要買桐桐桐……」，「油」字再說不出口。店主取笑曰：「你這人倒會打銅鼓的，何不再敲通銅鑼與我聽？」鴿者怒曰：「你不要當當當面來騰騰騰倒刮刮刮削我。」

　　過橋啑

　　一鄉人自城中歸，謂其妻曰：「我在城裏打了無數噴啑。」妻曰：「皆我在家想你之故。」他日挑糞過危橋，復連打數啑，幾乎失足。乃罵曰：「騷花娘，就是思量我，也須看甚麼所在！」

　　大耳

　　一妓苦陰毛太多，為嫖客所厭，呼待詔剃之。呼者慮其不來，詐言剃面。既至，妓謂曰：「喚你剃面，乃剃小面，非大面也。」即解出陰物示之。待詔剃畢，謂妓曰：「小面既剃，小耳亦不可不取，待我拿出消息來。」即解褲出具，投入陰中。忽大詫曰：「不意小小一張面孔，竟有這只大耳朵。」

　　歪頭

　　有素患痿陽之症，娶得新婦到家。初夜行房，苦於厥物不舉，舞弄既久，終不能入。婦怒曰：「直恁沒用，頭都東倒西歪，還想硬掙甚麼！」夫乃詭辭以應曰：「你不曉得，我此物生來原是個歪頭，少不得弄他進去哩。」

　　爭坐

　　眼與眉毛曰：「我有許多用處，你一無所能，反坐在我的上位。」眉曰：「我原沒用，只是沒我在上，看你還像個人哩！」

　　直背

　　一瞎子，一矮子，一駝子，吃酒爭座，各曰：「說得大話的便坐頭一位。」瞎子曰：「我目中無人，該我坐。」矮子曰：「我不比常（長）人，該我坐。」駝子曰：「不要爭，算來你們都是直背（侄輩），自然該讓我坐。」

　　駝叔

　　有駝子赴席，泰然上座。眾客既齊，自覺不安，復趨下謙遜。眾客曰：「駝叔請上座，直背（侄輩）怎敢。」

　　善屁

　　有善屁者，往鐵匠鋪打鐵搭，方講價，連撒十餘屁。匠曰：「汝屁直恁多，若能連撒百個，我當白送一把鐵搭與你。」其人便放百個，匠只得打成送之。臨出門，又撒數十屁，乃謂匠曰：「算不得許多。這幾個小屁，乞我幾隻鈀頭釘罷。」

　　祖師殿

　　祖師殿中忽聞屁臭，眾人互推不認，乃推祖師曰：「汝為正祖，受十方香火，如何撒屁？」祖師驚起辯曰：「尚有四將，何獨推我？」四將亦辯曰：「尚有龜、蛇。」蛇曰：「我肚小撒不出，定是這個烏龜！」

　　一說祖師辯曰：「尚有四將。」四將互相推卸。關聖傍立關平曰：「撒屁的定然臉紅。」關聖大怒曰：「你是我的兒子，也來冤屈我！」

　　認屁

　　一女善屁，新婚隨嫁一嫗一婢，囑以認屁遮羞。臨拜堂，忽撒一屁，顧嫗曰：「這個老媽無體面！」少頃，又撒一屁，顧婢曰：「這個丫頭恁可惡！」隨後又二屁，左右顧而嫗婢俱不在，無可說得，乃曰：「這張屁股沒正經。」

　　屁婢

　　一婢偶於主人前撒了一屁，主怒，欲撻之。見其臀甚白，不覺動火，非但免責，且與之狎。明日，主在書房，忽聞叩門聲，啟戶視之，乃昨婢也。問來為何，答曰：「我适才又撒一屁矣。」

　　鏨頭

　　數人同舟，有撒屁者，眾疑一童子，共鏨其頭。童子哭曰：「阿彌陀佛。別人打我也罷了，虧那撒屁的烏龜，擔得這只手起，也來打我！」

　　路上屁

　　昔有三人行令，要上山見一古人，下山又見一古人，半路見一物件，後句要總結前後二句。一人曰：「上山遇見狄青，下山遇見李白，路上拾得一瓶酒，不知是清酒是白酒。」一人曰：「上山遇見樊噲，下山遇見趙盾，路上拾得一把劍，不知是快劍是鈍劍。」一人云：「上山遇見林放，下山遇見賈島，路上拾得一個屁，不知是放的屁、島的屁。」

　　賊屁

　　穿窬躲在人家床底，忽撒一屁甚響。夫罵妻，妻云：「你撒了屁，倒來冤屈我！」爭鬧不已。賊無奈，只得出來招認曰：「這屁其實是賊放的。」

　　吃屁

　　酒席間有人撒屁者，眾人互相推卸。內一人曰：「列位請各飲一杯，待小弟說了罷。」眾飲訖，其人曰：「此屁實係小弟撒的。」眾人不服，曰：「為何你撒了屁，倒要我們眾人吃！」

　　棹面響

　　一人方陪客，偶撒一屁。自覺愧甚，欲掩飾之，乃假將指頭擦桌面作響聲。客曰：「還是第一聲像得緊。」

　　田雞叫

　　甲乙兩親家姆會親，乙偶撒一屁，甲問曰：「親家姆，甚響？」乙恐不雅，答曰：「田雞叫。」甲曰：「為甚能臭？」乙曰：「死的呀。」又問：「适才會叫，如何是死的？」乙曰：「叫了就死的。」

　　不嘿

　　各行酒令，要嘿飲。席中有撒屁者，令官曰：「不嘿，罰一杯。」其人曰：「是屁響。」令官曰：「又不嘿，再罰一杯。」舉坐為之大笑。令官曰：「通座皆不嘿，各罰一杯。」

　　怕冷

　　或問：「世間何物不怕冷？」曰：「鼻涕，天寒即出。」又問：「何物最怕冷？」曰：「屁，才離窟臀，又向鼻孔裏鑽進。」

　　大乳

　　一婦人兩乳極大，每用抹胸束之。一日，忘緊抹胸，偶出見人。人怪而問曰：「令郎是幾時生的？」婦曰：「還不曾產育。」人問曰：「既不是令郎，你胸前袋的是甚麼？」

　　抓背

　　老翁續娶一嫗，其子夜往竊聽，但聞連呼「快活」，頻叫「爽利」。子大喜曰：「吾父高年，尚有如此精力，此壽征也。」再細察之，乃是命嫗抓背。

　　善生虱

　　有善生虱者，自言一年只生十二個虱。詰其故，曰：「我身上的虱，真真一月（捏）一個。」

　　贊陽物

　　一人客於他鄉，見土著者問曰：「貴地之人好大陽物？」土著者甚喜，答曰：「果然，但不知尊客如何知道？」其人曰：「我在貴處嫖了幾晚，覺得此處的陰物比別處更寬，所以知道。」

　　家當

　　一婦有姿色，而窮人欲謀娶之，恐其不許，乃賄託媒人極言其家事富饒。婦許之，及過門，見四壁蕭然，家無長物，知墮計中。輒大哭不止，怨恨媒人。窮人以陽物托出，豐偉異常，放在桌上連敲數下，仍收起曰：「不是我誇口說，別人本錢放在家裏，我的家當帶在身邊。如娘子不願，任從請回。」婦忙掩面試淚曰：「誰說你甚麼來。」

　　肚腸

　　有未嫁者，父方小解，褻物為女所見。問母曰：「那是甚麼東西？」母不便顯言，答曰：「掛出的肚腸。」女既嫁歸寧，母愁婿家貧，勸之久住，謂其夫家柴米不足也。女曰：「人家窮便窮，喜得肚腸還好，就忍些饑餓也情願。」

　　巨卵

　　一人死後，冥王罰變為驢。其人哀懇，得許復原形，放其還魂。因行急，猶有驢卵未變。既醒，欲再往換，仍復原體。其妻力止之曰：「那閻王不是好講話的，只得做我不著，挨些苦罷。」

　　小卵

　　一人命妻做鞋而小，怒曰：「你當小不小，偏小在鞋子上面！」妻亦怒曰：「你當大不大，偏大在這只腳上！」

　　貴相

　　有家人婦，得寵愛於主人者，同伴私問其狀，答曰：「貴相真是不同。」問何故，答曰：「卵袋都是綿團絲軟的。」

　　當卵

　　一婦欖權甚，夫所求不如意，乃以帶繫其陽於後而誑妻曰：「適因其用甚急，與你索不肯，已將此物當銀一兩與之矣。」妻摸之，果不見，乃急取銀二兩付夫，令速回贖，囑曰：「若典中有當絕長大的，寧可加貼些銀子，換上一根回來。你那怪小東西，棄絕了也罷。」

　　倭刺

　　甲乙兩婦對坐，各問夫具之大小及伎倆如何，因不便明言，乃各比一物。甲曰：「我家的是鐃碗盛小菜。」乙問其故，甲曰，「小便不小，只是數目不多，極好不過四碟。」乙曰：「這等還好，不像我家的物事，竟是一把倭刺。」甲問其故，乙曰：「又小又快。」

　　快刀

　　新郎初次行房，婦欣然就之，絕不推拒。至事畢之後，反高聲叫曰：「有強盜，有強盜！」新郎曰：「我乃丈夫，如何說是強盜。」新婦曰：「既不是強盜，為何帶把刀來？」夫曰：「刀在那裏？」婦指其物曰：「這不是刀？」新郎曰：「此乃陽物，何認為刀？」新婦曰：「若不是刀，為何這等快極！」

　　癟東西

　　一老人娶幼婦，雲雨間對婦云：「願你養一個兒子。」婦曰：「兒子倒養不出，只好養個團魚。」夫駭問其故，答曰：「像你這樣癟東西，如何養的不是團魚？」

　　硬中證

　　有病偏墜者，左腎以家私不均事告於肚皮。左腎自覺強良占脬太多，用厚禮結納於陽具，訴狀中求其做一硬中證。及臨審，左腎抗辨力甚，而陽具縮首，不出一語。肚皮責陽物曰：「你向日直恁跳樑，今日何頓軟弱，還不從直講來？」答曰：「見本主子脫硬掙，我只得縮了。」

卷五　殊稟部

　　善忘

　　一人持刀往園砍竹，偶腹急，乃置刀於地，就園中出恭。忽抬頭曰：「家中想要竹用，此處倒有許多好竹，惜未帶得刀來。」解畢，見刀在地，喜曰：「天隨人願，不知那個遺失這刀在此。」方擇竹要斫，見所遺糞，便罵曰：「是誰狗肏的，阿此膿血，幾乎屣了我的腳。」須臾抵家，徘徊門外曰：「此何人居？」妻適見，知其又忘也，罵之。其人悵然曰：「娘子頗有些面善，不曾得罪，如何開口便罵？」

　　恍惚

　　三人同臥，一人覺腿癢甚，睡夢恍惚，竟將第二人腿上竭力抓爬，癢終不減，抓之愈甚，遂至出血。第二人手摸濕處，認為第三人遺溺也，促之起。第三人起溺，而隔壁乃酒家，槯酒聲滴瀝不止，以為己溺未完，竟站至天明。

　　作揖

　　兩親家相遇於途，一性急，一性緩。性緩者，長揖至地，口中謝曰：「新年拜節奉擾，元宵觀燈又奉擾，端午看龍舟，中秋玩月，重陽賞菊，節節奉擾，未曾報答，愧不可言。」及說畢而起，已半晌矣。性急者苦其太煩，早先避去。性緩者視之不見，問人曰：「敝親家是幾時去的？」人曰：「看燈之後，就不見了，已去大半年矣！」

　　爇衣

　　一最性急、一最性緩，冬日圍爐聚飲。性急者衣墜爐中，為火所燃，性緩者見之從容謂曰：「適有一事，見之已久，欲言恐君性急，不言又恐不利於君，然則言之是耶，不言是耶？」性急者問以何事，曰：「火燒君裳。」其人遽曳衣而起，怒曰：「既然如此，何不早說！」性緩者曰：「外人道君性急，不料果然。」

　　賣弄

　　一親家新置一床，窮工極麗，自思：「如此好床，不使親家一見，枉自埋沒。」乃假裝有病，偃臥床中，好使親家來望。那邊親家做得新褲一條，亦欲賣弄，聞病欣然往探。既至，以一足架起，故將衣服撩開，使褲現出在外，方問曰：「親翁所染何症，而清減至此？」病者曰：「小弟的賤恙，卻像與親翁的心病一般。」

　　品茶

　　鄉下親家進城探望，城裏親家待以松羅泉水茶。鄉人連聲贊曰：「好，好。」親翁以為彼能格物，因問曰：「親家說好，還是茶葉好，還是水好？」鄉人答曰：「熱得有趣。」

　　出像

　　鄉下親家到城裏親家書房中，將文章揭看，搖首不已。親家說：「親翁無有得意的麼？」答云：「正是。看了半日，並沒有一張佛像在上面。」

　　剛執

　　有父子性剛，平素不肯讓人。一日，父留客飯，命子入城買肉。子買訖，將出城門，值一人對面而來，各不相讓，遂挺立良久。父尋至見之，謂子曰：「汝快持肉回去，待我與他對立看。」

　　應急

　　主人性急，僕有過犯，連呼：「家法！」不至，跑躁愈甚。家人曰：「相公莫惱，請先打兩個巴掌，應一應急著。」

　　掇桶

　　一人留友夜飲，其人蹩額堅辭。友究其故，曰：「實不相瞞，賤荊性情最悍，尚有榪子桶未倒，若歸遲，則受累不淺矣。」其人攘臂而言曰：「大丈夫豈有此理！把我便－－」其妻忽出，大喝曰：「把你便怎麼？」其人即雙膝跪下曰：「把我便掇了就走！」

　　正夫綱

　　眾怕婆者，各受其妻慘毒，糾合十人歃血盟誓，互為聲援。正在酬神飲酒，不想眾婦聞知，一齊打至盟所。九人飛跑驚竄，唯一人危坐不動。眾皆私相佩服曰：「何物乃爾，該讓他做大哥。」少頃婦散，察之，已驚死矣。

　　請下操

　　一武弁懼內，面帶傷痕。同僚謂曰：「以登壇發令之人，受制於一女子，何以為顏？」弁曰：「積弱所致，一時整頓不起。」同僚曰：「刀劍士卒，皆可以助兄威。候其咆哮時，先令軍士披掛，槍戟林立，站於兩傍，然後與之相拒。彼攝於軍威，敢不降服！」弁從之。及隊伍既設，弓矢既張，其妻見之，大喝一聲曰：「汝裝此模樣，將欲何為？」弁聞之，不覺膽落，急下跪曰：「並無他意，請奶奶赴教場下操。」

　　虎勢

　　有被妻毆，往訴其友，其友教之曰：「兄平昔懦弱慣了，須放些虎勢出來。」友妻從屏後聞之，喝曰：「做虎勢便怎麼？」友驚跪曰：「我若做虎勢，你就是李存孝。」

　　訪類

　　有懼內者，欲訪其類，拜十弟兄。城中已得九人，尚缺一個，因出城訪之。見一人掇馬桶出，眾齊聲曰：「此必是我輩也。」相見道相訪之意，其人搖手曰：「我在城外做第一個倒不好，反來你城中做第十個。」

　　吐綠痰

　　兩懼內者，皆以積懮成疾，一吐紅痰，一吐綠痰。因赴醫家療治，醫者曰：「紅痰從肺出，猶可醫，綠痰從膽出，不可醫，歸治後事可也。」其人問由膽出之故，對曰：「驚碎了膽，故吐綠痰，膽既破了，如何醫得！」

　　理舊恨

　　一怕婆者，婆既死，見婆像懸於柩側，因理舊恨，以拳擬之。忽風吹軸動，忙縮手大驚曰：「我是取笑作耍。」

　　敕書

　　一官置妾，畏妻，不得自由，怒曰：「我只得奏一本去。」乃以黃袱裹綾曆一冊，從外擎回，謂妻曰：「敕旨在此。」妻頗畏懼。一日夫出，私啟視之，見「正月大，二月小」，喜云：「原來皇帝也有大小。」看「三月大，四月小」：「到分得均勻」。至五月大、六月大、七月大、八月數月小，乃大怒云：「有這樣不公道的皇帝，涼爽天氣，竟被他占了受用，如何反把熱天都派與我！」

　　吃夢中醋

　　一懼內者，忽於夢中失笑。妻搖醒曰：「汝夢見何事，而得意若此？」夫不能瞞，乃曰：「夢娶一妾。」妻大怒，罰跪床下，起尋家法杖之。夫曰：「夢幻虛情，如何認作實事？」妻曰：「別樣夢許你做，這樣夢卻不許你做的。」夫曰：「以後不做就是了。」妻曰：「你在夢裏做，我如何得知？」夫曰：「既然如此，待我夜夜醒到天明，再不敢睡就是了。」

　　葡萄架倒

　　有一吏懼內，一日被妻撾碎面皮。明日上堂，太守見而問之，吏權詞以對曰：「晚上乘涼，被葡萄架倒下，故此刮破了。」太守不信，曰：「這一定是你妻子撾碎的，快差皂隸拿來。」不意奶奶在後堂潛聽，大怒搶出堂外。太守慌謂吏曰：「你且暫退，我內衙葡萄架也要倒了。」

　　捶碎夜壺

　　有病其妻之吃醋，而相訴於友，謂：「凡買一婢，即不能容，必至別賣而後已。」一友曰：「賤荊更甚，豈但婢不能容，並不許置一美僕，必至逐去而後已。」傍又一友曰：「兩位老兄，勸你罷，像你老嫂還算賢慧。只看我房下，不但不容婢僕，且不許擅買夜壺，必至捶碎而後已。」

　　手硬

　　有相士對人談相云：「男手如槍，女手如薑，一生吃不了米飯，穿不了衣裳。」一人喜曰：「若是這等說，我房下是個有造化的。」人問：「何以見得？」答曰：「昨晚在床上，嫌我不能盡興，被他打了一掌，今日還是辣漬漬的。」

　　呆郎

　　一婿有呆名，舅指門前楊竽問曰：「此物何用？」婿曰：「這樹大起來，車輪也做得。」舅喜曰：「人言婿呆，皆妄也。」及至廚下，見研醬擂盆，婿又曰：「這盆大起來，石臼也做得。」適岳母撒一屁，婿即應聲曰：「這屁大起來，霹靂也做得。」

　　癡婿

　　人家有兩婿，小者癡呆，不識一字。妻曰：「娣夫讀書，我爹爹敬他，你目不識丁，我面上甚不爭氣。來日我兄弟完姻，諸親聚會，識認幾字，也好在人前賣嘴。我家土庫前，寫『此處不許撒尿』六字，你可牢記，人或問起，亦可對答，便不敢欺你了。」呆子唯諾。至日，行至牆邊，即指曰：「此處不許撒尿。」岳丈喜曰：「賢婿識字大好。」良久，舅姆出來相見，裙上有銷金飛帶，繡「長命富貴，金玉滿堂」八字，墜於裙之中間。呆子一見，忙指向眾人曰：「此處不許撒尿。」

　　呆子

　　一呆子性極癡，有日同妻至岳家拜門，設席待之。席上有生柿水果，呆子取來，連皮就吃。其妻在內窺見，只叫得「苦呀」。呆子聽得，忙答曰：「苦到不苦，惹得滿口澀得緊著哩。」

　　贊馬

　　一杭人有三婿，第三者甚呆。一日，丈人新買一馬，命三婿題贊，要形容馬之快疾，出口成文，不拘雅俗。長婿曰：「水面擱金針，丈人騎馬到山陰。騎去又騎來，金針還未沉。」岳丈讚好。次及二婿曰：「火上放鵝毛，丈人騎馬到余姚。騎去又騎來，鵝毛尚未焦。」再次輪到三婿，呆子沉吟半晌，苦無搜索。忽丈母撒一響屁，呆子曰：「有了。丈母撒個屁，丈人騎馬到諸稽。騎去又騎來，孔門猶未閉。」

　　搠穿肚

　　一呆婿新婚，平素見人說男女交姤，而未得其詳。初夜據婦股往來摩擬久之，偶插入牝中，遂大驚，拔戶披衣而出，躲匿他處。越數日，昏夜潛至巷口，問人曰：「可聞得某家新婦，搠穿了肚皮沒事麼？」

　　攜凍水

　　一呆婿至妻家留飯，偶吃凍水美味，乃以紙裹數塊，納之腰間帶歸。謂妻曰：「汝父家有佳味，我特攜來啖汝。」索之腰中，已消溶矣。驚曰：「奇！如何撒出了一脬尿，竟自逃走了。」

　　莫說是我

　　夫婦正行房事，忽丈母闖入，夫即倉皇躲避，囑其妻曰：「丈母若問，千萬莫說是我。」

　　不道是你

　　新郎愚蠢，連朝不動，新人只得與他親鬥一嘴。其夫大怒，往訴岳母，母曰：「不要惱他，或者不道是你囉。」

　　只說是我

　　一丈人晝寢，以被蒙頭。婿過床前，忽以手伸入被中，潛解其褲。丈人大驚，乃揭被視之，乃其婿也，訶責不已。丈母來勸曰：「你莫怪他，他不曾看得分明，只認是我了。」

　　丈母不該

　　女婿見丈人拜揖，遂將屁股一挖。丈人大怒，婿云：「我只道是丈母囉。」隔了一夜，丈人將婿責之曰：「畜生，我昨晚整整思量了一夜，就是丈母，你也不該。」

　　癡人生女

　　有癡人娶妻，久而不知交合。妻不得已，乃抱之使上，導之使入。及陽精欲泄，忽叫曰：「我要撒尿。」妻曰：「不妨，就撒在裏面。」癡人從之。後生一女，問妻曰：「此從何來？」妻曰：「不記撒尿之事乎？」夫乃大悟，尋復悔之，因咎其妻曰：「撒尿生女，撒屎一定生男，當初何不早說。」

　　胡塗花面

　　癡人無子，遍訪生兒之法。一人戲之曰：「先將陽物畫作人形，然後做事，定然成胎。」癡人依法而行，事畢仍視其物，則滿面胡塗矣。因自歎曰：「兒子有便有了，只是生下的，必定一個花臉了。」

　　事發覺

　　一人奔走倉皇，友問：「何故而急驟若此？」答曰：「我十八年前幹差了一事，今日發覺。」問：「畢竟何事？」乃曰：「小女出嫁。」

　　父各爨

　　有父子同赴席，父上坐，而子遙就對席者。同席疑之，問：「上席是令尊否？」曰：「雖是家父，然各爨久矣。」

　　燒令尊

　　一人遠出，囑其子曰：「有人問你令尊，可對以家父有事出外，請進拜茶。」又以甚呆恐忘也，書紙付之。子置袖中，時時取看。至第三日，無人來問，以紙無用，付之燈火。第四日，忽有客至，問：「令尊呢？」覓袖中紙不得，因對曰：「沒了。」客驚曰：「幾時沒的？」答曰：「昨夜已燒過了。」

　　子守店

　　有呆子者，父出門，令其守店。忽有買貨者至，問：「尊翁有麼？」答曰：「無。」又問：「尊堂有麼？」亦曰：「無。」父歸知之，責其子曰：「尊翁我也，尊堂汝母也，何得言無！」子懊怒曰：「誰知你夫婦兩人，都是要賣的！」

　　活脫話

　　父戒子曰：「凡人說話，放活脫些，不可一句說煞。」子問：「如何活脫？」時適有鄰家來借物件。父指而教之曰：「比如這家來借東西，看人打發，不可竟說多有，不可竟說多無，也有家裏有的，也有家裏無的，這便活脫了。」子記之。他日，有客到門問：「令尊在家否？」答曰：「我也不好說多，也不好說少，其實也有在家的，也有不在家的。」

　　母豬肉

　　有賣母豬肉者，囑其子諱之。已而買肉者至，子即謂曰：「我家並非母豬肉。」其人覺之，不買而去。父曰：「我已吩咐過，如何反先說起！」怒而撻之。少頃，又一買者至，問曰：「此肉皮厚，莫非母豬肉乎？」子曰：「何如！難道這句話，也是我先說起的？」

　　望孫出氣

　　一不肖子常毆其父，父抱孫不離手，愛惜愈甚。人間之曰：「令郎不孝，你卻鍾愛令孫，何也？」答曰：「不為別的，要抱他大來，好替我出氣。」

　　買醬醋

　　祖付孫錢二文，買醬油、醋。孫去而復回，問曰：「那個錢買醬油？那個錢買醋？」祖曰：「一個錢醬油，一個錢醋，隨分買，何消問得？」去移時，又復轉問曰：「那個碗盛醬油？那個碗盛醋？」祖怒其癡呆，責之。適子進門，問以何故，祖告之。子遂自去其帽，揪發亂打，父曰：「你敢是瘋了？」子曰：「我不瘋，你打得我的兒子，我難道打不得你的兒子？」

　　劈柴

　　父子同劈一柴，父執柯，誤傷子指。子罵曰：「老烏龜，汝眼瞎耶？」孫在傍見祖被罵，意甚不平，遂曰：「狗屄出的，父親可是罵得的麼？」

　　悟到

　　一富家兒不愛讀書，父禁之書館。一日，父潛伺窺其動靜，見其子開卷吟哦，忽大聲曰：「我知之矣。」父意其有所得，乃喜而問曰：「我兒理會了麼？」子曰：「書不可不看。我一向只道書是寫成的，原來是刊板印就的。」

　　藏鋤

　　夫在田中耦耕，妻喚吃飯，夫乃高聲應曰：「待我藏好鋤頭，便來也！」乃歸，妻戒夫曰：「藏鋤宜密。你既高聲，豈不被人偷去？」因促之往看，鋤果失矣。因急歸，低聲附其妻耳云：「鋤已被人偷去了。」

　　較歲

　　一人新育女，有以兩歲兒來議親者，其人怒曰：「何得欺我！吾女一歲，他子兩歲，若吾女十歲，渠兒二十歲矣，安得許此老婿！」妻謂夫曰：「汝算差矣！吾女今年雖一歲，等到明年此時，便與彼兒同庚，如何不許？」

　　拾簪

　　一人在枕邊拾得一簪，喜出望外。訴之於友，友曰：「此不是兄的，定是尊嫂的，何喜之有？」其人答曰：「便是不是弟的，又不是房下的，所以造化。」

　　認鞋

　　一婦夜與鄰人有私，夫適歸，鄰入逾窗而出。夫攫得一鞋，罵妻不已。因枕鞋而臥，謂妻曰：「且待大明，認出此鞋，與汝算帳！」妻乘其睡熟，以夫鞋易去之。夫晨起復罵，妻使認鞋。見是自己的，乃大悔曰：「我錯怪你了，原來昨夜跳窗的倒是我。」

　　搽藥

　　一呆子之婦，陰內生瘡癢甚，請醫治之。醫知其夫之呆也，乃曰：「藥須我親搽，方知瘡之深淺。」夫曰：「悉聽。」醫乃以藥置龜頭，與婦行事。夫在旁觀之，乃曰：「若無這點藥在上面，我就疑心到底。」

　　記酒

　　有觴客者，其妻每出酒一壺，即將鍋煤畫於臉上記數。主人索酒不已，童子曰：「少吃幾壺罷，家主婆臉上，看看有些不好看了。」

　　狠幹

　　蘇人遇一友云：「昨日兄為何如此高興，在家狠幹。」友云：「並不曾。」其人曰：「我在府上親聽甚久，還要賴麼？」友曰：「騙兄非人，我昨日實實不在家裏。」

　　奸睡

　　姦夫聞親夫歸，急欲潛遁，婦令其靜臥在床。夫至，問：「床上何人？」妻答云：「快莫做聲，隔壁王大爺被老娘打出來，權避在此。」夫大笑云：「這死烏龜，老婆值得恁怕！」

　　殺妻

　　夫妻相罵，夫恨曰：「臭娼根，我明日做了皇帝，就殺了你。」婦日夜懮泣不止，鄰女解之曰：「那有此事，不要聽他。」婦曰：「我家這個臭烏龜倒從不說謊的，自養的兒女，前年說要賣，當真的舊年都賣去了。」

　　盜牛

　　有盜牛被枷者，親友問曰：「汝犯何罪至此。」盜牛者曰：「偶在街上走過，見地下有條草繩，以為沒用，誤拾而歸，故連此禍。」遇者曰：「誤拾草繩，有何罪犯？」盜牛者曰：「因繩上還有一物。」人問：「何物？」對曰：「是一隻小小耕牛。」

　　糴米

　　有持銀入市糴米，失叉袋於途，歸謂妻曰：「今日市中鬧甚，沒得好叉袋也。」妻曰：「你的莫非也沒了？」答曰：「隨你好漢便怎麼？」妻驚問：「銀子何在？」答曰：「這倒沒事，我緊緊拴好在叉袋角上。」

　　在行

　　有行路者，對人門縫撒尿，為其家婦人看見，罵之不已。撒尿者曰：「我還是個童男，不消罵得。」婦曰：「頭多褪了一大截，還說甚麼童男！」鄰人笑曰：「這一句話，卻不該是娘子說的。」婦曰：「他明明欺我不在行，如何不指破他？」

　　呆算

　　一人家費純用紋銀，或勸以傾銷八九色雜用，當有便宜。其人取元寶一錠，託熔八成。或素知其呆也，只傾四十兩付之，而利其餘。其人問：「元寶五十兩，為何反傾四十？」答曰，「五八得四十。」其人遽曰：「吾為公誤矣，用此等銀反無便益。」

　　代打

　　有應受官責者，以銀三錢，雇鄰人代往。其人得銀，欣然願替。既見官，官喝打三十。方受數杖，痛極，因私出所得銀，盡賄行杖者，得稍從輕。其人出謝前人曰：「蒙公賜銀救我性命，不然，幾乎打殺。」

　　七月兒

　　有懷孕七個月即產一兒者，其夫恐養不大，遇人即問。一日，與友談及此事，友曰：「這個月無妨，我家祖亦是七個月出世的。」其人錯愕問曰：「若是這等說，令祖後來畢竟養得大否？」

　　卵生翼

　　兄謂弟曰：「卵袋若生翅膀，見有好婦人便可飛去。」弟曰：「使勿得，別人家個卵也要飛來個。」

　　試試看

　　新婦與新郎無緣，臨睡即踢打，不容近身。郎訴之父，父曰：「畢竟你有不是處，所以如此。」子云：「若不信，今晚你去睡一夜試試看。」

　　靠父膳

　　一人廿歲生子，其子專靠父膳，不能自立。一日算命云：「父壽八十，兒壽六十二。」其子大哭曰：「這兩年叫我如何過得去！」

　　覓凳腳

　　鄉間坐凳，多以現成樹丫叉為腳者。一腳偶壞，主人命僕往山中覓取。僕持斧出，竟日空回，主人責之，答曰：「丫叉盡有，都是朝上生，沒有向下生的。」

　　訪麥價

　　一人命僕往楓橋打聽麥價，僕至橋，聞有呼「吃扯面」者，以為不要錢的，連吃三碗徑走。賣面者索錢不得，批其頦九下。急歸謂主人曰：「麥價打聽不出，面價吾已曉矣。」主問：「如何？」』答曰：「扯面每碗要三個耳光。」

　　錘

　　一人睡在床上，仰面背痛，覆臥肚痛，側困腰痛，坐起臀痛，百醫無效。或勸其翻床，及翻動，見褥底鐵秤錘一個，墊在下面。

　　懶活

　　有人極懶者，臥而懶起，家人喚之吃飯，復懶應。良久，度其必饑，乃哀懇之。徐曰：「懶吃得。」家人曰：「不吃便死，如何使得？」復搖首漫應曰：「我亦懶活矣。」

　　白鼻貓

　　一人素性最懶，終日偃臥不起。每日三餐，亦懶於動口，懨懨絕粒，竟至餓斃。冥王以其生前性懶，罰去輪回變貓。懶者曰：「身上毛片，願求大王賞一全體黑身，單單留一白鼻，感恩實多。」王問何故，答曰：「我做貓躲在黑地裏，鼠見我白鼻，認作是塊米糕，貪想愉吃，潛到嘴邊，一口咬住，豈不省了無數氣力。」

　　露水桌

　　一人偶見露水桌子，因以指戲寫「謀篡」字樣，被一仇家見之，奪桌就走，往府首告。及官坐堂，露水以為日色曝幹，字跡減去。官問何事，其人無可說得，慌稟曰：「小人有桌子一堂，特把這張來看樣，不知老爺要買否？」

　　衣軟

　　一鄉人穿新漿布衣入城，因出門甚早，衣為露水諷濕。及至城中，怪其頓軟。事畢出城，衣為日色曝幹，又硬如故。歸謂妻曰：「莫說鄉下人進城再硬不起來，連鄉下人的衣服見了城裏人的衣服，都會綿軟起來。」

　　椅桌受用

　　鄉民入城赴席，見椅桌多懸桌圍坐褥。歸謂人曰：「莫說城裏人受用，連城裏的椅桌都是極受用的。」人問其故，答曰：「桌子穿了繡花裙，椅子都是穿銷金背心的。」

　　鹹蛋

　　甲乙兩鄉人入城，偶吃醃蛋，甲駭曰：「同一蛋也，此味獨何以鹹？」乙曰：「我知之矣，決定是醃鴨哺的。」

　　看戲

　　有演《琵琶記》而找《關公斬貂蟬》者，鄉人見之泣曰：「好個孝順媳婦，辛苦了一生，竟被那紅臉蠻子害了。」

　　演戲

　　有演《琵琶記》者，找戲是《荊釵•逼嫁》，忽有人歎曰：「戲不可不看，極是長學問的。今日方知蔡伯喈的母親，就是王十朋的丈母。」

　　怯盜

　　一癡人聞盜入門，急寫「各有內外」四字，貼於堂上。聞盜已登堂，又寫「此路不通」四字，貼於內室。聞盜復至，乃逃入廁中。盜蹤跡及之，乃掩廁門咳嗽曰：「有人在此。」

　　復跌

　　一人偶撲地，方爬起復跌。乃曰：「啐！早知還有只一跌，便不走起來也罷了。」

　　緩踱

　　一人善踱，行步甚遲。日將晡矣，巡夜者於城外見之，問以何往，曰：「欲至府前。」巡夜者即指犯夜，擒捉送官。其人辯曰：「天色甚早，何為犯夜？」曰：「你如此踱法，踱至府前，極早也是二更了。」

　　出轡頭

　　有酷好乘馬者，被人所欺，以五十金買駑馬一匹。不堪鞭策，乃雇舟載馬，而身跨其上。既行裏許，嫌其遲慢，謂舟人曰：「我買酒請你，與我快些搖，我要出轡頭哩。」

　　鋪兵

　　鋪司遞緊急公文，官恐其遲，撥一馬騎之。其人趕馬而行，人問其「如此急事，何不乘馬？」答曰：「六隻腳走，豈不快如四隻。」

　　米

　　一婦人與人私通，正在房中行事，丈夫叩門。婦即將此人裝入米袋內，立於門背後。丈夫入見，問曰：「叉袋裏是甚麼？」婦人著忙，不能對答。其人從叉袋中應聲曰：「米。」

　　鵝變鴨

　　有賣鵝者，因要出恭，置鵝在地。登廁後，一人以鴨換去。其人解畢，出視歎曰：「奇哉！才一時不見，如何便餓得恁般黑瘦了。」

　　帽當扇

　　有暑月帶氊帽而出者，歇大樹下乘涼，即脫帽以當扇。扇訖，謂人曰：「今日若不帶此帽出來，幾乎熱殺。」

　　買海螄

　　一人見賣海螄者，喚住要買，問：「幾多錢一斤？」賣者笑曰：「從來海螄是量的。」其人喝曰：「這難道不曉得！問你幾多錢一尺？」

　　浼匠遷居

　　一人極好靜，而所居介於銅，鐵兩匠之間，朝夕聒耳，甚苦之，常曰：「此兩家若有遷居之日，我寧可作東款謝。」一日，二匠並至曰：「我等欲遷矣，足下素許東道，特來叩領。」其人大喜，遂盛款之。席間問之曰：「汝兩家遷往何處？」答曰：「他搬在我屋裏，我即搬在他屋裏。」

　　混堂嗽口

　　有人在混堂洗浴，掬水人口而嗽之。眾各攢眉相向，惡其不潔。此人貯水於手曰：「諸公不要愁，待我嗽完之後，吐出外面去。」

　　何往

　　一人賦性呆蠢，不通文墨。途遇一友，友問曰：「兄何往？」此人茫然不答，乃記「何往」二字以問人。人知其呆，故為戲之曰：「此惡語罵兄耳。」其人含怒而別。次日，復遇前友問：「兄何往？」此人遽憤然曰：「我是不何往，你倒要何往哩！」

　　呆執

　　一人問大辟，臨刑，對劊子手曰：「銅刀借一把來動手，我一生服何首烏的。」

　　信陰陽

　　有平素酷信陰陽，一日被牆壓倒。家人欲亟救，其人伸出頭來曰：「且慢，待我忍著，你去問問陰陽，今日可動得土否？」

　　醜漢看

　　一婦人在門首，被人注目而看，婦人大罵不已。鄰嫗勸曰：「你又不在內室，憑他看看何妨？」婦曰：「我若把好面孔看看也罷，被這樣呆臉看了，豈不苦毒。」

　　爇翁腿

　　一老翁冬夜醉臥，置腳爐於被中，誤爇其腿。早起罵鄉鄰曰：「悉老人家多吃了幾杯酒，睡著了，便自不知。你們這班後生，竟不來喚醒一聲，難道燒人臭也不曉得！」

　　合著靴

　　有兄弟共買一靴，兄日著以拜客赴宴。弟不甘服，亦每夜穿之，環行室中，直至達旦。俄而靴敝，兄再議合買，弟曰：「我要睡矣。」

　　教象棋

　　兩人對奕象棋，傍觀者教不至口。其一大怒，揮拳擊之，痛極卻步。右手麼臉，左手遙指曰：「還不叉士！」

　　發換糖

　　一呆子見有以發換糖者，謬謂凡物皆可換也。晨起，袖中藏發一料以往，遇酒肆即入飽餐。餐畢，以發與之。肆傭皆笑，其人怒曰：「他人俱當錢用，到我偏用不得耶！」爭辯良久，肆傭因揪發亂打。其人徐理髮曰：「整料的與他偏不要，反在我頭上來亂搶。

卷六　閨風部

　　洞房佳偶

　　一佳人新嫁，合歡之夜，佳人以對挑之曰：「君乃讀書之輩，奴出一對，請君對之。如答得來，方許雲雨，不然則不從也。」新郎曰：「願聞。」女曰：「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你愛不愛？」新郎對曰：「洞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你怕不怕？」

　　拜堂產兒

　　有新婦拜堂，即產下一兒，婆愧甚，急取藏之。新婦曰：「早知婆婆這等愛惜，快叫人把家中阿大、阿二都領了來罷。」

　　搶婚

　　有婚家女富男貧，男家慮其新婚，率領眾人搶親，誤背小姨以出。女家人急呼曰：「搶差了！」小姨在背上曰：「不差，不差！快走上些，莫信他哄你哩。」

　　兩坦

　　有一女擇配，適兩家並求，東家郎醜而富，西家郎美而貧。父母問其欲適誰家。女曰：「兩坦。」問其故，答曰：「我愛在東家吃飯，西家去眠。」

　　兩盡

　　夫勸新婦解衣。婦曰：「母戒我勿解，母命不可違；夫勸我解，夫命又不可違；奈何？」正沉吟間，夫迫之，婦曰：「我知之矣！只脫去下截，做個兩盡其情罷。」

　　問嫂

　　一女未嫁者，私問其嫂曰：「此事頗樂否？」嫂曰：「有甚樂處，只為周公之禮，制定夫婦耳。」及女出嫁後歸寧，一見其嫂，即笑罵曰：「好個說謊精。」

　　沒良心

　　一妓倚門而立，見有客過，拉人打釘，適對門樓上，姑嫂二人推窗見之，姑問嫂：「扯他何事？」嫂曰：「要他行房。」須臾事畢，妓取厘戥夾剪付之，姑曰：「彼欲何為？」嫂曰：「行過了房，要他出銀子。」姑歎曰：「好沒良心，如何反要他出。」

　　呼不好

　　一新婦初夜，新郎不甚在行，將陽物放進而不動。女呻吟曰：「哎喲，不好，脹痛！」夫曰：「拿出罷？」女又呻吟曰：「哎喲，不好，空痛！」夫曰：「進又脹痛，出又空痛，汝欲怎麼？」女曰：「你且拿進拿出間看。」

　　謝周公

　　一女初嫁，哭問嫂曰：「此禮何人所制？」嫂曰：「周公。」女將周公大罵不已。及滿月歸甯，問嫂曰：「周公何在？」嫂云：「他是古人，尋他做甚？」女曰：「我要製雙鞋謝他。」

　　死結

　　新人初夜上床，使性不止。喜娘隔壁勸曰：「此乃人倫大事，個個如此，不要害羞。」新人曰：「你不曉得，褲子衣帶，偏生今夜打了死結。」

　　親嘴

　　一女初嫁，次早新郎背立，女扳其嘴，連親數下，郎大怒曰：「如何不識羞恥？」婦應曰：「其實一時認錯了，不知是你，莫怪，莫怪。」

　　出氣

　　一女未嫁，父母索重聘。既嫁初夜，婿怪岳家爭論財禮，因恨曰：「汝父母直恁無情，我只拿你出氣。」乃大幹一次。少傾又曰：「汝兄嫂亦甚可惡，也把你來發洩。」又狠弄一番。兩度之後，精力疲倦，不覺睡去。女復搖醒曰：「我那兄弟雖小，日常多嘴多舌，倒是極蠻憊的。」

　　通姦

　　一女與人通姦，父母知而責之。女子賴說：「都是那天殺的強姦我，非我本意。」父母曰：「你緣何不叫喊起來？」女曰：「我的娘呀，喊是要喊。你想那時，我的舌頭，被他噙緊在口裏，叫我如何喊得出。」

　　用枕

　　有女嫁於異鄉，歸寧，母問：「風土相同否？」答曰：「別事都一樣，只有用枕不同。吾鄉把來墊頭，彼處墊在腰下的。」

　　掮腳

　　新人初夜，郎以手摸其頭而甚得意，摸其乳腹俱歡喜，及摸下體，不見兩足，驚駭問之，則已掮起半日矣。

　　新人哭

　　幼女出嫁，喜娘歸。主母問：「姑娘連日動靜何如？」答曰：「頭夜聽得姑娘哭，想是面生害怕。第二晚不想官人哭。」母駭問：「為何？」云：「姑娘扳痛了屁股。第三夜隨嫁丫頭又大哭。」母曰：「更奇怪。」喜娘曰：「我曾問來，他說這樣一個好姑娘，口口聲聲只叫要死。」

　　舌頭甜

　　新婚夜，送親席散。次日，廚司撿點桌面，不見一頂糖人，各處查問。新人忽大笑不止，喜娘在傍問：「笑甚麼？」女答曰：「怪不得昨夜一個人舌頭是甜津津的。」

　　起半身

　　一夫婦新婚，睡至晌午不起。母嫌其貪睡，遣婢潛往探之。婢覆曰：「官人、娘子，大家才起得一半了。」母問何故，婢曰：「官人起了上半身，娘子只起得下半身著哩。」

　　大話

　　一女出嫁坐床，掌禮撤帳云：「撤帳東，官人屪子好撞鐘。」女忙接口云：「弗怕。」喜嬪曰：「新娘子不宜如此口快。」新婦曰：「不是我也不說，才得進門，可惡他就把這大話來嚇我。」

　　正好

　　新婦出嫁，坐床撤帳，掌禮念云：「夫婦雙雙喜氣揚，官人屪子硬如槍。」伴送婆應曰：「忒硬過了！」新婦接口曰：「弗要說，正好。」

　　鷹啄

　　一母生一子一女，而女尤鍾愛。及遣嫁後，思念不已。謂子曰：「人家再不要養女兒，養得這般長成，就如被餓鷹輕輕一爪便抓去了。」子曰：「阿姆阿姆，他們如今正在那裏啄著哩。」

　　半處子

　　有寡婦嫁人而索重聘。媒曰：「再醮與初婚不同，誰肯出次高價。」婦曰：「我還是處子，未曾破身。」媒曰：「眼見嫁過人，今做孤孀，那個肯信？」婦曰：「實不相瞞，先夫陽具渺小，故外面半截，雖則重婚，裏邊其實是個處子。」

　　納茄

　　一婦晝寢不醒，一人戲將茄子納入牝中而去。婦覺，見茄在內，知為人所欺，乃大罵不止。鄰嫗謂曰：「其事甚醜，娘子省口些罷。」婦曰：「不是這等說，此番塞了茄兒不罵，日後冬瓜、葫蘆便一起來了。」

　　嗔兒

　　夫妻將舉事，因礙兩子在旁，未知熟睡不曾。乃各喚一聲以試之。兩子聞而不應，知其欲為此事也。及雲雨大作，其母樂極，大呼叫死。一子忽大笑，母慚而撻之。又一子曰：「打得好，打得好，娘死了不哭，倒反笑起來。」

　　凍殺

　　夫婦乘子熟睡，任意交感。事畢，問其妻「爽利麼？」連問數語，妻礙口不答。子在腳後云：「娘快些說了罷，我已凍殺在這裏了。」

　　軟蘿蔔

　　姑嫂二人紡織，偶見蘿蔔一籃，姑曰：「籃中蘿蔔，變成男子陽物，便好。」嫂曰：「軟的更妙。」姑曰：「為何倒要軟的？」嫂曰：「軟的硬起來，一籃便是兩籃。」

　　捉虼蚤

　　妻好雲雨，每怪其夫好睡，伺夫合眼，即翻身以擾之。夫問：「何以不睡？」曰：「虼蚤叮人故耳。」夫會其意，旋與之交。妻願既遂，乃安眠至曉。夫執其物而歎曰：「我與他相處一生，竟不知他有這種本事。」妻曰：「甚麼本事？」夫曰：「會捉虼蚤。」

　　賊幹

　　賊至臥室，見一婢裸體熟睡，即與交合。婢大叫「有賊」，賊狠幹不歇。婢遂低聲悄問曰：「賊哥，你幾時來的？」

　　飯米

　　貧人正與妻合，妻云：「飯米都沒了，有甚高興？」夫物頓痿。妻復云：「雖如此說，壇內收拾起來，還夠明後日吃哩。」

　　擂棰

　　開腐店者，夫婦雲雨，妻嫌其物渺小。夫潛往外，取研石膏擂棰，暗暗塞進。妻曰：「你在那裏吃了什麼來，此物頓然大了！天氣和暖，為何凍得他恁冰冷？」

　　咎夫

　　一婦臨產，腹中痛甚，乃咎其夫曰：「都是你作怪，帶累我如此。」怨詈不止。夫呵之曰：「娘子，省得你埋怨，總是此物不好，莫若閹割了，絕此禍根！」遂持刀欲割。妻大呼曰：「活冤家！我痛得死去還魂，這刻才好些，你又來催命了。」

　　取名

　　一婦臨產創甚，與夫誓曰：「以後不許近身，寧可一世無兒，再不幹那營生矣。」夫曰：「謹依尊命。」及生一女，夫妻相議命名，妻曰：「喚做招弟罷。」

　　不怕死

　　一婦生育甚難，因咎丈夫曰：「皆你平素作孽，害我今日受苦。」夫甚不過意，遂相戒：「從今各自分床，不可再幹此事。」妻然之。彌月後，夜間忽聞啟戶聲。夫問：「是誰？」妻應曰：「那個不怕死的又來了。」

　　寡欲

　　一貧家生子極多，艱於衣食。夫咎妻曰：「多男多累，誰教你多男？」妻曰：「寡欲多子，誰教你寡欲！」

　　多男

　　一人連舉數子，醫士諛之曰：「寡欲多男子。兄少年老成，過於保養之故。何不乘此強壯，快活快活。」妻在屏後應曰：「先生說得極是。我也生育得不耐煩，覺得苦極了。」

　　問兒

　　一人從外歸，私問兒曰：「母親曾往何處去來？」答曰：「間壁。」問：「做何事？」兒曰：「想是同外公吃蟹。」又問：「何以知之？」兒曰：「只聽見說：『拍開來，縮縮腳。』娘又叫道：『勿要慌，我個親爺。』」

　　祈神

　　一人痿陽，具牲禮禱神。巫者祝曰：「世陽世陽，顧得卵硬如槍。」病者曰：「何敢望此？」妻從屏後呼曰：「費了大錢大陌，也得如此！」

　　下半截

　　一人欲事過度，憊甚，夫婦相約：「下次雲雨，只放半截。」及行事，妻掬夫腰盡納之。夫責以前約，妻曰：「我原講過是下半截。」

　　嘴不准

　　婦人見男子鼻大，戲之曰：「你鼻大物也大。」男子見婦人嘴小，亦戲曰：「你嘴小陰亦小。」兩人興動，遂為雲雨。不意男之物甚細，而女之陰甚大，婦曰：「原來你的鼻不准。」男曰：「原來你的嘴也不准。」

　　訟奸

　　有婦訴官云：「往井間汲水，被人從後淫汙。」官曰：「汝那時何不立起？」答曰：「若立起，恐脫了出來耳。」

　　栗爆響

　　婦握夫兩卵，問是何物。夫曰：「栗子。」夫亦指妻牝戶，問是何物。妻曰：「火爐。既是你有栗子，何不放在爐內，煨他一煨？」夫曰：「可。」少頃，婦撒一屁，兒在傍叫曰：「爹爹，栗子熟矣，在爐內爆響了！」

　　鐵箍

　　夫婦同飯，妻問曰：「韭蒜有何好處，汝喜吃他？」夫曰：「食之，此物如鐵棒一般的。」妻亦連食不已，夫曰：「汝吃何用？」妻曰：「我吃了像鐵箍一般的。」

　　兩來船

　　一人遇兩來船，手托在窗檻外，夾傷一指。歸訴於妻，妻駭然囑曰：「今後遇兩來船，切記不可解小便。」

　　醉飽行房

　　一人好於酒後漁色，或戒之曰：「醉飽莫行房，五臟皆反復，此藥石語也，如何犯之？」其人曰：「不妨。行過之後，再行一次，依舊掉轉來，只當不曾反復。」

　　命運不好

　　一婦有淫行，每嫁一夫，輒有外遇，夫覺即被遣。三年之內，連更十夫。人問曰：「汝何故而偃蹇至此？」婦曰：「生來命運不好，嫁著的就要做烏龜。」

　　鄰人看

　　一婦訴其夫曰：「鄰某常常看我。」夫曰：「睬他做甚？」婦曰：「我今日對你說，你不在意，下次被他看上了，卻不關我事。」

　　絲瓜換韭

　　妻令夫買絲瓜，夫立門外候之，有賣韭者至，勸之使買。夫曰：「要買絲瓜耳。」賣者曰：「絲瓜痿陽，韭菜興陽，如何興陽的不買，倒去買痿陽的？」妻聞之，高聲喚曰：「絲瓜等不來，就買了韭菜罷。」

　　後園種韭

　　有客方飯，偶談「絲瓜痿陽，不如韭菜興陽」。已而主人呼酒不至，以問兒，兒曰：「娘往園裏去了。」問：「何為？」答曰：「拔去絲瓜種韭菜。」

　　腳淘

　　夫妻反目，分頭而睡。夜半，妻欲動而難以啟口，乃摸夫腳問曰：「這是甚物？」夫曰：「腳。」妻曰：「既是腳，可放在腳淘裏去。」

　　怕冷

　　幼女見兩狗相牽，問母曰：「好好兩隻狗，為何聯攏在一處？」母曰：「想是怕冷。」女搖頭曰：「不是，不是。」母曰：「怎見得不是？」女曰：「前日大熱天氣，你和爹爹也是這樣，難道都是怕冷不成？」

　　穩生男

　　問：「如何方穩生男？」給之者曰：「連二卵納入，無不成胎矣。」夜則如其言，納左則右出，納右則左復出。恚曰：「便生出兒子來，也是個強種！」

　　齷齪

　　夫狎龍陽歸，妻輒作嘔吐狀，謂其滿身屎臭，不容近身。至夜同宿，夫故離開以試之。妻漸次捱近，久之，遂以牝戶靠陽，將有湊合之意。夫曰：「此物齷齪，近之何為？」妻曰：「正為齷齪，要把陰水洗他一洗。」

　　漿硬

　　－人衣軟，令其妻漿硬些。妻用漿漿好，隨扯夫陽具，也漿一漿。夫駭問，答曰：「漿漿硬好用。」

　　老鼠數錢

　　夫妻同臥，妻指陽物曰：「此何物？」答曰：「老鼠。」妻曰：「既是老鼠，何不放他進窠去。」遂交合有聲，兒在傍聞之，呼其母問曰：「阿媽，老鼠才進窠，如何便數起銅錢來？」

　　鄰人問

　　婦謂夫曰：「腳盆內潮浴，還是腳盆好過，浴的好過？」夫曰：「消息子取耳，還是耳好過，消息好過？」語畢，雲雨。鄰人問曰：「消息落在腳盆裏，那個好過？」

　　忌叫死

　　兩夫婦度歲，夫於除夕戒妻曰：「往日行房，每到快活處，必定叫死。明日是新年，大家忌說死字，但說我要活。」妻然之。及次日行房，妻樂極，仍叫如前。夫怪其忌犯，妻曰：「不妨。像這種死法，那怕一年死到頭！」

　　再醮

　　有再醮者，初夜交合，進而不覺也。問夫：「進去否？」曰：「進去矣。」婦遂顰蹩曰：「如此，我有些疼。」

　　扇屍

　　夫死，妻以扇將屍扇之不已。鄰入問曰：「天寒何必如此？」婦拭淚答曰：「拙夫臨終吩咐：『你若要嫁人，須待我肉冷。』」

　　不不

　　兩婦對門而居，甲問乙曰：「生過幾胎了？」乙曰：「未曾破體。」甲曰：「難道你家大爺是不的麼？」乙搖頭曰：「不，不。」

　　願殺

　　妻妾相爭，夫實愛妾，而故叱之曰：「不如殺了你，省得啕氣。」妾仰入房，夫持刀趕入。妻以為果殺，尾而視之，見二人方在雲雨。妻大怒曰：「若是這等殺法，倒不如先殺了我罷！」

　　心在這裏

　　有置妾者，與妻行樂，妻曰：「你身在這裏，心自在那裏。」夫曰：「若然，待我身在那裏，心在這裏何如？」

　　公直老人

　　妻妾爭風，夫又倦於房事，乃曰：「我若就那個，只說我偏愛。今夜待我仰臥在床，看你們造化，憑他此物向誰，就去與他幹事。」妻妾依言，各將陽物摸弄，一時興起，豎若桅杆。夫大笑曰：「你兩個扶持他起來，做了公直老人，不肯詢私，我也沒法。」

　　他大我大

　　一家娶妾，年紀過長於妻。有賣婆見禮，問：「那位是大？」妾應云：「大是他大，大是我大。」

　　罰真咒

　　一人欲往妾處，詐稱：「我要出恭，去去就來。」妻不許，夫即賭咒云：「若他往做狗。」妻將索繫其足放去。夫解索，轉縛狗腳上，竟往妾房。妻見去久不至，收索到床邊，起摸著狗背，乃大駭云：「這死烏龜，我還道是騙我，卻原來倒罰了真咒。」

　　澆蠟師

　　人家有一妻一妾，前後半夜分認。上半夜至妻房，妻騰身跨上夫肚行事，夫問：「何為？」曰：「此倒澆蠟燭也。」其妾早在門外竊聞之矣。下半夜乃同妾睡，恣意歡娛，妾快甚，不覺失聲曰：「我死也！」妻亦在外潛聽之矣。次早量米造飯，妻曰：「今日當減一人飯米？」妾曰：「為何？」妻曰：「昨晚死了一個人。」妾亦微笑曰：「依我看來，今日還該添一人才是。」妻問何故，答曰：「聞得有個澆蠟燭的師父在此。」

　　謝媳

　　一翁扒灰，事畢，揖其媳曰：「多謝娘子美情。」媳曰：「爹爹休得如此客氣，自己家裏，那裏謝得許多。」

　　毛病

　　一翁偷媳，媳不從，而訴於姑。姑曰：「這個老烏龜，像了他的爺老子，都有這個毛病。」

　　拿訪

　　一人作客在外，見鄉親問曰：「我家父在家好麼？」鄉親曰：「好是好，前日按院訪拿十二個扒灰老，尊翁躲在毛廁裏，幾乎嚇殺。」

　　賣古董

　　一翁素賣古董為業，屢欲偷覷其媳，媳訴於婆。一日，嫗代媳臥，翁往摸之，姬乃夾緊以自掩。翁認為媳，極口讚譽，以為遠出婆上。嫗罵曰：「臭老賊，一件舊東西也不識，賣甚古董！」

　　換床

　　一翁欲偷媳，媳與姑說明，姑云：「今夜你躲過，我自有處。」乃往臥媳床，而滅火以待之。夜深翁果至，認為媳婦，雲雨極歡。既畢，嫗罵曰：「老殺才，今夜換得一張床，如何就這等高興！」

　　雷擊

　　有客外者，見故鄉人至，問：「家鄉有甚新聞？」曰：「某日一個霹靂，打死十餘人，都是扒灰老。」其人驚問曰：「家父可無恙乎？」答曰：「令尊倒倖免，令祖卻在數內，一同歸天了。」

　　偷弟媳

　　一官到任，眾裏老參見。官下令曰：「凡偷媳婦者站過西邊，不偷者站在東邊。」內有一老人慌忙走到西首，忽又跑過東來。官問曰：「這是何說？」老人跪告曰：「未曾蒙老爺吩咐，不知偷弟媳婦的，該立在何處？」

　　老娶

　　一老人欲娶，媽媽見他鬚髮盡白，不肯嫁他。老者賄囑媒人曰：「還他夜夜有事，如一夜落空，願責五下。」媽許之。過門初晚，勉幹一度，次夜就不能動彈。媽將老兒推倒，責過五板，老者伏地不起。媽問何故，老者陪笑曰：「求媽媽索性打上整百，往後一起好算帳。」

　　使搭頭

　　翁與嫗行房，嫗恥其寬，以手向臀後捏緊。翁亦苦陽痿，以兩指襯貼，導之使進。嫗曰：「老兒，你緣何在那裏使搭頭？」翁曰：「老娘，強如你在背地打後手。」

　　破開曬

　　翁、嫗相對曝日，嫗興發動，拉翁行房，翁以天寒不舉對。嫗曰：「請各解其物曬之，熱則舉矣。」翁曰：「然。」遂解褲向日。少頃嫗曰：「我的熱了，快來。」翁曰：「我的還未。」嫗曰：「一般曬法，為何冷熱不均？」翁曰：「你是破開曬的，我是囫圇曬的，如何趕得上？」

　　忽舉

　　有痿陽者，一夜忽舉，心中甚喜，及扒上妻腹，仍痿如初。妻問：「何為？」答曰：「我想要裏床去睡，借你肚子上來過路。」

　　許願

　　老翁素苦陽痿，偶見豬羊交感，不覺動興。夜歸與妻同臥，觸著日間所見，陽事突舉，急與妻行事。恐其半途痿棄，遂摩擬日間形狀，口念：「一個豬，一個羊。」妻曰：「老賊囚，來不得罷了，如何這般大願，直得就許出來。」

　　上路來

　　一老翁勉力行房，陽痿不能進。舞弄既久，不覺鼻涕橫流，因歎曰：「我說為何這等乾澀，原來打從上路出來了。」

　　折不受

　　老年人娶妾，其物已痿，因急欲舉子，雲雨時囑其妾曰：「請受，請受。」妾曰：「你乾淨摺子，教我受什麼！」

　　米粒

　　老年人行房，勉力交媾。婦云：「再進得一米粒也好。」老兒大怒曰：「我若有意留了一米粒，做我的倒頭羹飯！」

　　日進

　　老年娶妾，欲結其歡心，說某處有田地若干，房屋若干。妾曰：「這都不在我心上。從來說家財萬貫，不如肏進分文的好。」

　　噴嚏

　　老夫婦正在交合，妻忽打一噴嚏，此物脫出，乃大怒吵鬧。次早，鄰婦問曰：「你老夫婦，為何昨夜不睦？」答曰：「不要說起，老賊近來一發改變得不好，嚏也打不得一個。」

　　咬牙

　　有姑媳孀居，姑曰：「做寡婦，須要咬緊了牙根過日子。」未幾，姑與人私，媳以前言責之。姑張口示媳曰：「你看，也得我有牙齒方好咬。」

　　藏年

　　一人娶一老妻，坐床時，見面多皺紋，因問曰：「汝有多少年紀？」婦曰：「四十五六。」夫曰：「婚書上寫三十八歲，依我看來還不只四十五六，可實對我說。」曰：「實五十四歲矣。」夫再三詰之，只以前言對。上床後更不過，心乃巧生一計，曰：「我要起來蓋鹽甕，不然被老鼠吃去矣。」婦曰：「倒好笑，我活了六十八歲，並不聞老鼠會偷鹽吃。」

　　謝金口

　　夫婦皆年老者，元旦行房，相約各說吉利語。妻執夫陽物曰：「願你自今日以後，愈老愈健。」夫隨摸妻陰戶曰：「多謝你的金口。」

　　掙命

　　僧、尼二人廟中避雨，至晚同宿。僧摸尼牝戶問：「此事何物？」尼曰：「是口棺材。」尼摸僧陽具問：「此是何物？」僧曰：「是個死和尚。」尼曰：「既如此，我把棺材佈施他裝了。」僧遂以陽物投入陰中，抽提躍跳。尼曰：「你說是個死和尚，如何會動？」僧笑曰：「他在裏頭掙命哩。」

　　娶頭婚

　　一人謀娶婦，慮其物小，恐貽笑大方，必欲得一處子。或教之曰：「初夜但以卵示之，若不識者，真閨女矣。」其人依言，轉諭媒妁，如有破綻，當即發還。媒曰：「可。」及娶一婦，上床解物詢之，婦以卵對。乃大怒，知非處子也，遂遣之。再娶一婦，問如前，婦曰：「雞巴？」其人詫曰：「此物的表號都已曉得，一發不真。」又遣之。最後娶一年少者，仍試如前，答曰：「不知。」此人大喜，以為真處子無疑矣，因握其物指示曰：「此名為卵。」女搖頭曰：「不是。我也曾見過許多，不信世間有這般細卵。」

　　詠物

　　兩夫婦稍通文墨，一生琴瑟調和。及至暮年，精力衰耗，不能暢舉，乃對物傷情，各詠一詞以志感。妻先詠其牝戶曰：「紅焰焰，黑焰焰，嫩如出甑饅頭解條線。自從嫁過你家來，日也，夜也，如今就像破門扇，東一片，西一片。」夫亦詠麈柄曰：「光溜溜，赤溜溜，硬如檀木匾擔挑得豆。自從娶你進門來，朝也湊，暮也湊，如今好似葛布袖，扯便長，不扯皺。」

卷七　世諱部

　　開路神

　　金剛遇開路神，羨之曰：「你我一般長大，我怎如你著好吃好。」開路神曰：「阿哥不知，我只圖得些口腹耳。若論穿著，全然不濟，剝去一層遮羞皮，渾身都是篾片了。」

　　焦面鬼

　　一幫閒漢途遇人家出喪，前面焦面鬼王，以為大老官人也，禮拜甚恭。少頃，大雨如注，而鬼身上紙衣被雨濯去。閑漢曰：「白日見鬼，我只道是大老官，卻原來也是個篾片。」

　　咽糠

　　一閑漢咽糠而出，忽遇大老官留家早飯，答曰：「適間用狗肉過飽，飯是吃不下了，有酒倒飲幾杯。」既飲忽吐，而糠出焉。主見，驚問曰：「你說吃了狗肉，為何吐此？」其人睨視良久，曰：「咦，我自吃的狗肉，想必狗曾吃糠來。」

　　望煙囪

　　富兒才當飲啖，閑漢畢集。因問曰：「我這裏每到飯熟，列位便來，就一刻也不差，卻是何故？」諸閑漢曰：「遙望煙囪內煙出，即知做飯，熄則熟矣，如何得錯？」富兒曰：「我明日買個行灶來煮，且看你們望甚麼？」眾曰：「你煨了行灶，我等也不來了。」

　　老白相

　　荒歲閑漢無處活口，值官府於玄妙觀施粥，閑漢私議曰：「我等平昔鮮衣美食，今往吃，必貽人笑。」俄延久之，無奈腹中餓甚，曰：「姑待眾饑民吃過，尾其後可也。」遠望人散而往，則粥已盡矣，乃以指拉食釜杓間餘粥。道士見而問之，答曰：「我等原是撈（老）白相耳。」

　　借腦子

　　蘇州人極奉承大老官，平日常謂主人曰：「要小子替死，亦所甘心。」一日主病，醫曰：「病入膏肓，非藥石所能治療，必得生人腦髓配藥，方可救得。」遍索無有，忽省悟曰：「某人平日常自謂肯替死，豈吝惜一腦乎？」即呼之至，告以故。乃大驚曰：「阿呀，使勿得，吾裏蘇州人，從來無腦子個。」

　　呵脬

　　一幫閒，見大老官生得面方耳圓，遂贊不置口。其人曰：「你又在此呵卵脬了？」

　　曲蟮

　　幫閒者自誇技能曰：「我件件俱精，天下無比。」一人曰：「只有一物最像。」問：「是何物？」答曰：「曲蟮。」問：「何以像他？」曰：「殺之無血，剮之無肉，要長就長，要短就短，又會唱曲，又會呵脬。」

　　件件熟

　　幫閒人除夜與妻同飯，忽然笑曰：「我想一生只受用得一個『熟』字。你看大老官，那個不熟？私窠小娘，那個不熟？遊船上，那個不熟？戲子歌童，那個不熟？蕭管唱曲的朋友，那個不熟？」話未畢，妻忽大慟。其人問故，曰：「天殺的！你既件件皆熱，如何我這件過年布衫，偏不替我贖。」

　　活千年

　　一門客謂貴人曰：「昨夜夢公活了一千年。」貴人曰：「夢生得死，莫非不祥麼。」其人遽轉口曰：「啐！我說差了，正是夢公死了一千年。」

　　屁香

　　有奉貴人者，貴人偶撒一屁，即曰：「那裏伽楠香？」貴人慚曰；「我聞屁乃穀氣，以臭為正。今反香，恐非吉兆。」其人即以手招氣嗅之曰：「如今有點臭了。」

　　撞席

　　老鼠與獺結交。鼠先請獺，獺答席，邀鼠過河，暫往覓食。忽一貓見之欲捕，鼠慌曰：「請我的倒不見，吃我的到來了。」

　　泥高壁

　　燕子銜泥做窠，搬取蚯蚓上面土。蚓憤極曰：「你要泥高頂壁，為何把我來悔氣？」燕子云：「我專怪你呵人家卵脬。」

　　嫖院吏

　　一吏假扮舉人，往院嫖妓。妓以言戲之曰：「我今夜身上來，不得奉陪。」吏曰：「申上來我就駁回去。」妓曰：「不是這等說，行房齷齪。」吏曰：「刑房齷齪，我兵房是乾乾淨淨的。」曰：「是月經。」吏曰：「我從幼習的是詳文、招稿，不管你甚麼《易經》、《詩經》。」妓曰：「相公差矣，是流經。」吏曰：「劉洪他是都吏，你拿來嚇我，難道就怕了不成？」

　　換班

　　一皂隸妻性多淫，夫晝夜防範。一日該班，將妻陰戶左傍畫一皂看守，並為記認。妻復與人幹事，擦去前皂，姦夫倉卒仍畫一皂形於右邊而去。及夫落班歸家，驗之已非原筆，因怒曰：「我前記在左邊的，緣何移在右邊了？」妻曰：「虧你做衙門多年，難道不要輪流換班的麼？」

　　爭坐

　　鼻與眉爭坐位，鼻曰：「一切香臭，皆我先知，我之功大矣。汝屬無用之物，何功之有，輒敢位居我上？」眉曰：「是則然矣，假如鼻頭坐上位，世上有此理否？」

　　軟硬

　　屪子與鼻子爭論，屪子云：「我能生男育女，有功人世，你有何德能，輒敢居我上位？」鼻曰：「我居五嶽之中，能知氣味，汝何敢輕覷我？」二物爭之不決，告訴於口。口曰：「我勸你們和了罷。」鼻倔強不肯。口怒曰：「屪子還有軟的時節，你做鼻頭，倒是這等硬掙。」

　　婢子

　　有婢生子，既長，或問其號。子謙遜久之，乃曰：「賤號小梅。」問：「尊公原號何梅？」答曰：「非也，乃家母名臘梅耳。」

　　尿壺罵

　　一僕人之使，俗言鼻裏。鼻也，出傾夜壺。歸告主人曰：「阿爹，方才尿鱉罵我，又罵阿爹。」主人曰：「胡說！尿鱉如何會罵人？」小使曰：「起初罵了我鼻，後連聲罵曰：『鼻鼻鼻，鼻鼻鼻。』豈不把阿爹都罵在裏頭了？」

　　對戲

　　戲子出門，囑其妻曰：「同伴來，可拿出戲鼓，教他對對戲眼。」妻誤聽，以為脫出屁股，教他對屁眼。同伴至，乃以後庭與之。伴問云：「你家主公比我做法如何？」婦云：「好是好，只是急撮戲文，板還要上緊些。」

　　屁股痛

　　麻蒼蠅與青蒼蠅結為兄弟，青蠅引麻蠅到一酒席上。麻蠅恣意飲啖，被小廝拿住，將竹簽插入屁股，遞燈草與他使棍。半日才得脫身，遇著青蠅泣訴曰：「承你摯帶，吃倒盡有，只是屁股痛得緊。」

　　龍陽娶

　　一龍陽新娶，才上床，即攀婦臀欲幹。婦曰：「差了。」答曰：「我從小學來的，如何得差？」婦曰：「我從小學來，卻不是這等的，如何不差？」

　　撒精

　　一人患?病，醫曰：「必須用少男之精，配藥服之，方可還原。」乃令人持器往覓。途遇一美童，告以故。童令以器置地，遂解褲，向臀後撒之。求者曰：「精出在前，為何取之以後？」童曰：「你不知，出處不如聚處。」

　　臀湊

　　一龍陽新婚之夜，以臀湊其妻。妻摸之，訝曰：「你如何沒有的？」龍陽亦摸其妻，訝曰：「你如何也沒有的？」

　　襲職

　　龍陽生子，人謂之曰：「汝已為人父矣，難道還做這等事？」龍陽指其子曰：「深欲告致，只恨襲職的還小，再過十餘年，使當急流勇退矣。」

　　兌車

　　兩童以後庭相易，俗云兌車是也。一童甚黠，先戲其臀，甫完事，即賴之而走。被弄者趕至其家，且哭且叫曰：「要還我，要還我！」其母不知何事，出勸曰：「學生不要哭，他賴了你甚麼，待我替他還你罷。」

　　擠進

　　一少年落夜船，有人挨至身邊，將陽物插入臀窟內。少年駭問：「為何？」答云：「人多，擠了進去。」又問：「為何只管動？」答曰：「這卻是我不是，在此擦癢哩。」

　　夫夫

　　有與小官契厚者，及長，為之娶妻。講過通家不避。一日，闖入房中，適親家母在，問女曰：「何親？」女答曰：「夫夫。」

　　倒做龜

　　龍陽畢姻後，日就外宿。妻走母家，訴曰：「我不願隨他了。」母驚問故，答曰：「我是好人家兒女，為甚麼倒去與他做烏龜。」

　　老了叫

　　有龍陽年紀過大者，偶撒一屁，狎客為之叩齒。眾問其故，答曰：「你們不聽見老了叫麼？」

　　壽板

　　有好男風者，夜深投宿飯店，適與一無須老翁同宿。暗中以為少童也，調之。此翁素有臀風，欣然樂就。極歡之際，因許之以制衣打簪，俱雲不願。問所欲何物，答曰：「願得一副好壽板。」

　　小娘

　　牝狗與牛交而生男，及長，人問其爺娘何在，指牛曰：「此爺也。」指狗曰：「此娘也。」其人訝曰：「這等一個大老官，如何配恁個小娘？」

　　好睡納鞋

　　妓好睡，每至日高不醒。有闖寡門者，竊一酒壺而去。他日客至，又復鼾睡如初，客去方醒。檢點衣物，失去繡鞋一隻，及下床，忽於陰中墜出。蓋客笑其善睡，戲將此鞋納之而去也。鴇兒急曰：「仔細再尋一尋，前日不見的酒壺，只怕也還在裏面。」

　　羨妓陰物

　　嫖客自妓館歸，妻問曰：「這些娼婦，經過千萬人，此物定寬，有甚好處，而朝夕戀他？」夫曰：「不知甚麼緣故，但是名妓，越接得客多，此物越好。」妻曰：「原來如此，這也何難，為甚不早說？」

　　豁拳

　　嫖客與妓密甚，相約同死。既設酖酒二甌，妓讓客先飲。客飲畢，因促妓，妓伸拳曰：「我的量窄，與你豁了這杯罷。」

　　嫌口闊

　　一少年嫖妓，嫌妓口闊，因述俗語云：「口闊屄兒大。」妓即撮口罵曰：「小猢猻。」

　　夢裏夢

　　妓與客久別復會，各道相思。妓云：「我無夜不夢見你同食，同眠，同遊戲，乃是積想所致。」客曰：「我亦夢之。」妓問曰：「夢怎的？」曰：「我夢見你，不夢見我。」

　　年倒縮

　　一商人嫖妓，問其青春幾何。妓曰：「十八。」越數年，商人生意折本，仍過其家。妓忘之。問其年，則曰：「十七。」又過數年，入其家問之，則曰：「十六。」商人忽涕泣不止，妓問何故，曰：「你的年紀，倒與我的本錢一般，漸漸的少了。想到此處，能不令人傷心。」

　　子嫖父幫

　　有子好嫖而餓其父者，父謂之曰：「與其用他人閑聞，何不帶挈我入席，我既得食，汝亦省錢，豈不兩便？但不可說破耳。」子從之。父在妓家，諸事極善幫襯體貼。妓問曰：「何處得此幫客，大異常人。」子曰：「不好說得。他家媳婦與我有些私情，是我養活也，所以這般體貼。」明日，妓述此語於翁，翁曰：「雖則如此，他家母親也與我有些勾搭，只當兒子一般，不得不體貼他。」

　　父多一次

　　子好遊妓館，父責之曰：「不成器的畜生，我到娼家，十次倒有九次見你。」子曰：「這等說來，你還多我一次，反來罵我？」

　　醉敲門

　　光棍醉敲妓門，妓知其乏鈔，閉而不納，辭以有客，實無客也。光棍破門而進，妓滅燈仰臥於床。光棍摸著其足，與男人無異，乃笑曰：「他不拒我，果然是有客。」

　　纏住

　　一螃蟹與田雞結為兄弟，各要賭跳過澗，先過者居長。田雞溜便早跳過來。螃蟹方行，忽被一女子撞見，用草捆住。田雞見他不來，回轉喚云：「緣何還不過來？」蟹曰：「不然幾時來了，只因被這歪刺骨纏住在此，所以耽遲來不得。」

　　龜渡

　　有一士欲過河，苦無渡船。忽見有一大龜，士曰：「烏龜哥，煩你渡我過去，我吟詩謝你。」龜曰：「先吟後渡。」士曰：「莫被你哄，先吟兩句，渡後再吟兩句，何如？」龜曰：「使得。」士吟曰：「身穿九宮八卦，四游龍王也怕。」龜喜甚，即渡士過河。士續曰：「我是衣冠中人，不與烏龜答話。」

　　骨血

　　妓接一西客，臨去，欲暖其心，偽云：「有三個月身孕，是你的骨血，須來一看。」客信之，如期果至。妓計困，乃以小白犬一隻置兒籃內，蒙被而誑客曰：「兒生矣，熟睡不可攪動他。」客啟視狗身，乃大喜，撫犬曰：「果是咱親骨血，在娘胎裏就穿上羊皮襖子了。」

　　妻當稍

　　一人好賭，日夜不歸。已破家，只剩一妻，乃以出稍。不幾擲，復輸去。因請再饒一擲，贏家曰：「講絕了稍做妻，如何又饒？」答曰：「其中有一緣故，房下還是室女，作少了價錢，饒一擲不為過。」贏家曰：「那有此理？」曰：「你若不信，只看我自做親以來，何曾有一夜在家裏？」

　　取頭

　　好賭者，家私輸盡，不能過活，取繩上吊。忽見一鬼在梁上云：「快拿頭來。」此人曰：「也虧你開得這口，我輸到這般地位，還來問我要頭！」

　　捉頭

　　按君訪察，匡章、陳仲子及齊人，俱被捉。匡自信孝子，陳清客，俱不請託。惟齊人有一妻一妾，饋送顯者求解。顯者為見按君，按君述三人罪狀，都是敗壞風俗的頭目，所以訪之。顯者曰：「匡章出妻屏子，仲子離母避兄，老公祖捉得極當。那齊人是叫化子的頭，也捉他做甚麼？」

　　白日鬼

　　法師上壇，焰口施食。天將明矣，正要安寢，又見一班披枷帶鎖、折手斷腳的餓鬼索食。師問：「陽世作何生理，受此果報？」眾云：「皆是拐騙子，做中保、鑲局害人的。」又問：「夜間為何不來同領法食？」答曰：「我們一班，都是白日鬼。」

　　公子頭

　　一人生平慣做分頭，扣克人家銀錢。死後閻王痛恨，發在黑暗地獄內受罪。進獄時即云：「列位在此，不見天日，何不出一公分，開個天窗？」

　　穿窬

　　一士人夜讀，見偷兒穴牆有聲，時爐內滾湯正沸，提湯潛伺穴口。及牆既穿，偷兒先以腳進，士遂擒住其兩腿，徐以滾湯淋之。賊哀告求釋，士從容謂曰：「多也不敢奉承，只盡此一壺罷。」

　　新雷公

　　雷公欲誅忤逆子，子執其手曰：「且慢擊。我且問你還是新雷公，還是舊雷公？」雷公曰：「何謂？」其人曰：「若是新雷公，我竟該打死。若是舊雷公，我父忤逆我祖，你一向在那裏去了？」

　　叫城門

　　一人最好唱曲。探親回遲，城門已閉，因叫：「開門！」管門者曰：「你唱一曲我聽，便放你進來。」此人曰：「唱便唱，只是我唱，你要答應。」管門曰：「依你。」其人先說白云：「叫周倉！」城上應曰：「嗄。」「關爺爺在城外了，還不快迎！」復應曰：「嗄。」其人曰：「你既曉得關出你爺在城外，就該開門，如何還敢要我唱曲？」

　　老鰥

　　蘇州老鰥，人問：「有了令郎麼？」答云：「提起小兒，其實心酸。前面妻祖與妻父定親，說得來垂成了，被一個天殺的用計矗退了，致使妻父不曾娶得妻母，妻母不曾養得賤內，至今小兒遝然。」

　　抵償

　　老虎欲吃猢猻，猻誑曰：「我身小，不足以供大嚼。前山有一巨獸，堪可飽餐，當引導前去。」同至山前，一角鹿見之，疑欲啖己，乃大喝云：「你這小猢猻，許我拿十二張虎皮送我，今只拿一張來，還有十一張呢？」虎驚遁，罵曰：「不信這小猢猻如此可惡，倒要拐我抵銷舊帳！」

　　不利語

　　一翁無子，三婿同居，新造廳房一所。其長婿飲歸，敲門不應，大罵：「牢門為何關得恁早！」翁怒，呼第二婿訴曰：「我此屋費過千金，不是容易掙的，出此不利之語，甚覺可惡。」次婿曰：「此房若賣也，只好值五百金罷了。」翁愈怒，又呼第三婿述之。三婿云：「就是五百金，勸阿伯賣了也罷，若然一場天火。連屁也不值。」

　　吹叭喇

　　樂人夜歸，路見偷兒挖一壁洞，戲將叭喇插入吹起。內驚覺追趕，遇賊問云：「你曾見吹叭喇的麼？」

　　戒狗肉

　　乞兒戒吃狗肉，眾丐勸曰：「不必。」曰：「我不食之久矣。」眾曰：「你便戒他，他卻不戒你。」

　　病爛腿

　　一乞兒病腿爛，仰臥市中，狗見之欲餂。乞兒曰：「畜生，少不得是你口裏食，何須這般性急？」

　　吃荇葉

　　清客貧甚，晨起無米，煮荇葉食之而出。少頃，赴富兒席，飲空心酒過多，遂大噦，而荇葉出焉。恐人嘲笑，乃指而言曰：「好古怪，早上吃白滾湯時，用不多幾個蓮心，如何一會子小荷葉出得恁快？」

　　書手

　　一人嫖院，飲酒過深，上床即鼾睡不醒，妓恐次日難索嫖錢，因而撫弄其陽。客既醒，問曰：「汝是何人？」妓曰：「李雲卿的粗手。」其人曰：「理刑廳的書手，為何在此弄我的卵？」

　　滑吏

　　有快手，妻頗美。鄰吏每欲調之不得，乃壁間鑿一孔，俟其夫出，將陽物穿過而誘之。偶為快手瞧見，一把捏住不放。吏贊曰：「好快手。」吏以唾塗陽具，盡力一拔，遂縮回。快手亦贊曰：「好滑吏。」

　　做牌

　　有叩吏門者，妻曰：「出去了。你可是要做牌的麼？留大些一個東道在我房裏，任憑你要擱就擱，要捺就捺，要牒就牒，要銷就銷，要抽就抽，無有個做不來的。」

　　作僕

　　有投靠作僕者，自言：「一生不會橫撐船，不肯縮退走，見飯就住的。」主人喜而納之。一日，使撚河泥，辭曰：「說過不會橫撐船。」又使其插秧，曰：「說過不會縮退走。」主人憤甚，伺其飯，輒連進不止，乃以「見飯就住」語責之。其人張口向主人曰：「請看喉嚨內曾見飯否？」

　　戲改杜詩

　　有老妓年逾耳順，猶強施膏沐，以媚少年。恐露白髮，偽作良家妝束，以冠覆之。俗眼不辨，竟有為其所惑者。有名士於席間談及，戲改杜詩一首，以嘲之云：「老去千秋強不寬，興來今夜盡君歡。羞將短髮還桃鬢，笑學良家也帶冠。陰水似從千澗落，金蓮高聳兩峰寒。明年此際知誰在，醉抱雞巴仔細看。」一時絕倒。

卷八　僧道部

　　追度牒

　　一鄉官遊寺，問和尚：「吃葷否？」曰：「不甚吃，但逢飲酒時，略用些。」曰：「然則汝又飲酒乎？」曰：「不甚吃，但逢家岳妻舅來，略陪些。」鄉官怒曰：「汝又有妻，全不像出家人的戒行，明日當對縣官說，追你度牒。」僧曰；「不勞費心，三年前賊情事發，早已追去了。」

　　掠緣簿

　　和尚做功德回，遇虎，懼甚，以鐃鈸一片擊之。復至，再投一片，亦如之。乃以經卷掠去，虎急走歸穴。穴中母虎問故，答曰：「適遇一和尚無禮，只擾得他兩片薄脆，就掠一本緣簿過來，不得不跑。

　　鬼王撒尿

　　大族出喪，路逢大雨，女眷人等，避於路傍簷下。和尚沒處存身，暫躲開路神腹內。少頃，一僧從神腰裏伸頭探望，看雨住否。諸女眷驚曰：「我們回避，開路神要撒尿哩。」

　　發往酆都

　　有素不信佛事者，死後坐罪甚重。乃傾其冥資，延請僧鬼作功果，遍覓不得。問人曰：「此間固無僧乎？」曰：「來是來得多，都發往酆都了。」

　　開葷

　　師父夜謂沙彌曰：「今宵可幹一素了。」沙彌曰：「何為素了？」僧曰：「不用唾者是也。」已而沙彌痛甚，叫曰：「師父，熬不得，快些開了葷罷。」

　　鴉噪

　　一士借僧房讀書，忽聞鴉噪，連連叩齒。徒問：「相公為何？」答曰：「鴉噪。」徒曰：「我們丫燥，不是這等解法，是拓嚵吐的。」

　　懺悔

　　孝子懺悔亡父，僧誦普庵咒，至「南無佛佗耶」句，孝子喜曰：「正愁我爺難過奈何橋，多承佗過了。」乃出金勞之。僧曰：「若肯從重佈施，連你娘等我也佗了過去吧」。

　　追薦

　　一僧追薦亡人，需銀三錢，包送西方。有婦超度其夫者，送以低銀。僧遂念往東方。婦不悅，以低銀對，即算補之，改念西方。婦哭曰：「我的天，只為幾分銀子，累你跑到東又跑到西，好不苦呀。」

　　屁脬

　　一僧患大氣脬，請醫治之。醫曰：「此症他人患之便可醫，惟你出家人最難治。」問何以故，答曰：「這個大脬內，都是徒弟們的屁在裏面。」

　　陽硬

　　或問和尚曰：「汝輩出家人，修煉參禪，夜間獨宿，此物還硬否？」和尚曰：「幸喜一月只硬三次。」曰：「若如此大好？」和尚曰：「只是一件不妙，一硬就是十日。」

　　哭響屁

　　一人以幼子命犯孤宿，乃送出家，僧設酒款待。子偶撒一屁甚響，父不覺大慟。僧曰：「撒屁乃是常事，何以發悲？」父曰：「想我小兒此後要撒這個響屁，再不能夠了。」

　　聞香袋

　　一僧每進房，輒閉門口呼「親肉心肝」不置。眾徒俟其出，啟鑰瞷之，無他物，帷席下一香囊耳。眾疑此有來歷，乃去香，實以雞糞。僧既歸，仍閉門取香囊，且嗅且喚曰：「親肉心肝呀，你怎麼這等，莫非撒了一屁麼？」

　　游方

　　頭蝨為足虱邀飲，值其人行房事，致被阻，觀望久之方到。問：「何來遲？」曰：「不要說起。行至黑松林，遇一和尚甚奇，初時軟弱郎當，有似怯病和尚；已而昂藏堅挺，竟似少林和尚；及其出入不休，好像當家和尚；忽然嘔吐垂首，又像中酒和尚。」下虱曰：「究竟是甚和尚？」曰：「臨了背著袱包就走，還是個游方和尚。」

　　樁糞

　　有買糞於寺者，道人索倍價。鄉人訝之，道人曰：「此糞與他處不同，儘是師父們樁實落的，泡開來一擔便有兩擔。」

　　僧贊僧

　　一秀才小便，和尚見之，大贊曰：「相公必然高中，生問：「何以知之？」僧曰：「適見龜頭有痣。相書曰：『龜頭有痣終鬚髮』，故以知之。」生曰：「你將來山門大興，妙不可言。」僧問：「何以見得？」答曰：「若要佛法興，除非僧贊僧。」

　　上下光

　　師號光明，徒號明光。客問：「賢師徒法號，如何分別？」徒答曰：「上頭光是家師，下頭光即是小僧。」

　　賣字

　　一婦遊虎丘，手持素扇。山上有賣字者，每字索錢一文，婦只帶有十八文求寫。賣字者題曰：「美貌一佳人，胭脂點嘴唇。好像觀音樣，少淨瓶。」子持扇，為館師見之，問：「此扇何來？」子述以故。師曰：「被他取笑了。」因取十七文，看他如何寫法。賣者即書云：「聰明一秀才，文章滾出來。一日宗師到，直呆。」生取扇含怒下山，途遇一僧，詢知其故。僧曰：「待小僧去難他。」遂攜十六文以往，寫者題曰：「伶俐一和尚，好像如來樣。睡到五更頭，硬（音上）。」僧曰：「尾韻不雅，補錢四文，求你換過。」賣字曰：「既寫，如何抹去？不若與你添上罷。」援筆寫曰：「硬到大天亮。」

　　見和尚

　　有三人同行，途遇穿一破褲者。一友曰：「這好像獵戶張豝。」一人曰：「不然，還似漁翁撒網。」又一人曰：「都不確，依我看來，好像一座多年破廟。」問：「為何？」答曰：「前也看見和尚，後也看見和尚。」

　　沒骨頭

　　道士、和尚三人，同船過渡。舟人解纜稍遲，眾怒駡曰：「狗骨頭，如何這等怠慢！」舟人忍氣渡眾下船，撐到河中，停篙問曰：「你們适才罵我狗骨頭，汝秀才是甚骨頭，講得有理，饒汝性命，不然推下水去！」士曰：「我讀書人攀龍附風，自然是龍骨頭。」次問道士，乃曰：「我們出家人，仙風道骨，自然是神仙骨頭。」和尚無可說得，乃慌哀告曰：「乞求饒恕，我這禿子，從來是沒骨頭的。」

　　和尚下爬

　　有浸苧麻於河埠者，被人竊去。適一婦人蹲倒滌衣，陰毛甚長，浸入河內，濯畢，帶水而歸。失苧者跟視水跡，疑是此婦偷去，罵詈不止。婦分辨不脫，怒將陰毛剪下，以火焚之。值鄰家方在尋雞聲喚，忽聞隔壁毛臭，亦冤是他盜吃了。兩邊喊罵，受屈愈深。婦思多因此物遺禍，將刀連陰戶挖出，拋在街心。值兩公差拘提人犯回來，踹著此物，仔細端詳，駭曰：「又是一樁人命了。怎麼和尚的下爬，被人割落在這裏。」

　　杜徐

　　一僧赴宴而歸，人問：「坐第幾席？」答曰：「首席是姓杜的，次席是姓徐的，杜徐之下，就是貧僧了。」

　　大傢伙

　　一僧欲宿妓，苦無嫖錢，乃竊米一升而往。妓用大升量折，只存五合，嫌少不納。僧復往竊升米與之，方許行事。僧憤恨，乃以頭頂妓陰戶。妓曰：「差了。」僧曰：「你把大傢伙處我，我亦把大傢伙弄你。」

　　小僧頭

　　一僧宿娼，娼遽扳其頭以就陰。僧曰：「非也，此小僧頭耳。」娼意其嫌小，應曰：「盡夠了。」

　　倒掛

　　一士問僧云：「你看我腹中是甚麼？」僧曰：「相公自然滿腹文章在內。」士曰：「非也。」曰：「然則是五臟六腑乎？」士曰：「亦非也。」僧問何物，曰：「一肚皮和尚。若不信，現有一光頭，掛出在裏面。」

　　天報

　　老僧往後園出恭，誤被筍尖搠入臀眼，乃喚疼不止。小沙彌見之，合掌云：「阿彌陀佛，天報。」

　　27祭器

　　僧臨終，囑其徒曰：「享祀不須他物，只將你窟臀供座上足矣。」徒如命。方在祭獻，聽見有人叩門，忙應曰：「待我收拾了祭器就來。」

　　僧浴

　　僧見道家洗浴，先請師太，次師公，後師父，挨次而行，毫不紊亂。因感慨自歎曰：「獨我僧家全無規矩，老和尚不曾下去，小和尚先脫得精光了。」

　　頭眼

　　一僧與人對奕，因奪角不能成眼，躁甚頭癢。乃手摩頭頂而沉吟曰：「這個所在，有得一個眼便好。」

　　問禿

　　一秀才問僧人曰：「禿字如何寫？」僧曰：「不過秀才的尾靶灣過來就是了。」

　　九思

　　一秀士每日往寺中聽講法，師問曰：「請教何謂『君子有九思』？」士答曰：「都在人身上：頭是三法司，耳是按察司，目是驗封司，鼻是通政司，口是縈膳司，肚是尚寶司，手是提舉司，足是行人司。」僧問：「還有一司？」生以手指陽物曰：「在這裏。」僧問：「何司？」答曰：「僧綱司。」

　　當真取笑

　　和尚途行，一小廝叫曰：「和尚和尚，光頭浪蕩。」僧怒云：「一個筋頭，翻在你娘肚上。」婦怒曰：「我家小廝，不過作耍，為何出此粗言？」僧曰：「娘娘，難道小僧當真，何須著急？

　　宿娼

　　一僧嫖院，以手摸妓前後，忽大叫曰：「奇哉，奇哉！前面的竟像尼姑，後面的宛似徒弟。」

　　僧道爭兒

　　有僧道共偷一孀婦，有孕。及生子，僧道各爭是他骨血，久之不決。子長，人問之，答曰：「我是和尚生的。」道士怒曰：「怎見得？」子曰：「我在娘胎裏，只見和尚鑽進鑽出，並不曾見你道士。」

　　道士狗養

　　豬欄內忽產下一狗，事屬甚奇。鄰里環聚議曰：「道是（士）狗養的，又是豬的種，道是曰豬養的，又是狗的種。」

　　屄殼

　　一道士與婦人私，正行事，忽聞其夫叩門，道士慌甚，乃棄頭上冠子在床而去。夫既登床，摸著道冠問曰：「此是何物？」婦急應曰：「此是我褪下的屄殼。」

　　入觀

　　有無妻者，每放手銃，則以瓦罐貯精。久之精滿，攜出傾潑，乃對罐哭曰：「我的兒呀，只為你沒娘，所以送你在罐裏。」

　　跳牆

　　一和尚偷婦人，為女夫追逐，既跳牆，復倒墜。見地下有光頭痕，遂捏拳印指痕在上，如冠子樣，曰：「不怕道士不來承認。」

　　驅蚊

　　一道士自誇法術高強，撇得好驅蚊符。或請得以貼室中，至夜蚊蟲愈多。往咎道士，道士曰：「吾試往觀之。」見所貼符曰：「原來用得不如法耳。」問：「如何用法？」曰：「每夜趕好蚊蟲，須貼在帳子裏面。」

　　謝符

　　一道士過王府基，為鬼所迷，賴行人救之，扶以歸。道士曰：「感君相救，無物可酬，有避邪符一道，聊以奉謝。」

　　祈雨

　　官命道士祈雨，久而不下，怪其身體不潔，褻瀆神明，以致如此。乃盡拘小道，禁之獄中，令其無可掏摸。越數日，獄卒稟曰：「老道士祈雨，小道士求晴，如何得有雨下？」官問何故，獄卒曰：「他在獄念道：『但願一世不下雨，省得我們夜夜去熬疼。』」

　　養漢尼

　　有尼姑同一妓者，死見閻工。王問妓曰：「汝前世作何生理？」妓曰：「養漢接客。」王判云：「養漢接人，方便孤身，發還陽世，早去超生。」問尼姑：「你是何人？」答曰：「吃素念佛。」王亦判云：「吃素念經，佛口蛇心，一百竹片，打斷脊筋。」尼哀告曰：「不瞞大王說，小婦人名雖是個尼姑，其實背地裏養漢，做私窠子的。」

　　七字課

　　一學生聰穎，對答如流。師出兩字課曰：「月明。」徒即對曰：「日出。」又云：「和尚。」答曰：「尼姑。」師曰：「青山。」徒曰：「白水。」又出一字曰：「去。」徒即應聲曰：「來。」師又合串總念云：「月明和尚青山去。」徒亦答念對云：「日出尼姑白水來。」

　　幾世修

　　一尼到一施主人家化緣，暑天見主人睡在醉翁椅上，露出陽物甚偉。進對主家婆曰：「娘娘，你幾世上修來的，如此享用。」主婆曰：「阿彌陀佛，說這樣話。」尼曰：「這還說不修哩。

卷九　貪吝部

　　開當

　　有慕開典鋪者，謀之人曰：「需本幾何？」曰：「大典萬金，小者亦須千計。」其人大駭而去。更請一人問之，曰：「百金開一錢當亦可。」又辭去。最後一人曰：「開典如何要本錢，只須店櫃一張，當票數紙足矣。」此人乃欣然。擇期開典，至日，有持物來當者，驗收訖，填空票計之。當者索銀，答曰：「省得稱來稱去，費壞許多手腳，待你取贖時，只將利銀來交便了。」

　　請神

　　一吝者，家有禱事，命道士請神，乃通城請兩京神道。主人曰：「如何請這遠的？」道士答曰：「近處都曉得你的情性，說請他，他也不信。」

　　好放債

　　一人好放債，家已貧矣，只餘鬥粟，仍謀煮粥放之。人問「如何起利？」答曰：「討飯。」

　　大東道

　　好善者曰：「聞當日佛好慈悲，曾割肉喂鷹，投崖喂虎。我欲效之，但鷹在天上，虎在山中，身上有肉，不能使啖，夏天蚊子甚多，不如捨身齋了蚊罷。」乃不掛帳，以血飼蚊。佛欲試其虔誠，變一虎啖之。其人大叫曰：「小意思吃些則可，若認真這樣大東道，如何當得起！」

　　打半死

　　一人性最貪，富者語之曰：「我白送你一千銀子，你與我打死了罷。」其人沉吟良久，曰：「只打半死，與我五百兩何如？」

　　命窮

　　鄉下親家新制佳釀，城裏親家慕而訪之，冀其留飲。適親家他往，親母命子款待，權為荒榻留宿。其親母臥房只隔一壁，親家因未得好酒到口，方在懊悶。值親母桶上撤尿，恐聲響不雅，努力將臀夾緊，徐徐滴瀝而下。親家聽見，私自喜曰：「原來才在裏面濾酒哩，想明早得嘗其味矣。」親母聞言，不覺失笑，下邊鬆動，尿聲急大。親家拍掌歎息曰：「真是命窮，可惜濾酒榨袋，又撐破了。」

　　兄弟種田

　　有兄弟合種田者，禾既熟。議分。兄謂弟曰：「我取上截，你取下截。」弟訝其不平，兄曰：「不難，待明年你取上，我取下可也。」至次年，弟催兄下谷種，兄曰：「我今年意欲種芋頭哩。」

　　合夥做酒

　　甲乙謀合本做酒，甲謂乙曰：「汝出米，我出水。」乙曰：「米若我的，如何算帳？」甲曰：「我決不虧心。到酒熟時，只逼還我這些水罷了，其餘多是你的。」

　　翻臉

　　窮人暑月無帳，復惜蚊煙費，忍熱擁被而臥，蚊囋其面。鄰家有一鬼臉，借而帶之。蚊口不能入，謂曰：「汝不過省得一文錢耳，如何便翻了臉？」

　　畫像

　　一人要寫行樂圖，連紙筆顏料，共送銀二分。畫者乃用水墨於荊川紙上，畫出一背像。其人怒曰：「寫真全在容顏，如何寫背？」畫者曰：「我勸你莫把面孔見人罷。」

　　許日子

　　一人性極吝嗇，從無請客之事。家僮偶持碗一籃，往河邊洗滌，或問曰：「你家今日莫非宴客耶？」僮曰：「要我家主人請客，除非那世裏去！」主人知而罵曰：「誰要你輕易許下他日子！」

　　醵金

　　有人遇喜事，一友封分金一星往賀，乃密書對內云：「現五分，賒五分。」己而此友亦有賀分，其人仍以一星之敬答之。乃以空封往，內書云：「退五分，賒五分。」

　　攜燈

　　有夜飲者，僕攜燈往候，主曰：「少時天便明，何用燈為？」僕乃歸。至天明，僕復往接，主責曰：「汝大不曉事，今日反不帶燈來，少頃就是黃昏，叫我如何回去？」

　　不留客

　　客遠來久坐，主家雞鴨滿庭，乃辭以家中乏物，不敢留飯。客即借刀，欲殺己所乘馬治餐。主曰：「公如何回去？」客曰：「憑公於雞鴨中，告借一隻，我騎去便了。」

　　不留飯

　　一客坐至晌午，主絕無留飯之意。適聞雞聲，客謂主曰：「晝雞啼矣。」主曰：「此客雞不准。」客曰：「我肚饑是准的。」

　　射虎

　　一人為虎銜去，其子執弓逐之，引滿欲射。父從虎口遙謂其子曰：「我兒須是兜腳射來，不要傷壞了虎皮，沒人肯出價錢。」

　　吃人

　　一人遠出回家，對妻云：「我到燕子磯，蚊蟲大如雞。後過三山硤，蚊蟲大如鴨。昨在上新河，蚊蟲大如鵝。」妻云：「呆子，為甚不帶幾隻回來吃。」夫笑曰：「他不吃我就夠了，你還敢想去吃他！」

　　慳吝

　　一人性最慳吝，忽感癆瘵之疾，醫生診視云：「脈氣虛弱，宜用人參培補。」病者驚視曰：「力量綿薄，惟有委命聽天可也。」醫士曰：「參既不用，須以熟地代之，其價頗賤。」病者搖首曰：「費亦太過，願死而已。」醫知其吝嗇，乃詐言曰：「別有一方，用幹狗屎調黑糖一二文服之，亦可以補元神。」病者躍然起問曰：「不知狗屎一味，可以禿用否？」

　　賣粉孩

　　一人做粉孩兒出賣，生意甚好，謂妻曰：「此後只做束手的，粉可稍省。」果賣去。又曰：「此後做坐倒的，當更省。」仍賣去。乃曰：「如今做垂頭而臥者，不更省乎！」及做就，妻提起看曰：「省則省矣，只是看看不像個人了。」

　　獨管褲

　　一人謀做褲而吝布，連喚裁縫，俱以費布辭去。最後一縫匠云：「只須三尺足矣。」其人大喜，買布與之。乃縫一腳管，令穿兩足在內。其人曰：「迫甚，如何行得？」縫匠曰：「你脫煞要省，自然一步也行不開的。」

　　莫想出頭

　　一人性吝者，買布一丈，命裁縫要做馬衣一件，褲一條，襪一雙，餘布還要做頂包巾。匠每以布少辭去。落後一裁縫曰：「我做只消八尺，倒與你省卻兩尺，何如？」其人大喜。縫者竟做成一長袋，將此人從腳套至頭頂，口用繩收緊。其人曰：「氣悶極矣。」匠曰：「撞著你這慳吝鬼，自然是氣悶的。省是省了，要想出頭，卻難哩。」

　　一毛不拔

　　一猴死見冥王，求轉人身。王曰：「既欲做人，須將身上毛盡行拔去。」即喚夜叉動手。方拔一根，猴不勝痛楚，王笑曰：「畜生，看你一毛不拔，如何做人！」

　　因小失大

　　有造方便覓利者，遙見一人撩衣，知必小解，恐其往所對鄰廁，乃偽為出恭，而先踞其上。小解者果赴己廁。其人不覺，偶撒一屁，帶下糞來，乃大悔恨，曰：「何苦因小失大。」

　　七德

　　一家延師，供饌甚薄。一日，賓主同坐，見籬邊一雞，指問主人曰：「雞有幾德？」主曰：「五德。」師曰：「以我看來，雞有七德。」問：「為何多了二德？」答曰：「我便吃得，你卻捨不得。」

　　糞雞

　　東家供師甚薄，久不買葷。一日，糞缸內淹死一雞，烹以為饌。師食而疑之，問其徒，徒以實告，師憤甚。少頃，主人進館，師忙執笤帚二把，塞其口中，逼使盡食。東家曰：「笤帚如何吃得？」師曰：「你既不肯吃笤帚，如何倒叫先生吃糞雞（箕）。」

　　惡神

　　一神道險惡，賽者必用生人祭禱。有酬願者，苦乏人獻，特於供桌中挖一孔，藏身在桌下，而伸頭於桌面。俟神舉箸，頭忽縮下。神大怒，罵曰：「這班小鬼都是賊，才得舉箸，如何嗄飯就一些沒有了。」

　　下飯

　　二子午餐，問父用何物下飯，父曰：「古人望梅止渴，可將壁上掛的醃魚望一望，吃一口，這就是下飯了。」二子依法行之。忽小者叫云：「阿哥多看了一眼。」父曰：「鹹殺了他。」

　　吃榧傷心

　　有擔榧子在街賣者，一人連吃不止。賣者曰：「你買不買，如何只管吃？」答曰：「此物最能養脾。」賣者曰：「你雖養脾，我卻傷心。」

　　一味足矣

　　一先生開館，東家設宴相待，以其初到加禮，乃宰一鵝奉款。飲至酒闌，先生謂東翁曰：「學生取擾的日子正長，以後飲饌•毋須從儉，庶得相安。」因指盤中鵝曰：「日日只此一味足矣，其餘不必羅列。」

　　賣肉忌賒

　　有為兒孫作馬牛者，臨終之日，呼諸子而問曰：「我死後，汝輩當如何殯殮？」長子曰：「仰體大人惜費之心，不敢從厚，縞衣布衾，二寸之棺，一寸之槨，墓道僅以土封。」翁攢眉良久，責其多費。次子曰：「衣衾棺槨，俱不敢用，但具蒿薦一條，送於郊外，謂之火葬而已。」翁猶疾其過奢。三子嘿喻父意，乃詭詞以應曰：「吾父愛子之心，無所不至，既經殫力於生前，並惜捐軀於死後？不若以大人遺體，三股均分，暫作一日之屠兒，以享百年之遺澤，何等不好？」翁乃大笑曰：「吾兒此語，適獲我心。」復戒之曰：「對門王三老，慣賴肉錢，斷斷不可賒。」

　　咬嚼不過

　　一人死後，轉床殯殮，諸親及眾婦繞靈而哭。只見孝幃裂碎，到處飛揚，皆稱怪像。特往關魂問之，乃曰：「無他，只是當眾人咬嚼不過耳。」

　　醮酒

　　有性吝者，父子在途，每日沽酒一文，慮其易竭，乃約用箸頭醮嘗之。其子連醮二次，父責之曰：「如何吃這般急酒！」

　　吞杯

　　一人好飲，偶赴席，見桌上杯小，遂作嗚咽之狀。主人驚問其故，曰：「睹物傷情耳。先君去世之日，並無疾病，因友人招飲。亦似府上酒杯一般，誤吞入口，咽死了的。今日復見此杯，焉得不哭？」

　　好酒

　　父子扛酒一罈，路滑跌翻。其父大怒，子乃伏地痛飲，抬頭謂父曰：「決些來麼，難道你還要等甚菜？」

　　戀席

　　客人戀席，不肯起身。主人偶見樹上一大鳥，對客曰：「此席坐久，盤中肴盡，待我砍倒此樹，捉下鳥來，烹與執事侑酒，何如？」客曰：「只恐樹倒鳥飛矣。」主云：「此是呆鳥，他死也不肯動身的。」

　　戀酒

　　一人肩挑磁壺，各處貨賣。行至山間，遇著一虎，咆哮而來。其人愴甚，忙將一壺擲去，其虎不退。再投一壺，虎又不退。投之將盡，只存一壺，乃高聲大喊曰：「畜生，畜生！你若去，也只是這一壺。你就不去，也只是這一壺了！」

　　四臟

　　一人貪飲過度，妻子私相謀議曰：「屢勸不聽，宜以險事動之。」一日，大飲而噦，子密袖豬膈置噦中，指以謂曰：「凡人具五臟，今出一臟矣，何以生耶？」父熟視曰：「唐三藏尚活世，況我有四臟乎！」

　　寡酒

　　一人以寡酒勸客，客曰：「不如拿把刀來殺了我罷。」主愕然，問曰：「勸酒無非好意，何出此言？」客曰：「其實當你寡不過了。」

　　白伺候

　　夜遊神見門神夜立，憐而問之曰：「汝長大乃爾，如何做人門客，早晚伺候，受此苦辛？」門神曰：「出於無奈耳。」曰：「然則有飯吃否？」答：「若要他飯吃時，又不要我上門了。」

　　夢戲酌

　　一人夢赴戲酌，方定席，為妻驚醒，乃罵其妻。妻曰：「不要罵，趁早睡去，戲文還未半本哩。」

　　夢美酒

　　一好飲者，夢得美酒。將熱而飲之，忽被驚醒，乃大悔曰：「早知如此，恨不冷吃。」

　　截酒杯

　　使僮斟酒不滿，客舉杯細視良久，曰：「此杯太深，當截去一段。」主曰：「為何？」客曰：「上半段盛不得酒，要他何用？」

　　切薄肉

　　主有留客定飯，僅用切肉一碗，既囂且少。乃作詩以誚之，曰：「君家之刀利且鋒，君家之手輕且松。切來片片如紙同，周圍披轉無二重。推窗忽遇微小風，頓然吹入五雲中。忙忙令人覓其蹤，已過巫山十二峰。」

　　滿盤多是

　　客見坐上無肴，乃作意謝主人，稱其大費。主人曰：「一些菜也沒有，何云大費？」客曰：「滿盤都是。」主人曰：「菜在那裏？」客指盤中曰：「這不是菜，難道到是肉不成？」

　　滑字

　　一家延師，供膳菲薄。時值天雨，館僮攜午膳至，肉甚少，師以其來遲，欲責之。僮曰：「天雨路滑故也。」師曰：「汝可寫滑字我看，如寫得出，便饒你打。」僮曰：「一點兒，一點兒，又是斜披一點兒，其餘都是骨了。」

　　不見肉

　　一母命子攜蘿蔔一籃，往河邊洗滌。久之不歸，母往尋之，但存蘿蔔。知兒失足墮河，淹死水中，因大哭曰：「我的肉，我的肉，但見蘿蔔不見肉。」

　　和頭多

　　有請客者，盤飧少而和頭多，因嘲之曰：「府上的食品，忒煞富貴相了。」主問：「何以見得？」曰：「蔥蒜蘿蔔，都用魚肉片子來拌的。少刻魚肉上來，一定是龍肝鳳髓做和頭了。」

　　盛骨頭

　　一家請客，骨多肉少。客曰：「府上的碗想是偷來的？」主人駭曰：「何出此言？」客曰：「我只聽見人家罵說：『偷我的碗，拿去盛骨頭。』」

　　收骨頭

　　館僮怪主人每食必盡，只留光骨於碗，乃對天祝曰：「願相公活一百歲，小的活一百零一歲。」主問其故，答曰：「小人多活一歲，好收拾相公的骨頭。」

　　塗嘴

　　或有宴會，座中客貪饞不已，肴使既盡。館僮憤怒而不敢言，乃以鍋煤塗滿嘴上，站立傍側。眾人見而訝之，問其嘴間何物。答曰：「相公們只顧自己吃罷了，別人的嘴管他則甚。」

　　索燭

　　有與善啖者同席，見盤中且盡，呼主翁拿燭來。主曰：「得無太早乎？」曰：「我桌上已一些不見了。」

　　借水

　　一家請客，失分一箸。上菜之後，眾客朝拱舉箸，其人獨抻手而觀。徐向主人曰：「求賜清水一碗。」主問曰：「何處用之？」答曰：「洗乾淨了指頭，好拈菜吃。」

　　善求

　　有作客異鄉者，每入席，輒狂啖不已。同席之人甚惡之，因問曰：「貴處每逢月食，如何護法？」答曰：「官府穿公服群聚，率軍校侍兵擊鼓為對，俟其吐出始散。」其人亦問同席者曰：「貴鄉同否？」答曰：「敝處不然，只是善求。」問：「如何求法？」曰：「合掌了手，對黑月說道：『阿彌陀佛，脫煞凶了，求你省可吃些，剩點與人看看罷。』」

　　好啖

　　甲好啖，手不停箸，問乙曰：「兄如何箸也不動？」乙還問曰：「兄如何動也不住？」

　　同席不認

　　有客饞甚，每人座，輒餮饕不已。一日，與之同席，自言曾會過一次，友曰：「並未謀面，想是老兄錯認了。」及上菜後，啖者低頭大嚼，雙箸不停。彼人大悟，曰：「是了，會便會過一次，因兄只顧吃菜，終席不曾抬頭，所以認不得尊容，莫怪莫怪。」

　　喜屬犬

　　一酒客訝同席者飲啖太猛，問其年，以屬犬對。客曰：「早是犬，若屬虎的，連我也都吃下肚了。」

　　問肉

　　一人與瞽者同席，先上東坡肉一碗，瞽者舉箸即拑而啖之。同席者惡甚。少焉復來撈取，盤中已空如也。問曰：「肉有幾塊？」其人憤然答曰：「九塊。」瞽者曰：「你到吃了八塊麼。」

　　吃黃雀

　　兩人共席而飲，碗內有黃雀四隻，一人貪食其三，謂同席者曰：「兄何不用？」其人曰：「索性放在兄腹中，省得他們拆了對？」

　　啖餛飩

　　一妻病，夫問曰：「想甚吃否？」妻曰：「除非好肉餛飩，想吃一二隻。」夫為治一盂，意欲與妻同享，方往取箸回，而妻已染指啖盡，只餘其一。夫曰：「何不並啖此枚？」妻攢眉曰：「我若吃得下此只，不害這病了。」

　　罰變蟹

　　一人見冥王，自陳一生吃素，要求個好輪回。王曰：「我那裏查考，須剖腹驗之。」既剖，但見一肚饞涎。因曰：「罰你去變一隻蟹，依舊吐出了罷。」

　　不吃素

　　一人遇餓虎，將遭啖。其人哀懇曰：「圈有肥豬，願將代己。」虎許之，隨至其家。喚婦取豬餵虎，婦不捨曰：「所有豆腐頗多，亦堪一飽。」夫曰：「罷麼，你看這樣一個狠主客，可是肯吃素的麼？」

　　酒煮滾湯

　　有以淡酒宴客者，客嘗之，極贊府上烹調之美。主曰：「粗肴未曾上桌，何以見得？」答曰：「不必論其它，只這一味酒煮白滾湯，就妙起了。」

　　淡酒

　　有人宴客用淡酒者，客向主人索刀。主問曰：「要他何用？」曰：「欲殺此壺。」又問：「壺何可殺？」答曰：「殺了他，解解水氣。」

　　淡水

　　河魚與海魚攀親，河魚屢往，備擾海錯。因語海魚：「親家，何不到小去處下顧一顧？」海魚許焉。河魚歸曰：「海頭太太至矣。」遣手下擇深港迎之。海魚甫至港口便返，河魚追問其故，答曰：「我吃不慣貴處這樣淡水。」

　　索米

　　一家請客，酒甚淡。客曰：「肴饌只此足矣，倒是米求得一撮出來。」主曰：「要他何用？」答曰：「此酒想是不曾下得米，倒要放幾顆。」

　　酒死

　　一人請客，客方舉杯，即放聲大哭。主人慌問曰：「臨飲何故而悲？」答曰：「我生平最愛的是酒，今酒已死矣，因此而哭。」主笑曰：「酒如何得死？」客曰：「既不曾死，如何沒有一些酒氣？」

　　送君代酒

　　一客訪客，主人不留飲食，起送出門，謂客曰：「古語云：『遠送當三杯』，待我送君裏許。」恐客留滯，急拽其袖而行。客曰：「求從容些，量淺，吃不得這般急酒。」

卷十　貪窶部

　　好古董

　　一富人酷嗜古董，而不辨真假。或偽以虞舜所造漆碗。周公撻伯禽之杖，與孔子杏壇所坐之席求售，各以千金得之。囊資既空，乃左執虞舜之碗，右持周公之杖，身披孔子之席，而行乞於市，曰：「求賜太公九府錢一文。」

　　不奉富

　　千金子驕語人曰：「我富甚，汝何得不奉承？」貧者曰：「汝自多金子，我何與而奉汝耶？」富者曰：「倘分一半與汝何如？」答曰：「汝五百，我五百，我汝等耳，何奉焉？」又曰：「悉以相送，難道猶不奉我？」答曰：「汝失千金，而我得之，汝又當趨奉我矣。」

　　窮十萬

　　富翁謂貧人曰：「我家富十萬矣。」貧人曰：「我亦有十萬之蓄，何足為奇。」富翁驚問曰：「汝之十萬何在？」貧者曰：「你平素有了不肯用，我要用沒得用，與我何異？」

　　只一物

　　窮漢聞鄰家喊捉賊，忙將陽物插妻牝內。妻曰：「賊至有何高興？」答曰：「只此一物，藏好了，怕他怎麼？」

　　失火

　　一窮人正在歡飲，或報以家中失火。其人即將衣帽一整，仍坐云：「不妨，家當盡在身上矣。」或曰：「令正卻如何？」答曰：「他怕沒人照管？」

　　夾被

　　暑月有擁夾被臥者，或問其故，答曰：「阿喲，綿被脫熱。」

　　金銀錠

　　貧子持金銀錠行於街市，顧錠歎曰：「若得你硬起來，我就好過日子了。」傍人待答曰：「要我硬卻不能夠，除非你硬了湊我。」

　　妻掇茶

　　客至乏人，大聲討茶，妻無奈，只得自送茶出。夫裝鼾摚，乃大喝云：「你家男個那裏去了？」

　　喚茶

　　一家客至，其夫喚茶不已。婦曰：「終年不買茶葉，茶從何來？」夫曰：「白滾水也罷。」妻曰：「柴沒一根，冷水怎得熱？」夫罵曰：「狗淫婦！難道枕頭裏就沒有幾根稻草？」妻回罵曰：「臭忘八！那些磚頭石塊，難道是燒得著的！」

　　留茶

　　有留客吃茶者，苦無茶葉，往鄰家借之。久而不至，湯滾則溢，以冷水加之。既久，釜且滿矣，而茶葉終不得。妻謂夫曰：「茶是吃不成了，不如留他洗個浴罷。」

　　怕狗

　　客至乏僕，暗借鄰家小廝掇茶。至客堂後，逡巡不前，其人厲聲曰：「為何不至？」僮曰：「我怕你家這只凶狗。」

　　食粥

　　一人家貧，每日省米吃粥。怕人恥笑，囑子諱之，人前只說吃飯。一日，父同友人講話，等久不進，子往喚曰：「進來吃飯。」父曰：「今日手段快，緣何煮得恁早？」子曰：「早到不早，今日又熬了些清湯。」

　　鞋襪訐訟

　　一人鞋襪俱破，鞋歸咎於襪，襪又歸咎於鞋，交相訟之於官。官不能決，乃拘腳跟證之。腳跟曰：「小的一向逐出在外，何由得知？」

　　被屑掛須

　　貧家蓋蒿薦，幼兒不知諱，父撻而戒之曰：「後有問者，但云蓋被。」一日父見客，而須上帶薦草，兒從後呼曰：「爹爹，且除去面上被屑著？」

　　吃糟餅

　　一人家貧而不善飲，每出啖糟餅二枚，便有酣意。適遇友人問曰：「爾晨飲耶？」答曰：「非也，吃糟餅耳。」歸以語妻，妻曰：「呆子，便說吃酒，也妝些體面。」夫頷之。及出，仍遇此友，問如前，以吃酒對。友詰之：「酒熱吃乎？冷吃乎？」答曰：「是熯的。」友笑曰：「仍是糟餅。」既歸，而妻知之，咎曰：「汝如何說熯，須雲熱飲。」夫曰：「我知道了。」再遇此友，不待問即誇云：「我今番的酒，是熱吃的？」友問曰：「你吃幾何？」其人伸手曰：「兩個。」

　　燒黃熟

　　清客見東翁燒黃熟香，輒掩鼻不聞，以其賤而不屑用也。主人曰：「黃熟雖不佳，還強似府上燒人言、木屑。」清客大詫曰：「我捨下何曾燒這兩件？」主人曰：「蚊煙是甚麼做的？」

　　拉銀會

　　有人拉友作會，友固拒之不得，乃曰：「汝若要我與會，除是跪我。」其人即下跪，乃許之。傍觀者曰：「些須會銀，左右要還他的，如此自屈，吾甚不取。」答曰：「我不折本的，他日討會錢，跪還我的日子正多哩。」

　　兌會錢

　　一人對客，忽轉身曰：「兄請坐，我去兌還一主會銀，就來奉陪。」才進即出，客問：「何不兌銀？」其人笑曰：「我曾算來，他是癡的，所以把會銀與我。我若還他，也是癡的了。」

　　剩石沙

　　一窮人留客吃飯，其妻因飯少，以鵝卵石襯於添飯之下。及添飯既盡，而石出焉。主人見之愧甚，乃責僕曰：「瞎眼奴才，淘米的時節，眼睛生在那裏？這樣大石沙，都不拿來揀出。」

　　飯粘扇

　　一人不見了扇子，，罵曰：「拿我的扇子，去做羹飯！」傍人曰：「扇子如何做得羹飯？」其人曰：「你不曉得，我的扇子，糊掇許多飯粘在上面。」

　　沒屪

　　窮人好妝體面，偶出訪友，乏人跟隨，令妻男妝以代僕。及至友家，閒談至暮，遂留宿焉。因鋪陳未備，主伴主，而僕伴僕，各睡一處。窮人解衣上床，下身無褲，次日起身後，主人歎曰：「好笑這朋友，窮得褲子也無，只穿一件單布麻裙。」僕在傍曰：「這還算好，不像他管家，竟窮得屪子都精光。」

　　破衣

　　一人衣多破孔，或戲之曰：「君衣好像棋盤，一路一路的。」其人笑曰：「不敢欺，再著著，還要打結哩。」

　　借服

　　有居服制而欲赴喜筵者，借得他人一羊皮襖，素冠而往。人知其有服也，因問：「尊服是何人的？」其人見友問及，以為譏誚其所穿之衣，乃遽視己身作色而言曰：「是我自家的，問他怎麼？」

　　連三拐

　　一人三餐無食，夫妻枵腹上床。妻嗟歎不已，夫曰：「我今夜連要打三個拐，以當三餐。」妻從之。次早起來，頭暈眼花，站腳不住，謂妻曰：「此事妙極，不惟可以當飯，且可當酒。」

　　酒甕盛米

　　一窮人積米三四甕，自謂極富。一日，與同伴行市中，聞路人語曰：「今歲收米不多，只得三千余石。」窮人謂其伴曰：「你聽這人說謊，不信他一分人家，有這許多酒甕。」

　　遇偷

　　偷兒入貧家，遍摸無一物，乃唾地開門而去。貧者床上見之，喚曰：「賊，有慢了，可為我關好了門去。」偷兒曰：「你這樣人，虧你還叫我賊！我且問你，你的門關他做甚麼？」

　　被賊

　　穿窬入一貧家，其家只蓄米一甕，置臥床前。偷兒解裙布地，方取甕傾米，床上人竊窺之，潛抽其裙去，急呼「有賊」。賊應聲曰：「真個有賊，剛才一條裙在此，轉眼就被賊屄養的偷去了。」

　　羞見賊

　　穿窬往竊一家，見主人向外而睡，忽轉朝裏。賊疑其素有相識，欲遁去。其人大呼曰：「來不妨，因我家乏物可敬，無顏見你囉。」

　　望包荒

　　貧士素好鋪張，偷兒夜襲之，空如也，唾罵而去。貧士摸床頭數錢，追贈之，囑曰：「君此來，雖極怠慢，然在人前尚望包荒。」

　　借債

　　有持券借債者，主人曰：「券倒不須寫，只畫一幅行樂圖來。」借者問其故，答曰：「怕我日後討債時，便不是這副面孔耳。」

　　變爺

　　一貧人生前負債極多，死見冥王。王命鬼判查其履歷，乃慣賴人債者，來世罰去變成犬馬，以償前欠。貧者稟曰：「犬馬之報，所償有限，除非變了他們的親爺，方可還得。」王問何故，答曰：「做了他家的爺，盡力去掙，掙得論千論萬，少不得都是他們的。」

　　夢還債

　　欠債者謂討債者曰：「我命不久矣，昨夜夢見身死。」討者曰：「陰陽相反，夢死反得生也。」欠債者曰：「還有一夢。」問曰：「何夢？」曰：「夢見還了你的債。」

　　說出來

　　一人為討債者所逼，乃發急曰：「你定要我說出來麼！」討債者疑其發己心病，嘿然而去。如此數次。一日發狠曰：「由你說出來也罷，我不怕你。」其人又曰：「真個要說出來？」曰：「真要你說。」曰：「不還了！」

　　坐椅子

　　一家索債人多，椅凳俱坐滿，更有坐檻上者。主人私謂坐檻者云：「足下明日來早些。」那人意其先完己事，乃大喜，遂揚言以散眾人。次早黎明即往，叩其相約之意。答曰：「昨日有褻坐檻，甚是不安，今日早來，可占把交椅。」

　　扛欠戶

　　有欠債屢索不還者，主人怒，命僕輩潛伺其出，扛之以歸。至中途，僕暫歇息，其人曰：「快走罷，歇在這裏，又被別人扛去，不關我事。」

　　拘債精

　　冥王命拘蔡青，鬼卒誤聽，以為勾債精也，遂攝一欠債者到案。王詢之，知其謬，命鬼卒放回。債精曰：「其實不願回去。陽間無處藏身，正要借此處一躲。」

　　擺海幹

　　一人專好放生，龍王感之，命夜叉贈一寶錢，囑曰：「此錢名為擺海幹，教他把此錢在海中一擺，海水即幹，任將金銀寶貝拿去。」夜叉使命付訖。其人日日將錢去擺，遂成大富。後把此錢失去，貪心未足，只將空手海上去擺。一日，撞著夜叉，夜又曰：「你手內錢都沒了，還有何臉面，在此擺甚麼？」

卷十一　譏刺部

　　搬是非

　　寺中塑三教像，先儒，次釋，後道。道士見之，即移老君於中。僧見，又移釋迦於中。士見，仍移孔子於中。三聖自相謂曰：「我們原是好好的，卻被這些小人搬來搬去搬壞了。」

　　丈人

　　有以岳丈之力得魁選行者，或為語嘲之曰：「孔門弟子入試，臨揭曉，聞報子張第九。眾曰：『他一貌堂堂，果有好處。』又報子路第十三，眾曰：『這粗人到也中得高，還虧他這陣氣魄好。』又報顏淵第十二，眾曰：『他學問最好，屈了他些。』又報公冶長第五，大家駭曰：『那人平時不見怎的，為何倒中在前？』一人曰：『他全虧有人扶持，所以高掇。』問：『誰扶持他？』曰：『丈人。』」

　　大爺

　　一人牽牛而行，喝人讓路，不聽，乃云：「看你家爺來。」一人回視曰：「難道我家有這樣一個大爺？」

　　接風送程

　　一人往蘇州娶得一妾，喚名蘇娘。後又往杭州娶了一妾，就取名杭娘。其妻立下規矩：每到蘇、杭身邊去，必要投批掛號，先與他幹訖一度，方許前行，名為送程。及輪該自晚，與夫交合，又名為接風。其夫苦於奔命，願請獨宿。一日，妻興忽發，乃勸夫往蘇、杭去。夫笑曰：「我蘇、杭到也要去，只是當你接風、送程不起。」

　　蘇杭同席

　　杭人同席，杭人單吃棗子，而蘇人單食橄欖。杭問蘇曰，「橄欖有何好處，而兄愛吃他？」曰：「回味最佳。」杭人曰：「等得你回味好，我已甜過半日了。」

　　狗銜錠

　　狗銜一銀錠而飛走，人以肉喂他不放，又以衣罩去，復甩脫。人謂狗曰：「畜生，你直恁不捨，既不愛吃，復不好穿，死命要這銀子何用？」

　　不停當

　　有開當者，本錢甚少。初開之月，招牌寫一「當」字。未幾，本錢發盡，贖者不來，乃於「當」字之上，寫一「停」字，言停當也。及後贖者再來，本錢復至，又於「停」字之上，加一「不」字。人見之曰：「我看你這典鋪中，實實有些不停當了。」

　　和事

　　一夫婦反目，夜晚上床，夫以手摸其陰，妻推開曰：「手是日間打我的，不要來。」夫與親嘴，又推開曰：「口是日間罵我的，不要來。」及將陽物插入陰戶中，婦不之拒。夫問曰：「口與手，你甚怪他，獨此物不拒，何也？」婦曰：「他不曾得罪我。往常爭鬧了，全虧他做和事老人，自然由他出入。」

　　朝奉

　　徽人狎妓，賣弄才學，臨行事，待要說一成語切題。乃舒妓兩股，以其陰對己之陽曰：「此丹鳳朝陽也。」妓亦以徽人之陽對己之陰，徽人問曰：「此何故事？」妓曰：「這叫做卵袋朝奉。」

　　十隻腳

　　關吏缺課，凡空身人過關，亦要納稅，若生十隻腳者免。初一人過關無鈔，曰：「我浙江龍遊人也。龍是四腳，牛是四腳，人兩腳，豈非十腳？」許之。又一人求免稅曰：「我乃蟹客也。蟹八腳，我兩腳，豈非十腳？」亦免之。末後一徽商過關，竟不納稅。關吏怒欲責之，答曰：「小的雖是兩腳，其實身上之腳還有八隻。」官問：「那裏？」答曰：「小的徽人，叫做徽獺貓。貓是四腳，獺又四腳，小的兩腳，豈不共是十隻腳？」

　　親家公

　　有見少婦抱小兒於懷，乃討便宜曰：「好個乖兒子。」婦知其輕薄，接口曰：「既好，你把女兒送他做妻子罷。」其人答曰：「若如此，你要叫我親－－家公了。」

　　中人

　　玉帝修淩霄殿，偶乏錢糧，欲將廣寒宮典與下界人皇。因思中人亦得一皇帝便好，乃請灶君皇帝下界議價。既見朝，朝中人訝之曰：「天庭所遣中人，何黑如此？」灶君笑曰：「天下中人，那有是白做的！」

　　媒人

　　有懮貧者，或教之曰：「只求媒人足矣。」其人曰：「媒安能療貧乎？」答曰：「隨你窮人家，經了媒人口，就都發跡了！」

　　表號

　　一富翁不通文墨，有借馬者柬云：「偶欲他出，告假駿足一乘。」翁大怒曰：「我便是一雙足，如何借得？」傍友代解曰：「所謂駿足者，馬之稱號也。」翁乃大笑曰：「不信畜生也有表號。」

　　精童

　　有好外者，往候一友。友知其性，呼曰：「喚精童具茶。」已而獻茶者，乃一奇醜童子也。其人曰：「似此何名精童？」友白：「正惟一些人（音銀）氣也無得。」

　　相稱

　　一俗漢造一精室，室中羅列古玩書畫，無一不備。客至，問曰：「此中若有不相稱者，幸指教，當去之。」客曰：「件件俱精，只有一物可去。」主人問：「是何物？」客曰：「就是足下。」

　　看扇

　　有借佳扇觀者，其人珍惜，以綿紬衫襯之。扇主看其袖色不堪，謂曰：「倒是光手拿著罷。」

　　性不飲

　　一人以酒一瓶、腐一塊，獻利市神。祭畢，見狗在傍，速命童子收之。童方攜酒入內，腐已為狗所啖。主怒曰：「奴才！你當收不收，只應先收了豆腐。豈不曉得狗是從來不吃酒的！」

　　擔鬼人

　　鍾馗專好吃鬼，其妹送他壽禮，帖上寫云：「酒一罈，鬼兩個，送與哥哥做點剁。哥哥若嫌禮物少，連挑擔的是三個。」鍾馗看畢，命左右將三個鬼俱送庖人烹之。擔上鬼謂挑擔鬼曰：「我們死是本等，你卻何苦來挑這擔子？」

　　鬼臉

　　閻王差鬼卒拘三人到案，先問第一個：「你生前作何勾當？」答去：「縫連補綴。」王曰：「你迎新棄舊，該押送油鍋。」又問第二個：「你作何生理？」答曰：「做花賣。」王曰：「你節外生枝，發在油鍋。」再問第三個，答曰：「糊鬼臉。」王曰：「都押到油鍋去。」其人不服，曰：「我糊鬼臉，替大王張威壯勢，如何同犯此罪？」王曰，「我怪你見錢多的，便把好臉兒與他，那錢少的，就將歹臉來欺他。」

　　牙蟲

　　有患牙疼者，無法可治。醫者云：「內有巨蟲一條，如桑蠶樣，須捉出此蟲，方可斷根。」問：「如何就有恁大？」醫曰：「自幼在牙（衙）門裏吃大，最能傷人。」

　　狗肚一句

　　新官到任，吏跪獻鯽魚一尾，其味佳美，大異尋常。官食後，每思再得，差役遍覓無有。仍向前吏索之，吏稟曰：「此魚非市中所買。昨偶宰一狗，從狗肚中得者，以為異品，故敢上獻。」官曰：「難道只有此鯽了？」吏曰：「狗肚裏焉得有第二鯽（句）。」

　　吃糧披甲

　　一耗鼠在陰溝內鑽出，近視者睨視良久，曰：「咦！一個穿貂裘的大老官。」鼠見人隨縮入。少刻，又一大龜從洞內扒出，近視曰：「你行穿貂襖的主兒才得進去，又差出個披甲兵兒來了。」

　　卵穿嘴上

　　一女無故而腹中受孕，父母嚴詰其故，女曰：「並無外遇，只有某日偶遇某人對面而來，嘴上撞了一下，遂爾成胎。此外別無他事。」父沉吟良久，忽悟曰：「嗄，我曉得了，這人的卵袋，竟穿在嘴上的。」

　　風流不成

　　有嫖客錢盡，鴇兒置酒餞之。忽雨下，嫖客歎曰：「雨落天留客，天留人不留。」鴇念其撒錢，勉留一宿。次日下雪復留。至第三日風起，嫖客復冀其留，仍前唱歎。鴇兒曰：「今番官人沒錢，風留（流）不成。」

　　好烏龜

　　時值大比，一人夤緣科舉一名，命蔔者占龜，頗得佳象，穩許今科公捷。其人大喜，將龜殼謹帶隨身。至期點名入場，主試出題，旨解茫然，終日不成一字。因撫龜歎息曰：「不信這樣一個好烏龜，如何竟不會做文字！」

　　通譜

　　有人欲狎一處女，先舉其物詢之曰：「此是何物，汝知之否？」女曰：「那是一張。」因「卵」字不便出口，故作歇後語也。又問曰：「這等，你腰下的何物？」女曰：「也是一張。」男曰：「你也一張，我也一張，可見這兩件東西都是姓張的了，五百年前共一家，何不使他通一通譜？」女許之，遂解褲相狎。事畢後，女歎曰：「譜便通了，只是這個門戶漸漸的大起來，收斂不得，卻怎麼好？」

　　聯宗

　　眉毛一日忽欲與腋毛聯宗，腋毛不肯，曰：「我也在人手下，如何與你聯得？有一好去處，引你去聯可也。」問：「何處？」曰：「下邊新豎旗杆的。」

　　定親

　　一人登廁，隔廁先有一女在焉，偶失淨紙，因言：「若有知趣的給我，願為之婦。」其人聞之，即以自所用者，從壁隙中遞與。女淨訖徑去。其人歎曰：「親事雖定了一頭，這一屁股債，如何乾淨？」

　　有錢誇口

　　一人迷路，遇一啞子，問之不答，惟以手作錢樣，示以得錢，方肯指引。此人喻其意，即以數錢與之，啞子乃開口指明去路。其人問曰：「為甚無錢裝啞？」啞曰：「如今世界，有了錢，便會說話耳！」

　　古今三絕

　　一家門首，來往人屙溺，穢氣難聞。因拒之不得，乃畫一龜於牆上，題云：「在此溺尿者，即是此物。」一惡少見之，問曰：「此是誰的手筆？」畫者任之，惡少曰：「宋徽宗、趙子昂與吾兄三人，共垂不朽矣。」畫者詢其故，答曰：「宋徽宗的鷹，趙子昂的馬，兄這樣烏龜，可稱古今三絕。」

　　白蟻蛀

　　有客在外，而主人潛入吃飯者。既出，客謂曰：「宅上好座廳房，可惜許多樑柱，都被白蟻蛀壞了。」主人四顧曰：「並無此物。」客曰：「他在裏面吃，外邊人如何知道。」

　　烏須藥

　　婢少艾，而主人蒼老，屢次偷之不從。主人怒曰：「不受人抬舉！你這般做作，我自有法處你。」婢問何法，主人曰：「熬得你陰毛盡白，方許嫁人。」婢曰：「不妨，我自有烏須藥。」

　　吃煙

　　人有送夜羹飯甫畢，已將酒肉啖盡。正在化紙將完，而群狗環集，其人曰：「列位來遲了一步，並無一物請你，都來吃些煙罷。」

　　煙戶

　　嫖客愛潔之極，妓女百般清趣，尚多憎嫌。妓將陰戶透香，嫖客臨事聞嗅被中，乃大駭云：「原來是個吃煙的煙戶。」

　　煩惱

　　或問：「樊遲之名誰取？」曰：「孔子取的。」問：「樊噲之名誰取？」曰：「漢祖取的。」又曰：「煩惱之名誰取？」曰：」這是他自取的。」

　　嘉興人

　　下虱請上虱宴飲，上虱行至臍下，見腎倒掛，乃大驚而回。一日，下虱復遇上虱，敍述「前次奉請，何以見卻？」上虱曰：「那日知兄府上為了人命，心緒欠寧，故不好取擾。」下虱曰：「並無其事。」上虱曰：「吊死一嘉興人在你門首，如何諱賴？」下虱曰：「那見是嘉興人？」答曰：「他身邊現帶著兩個臭鴨蛋。」

　　貓逐鼠

　　昔有一貓擒鼠，趕入瓶內，貓不捨，猶在瓶邊守候。鼠畏甚，不敢出。貓忽打一噴嚏，鼠在瓶中曰：「大吉利。」貓曰：「不相干，憑你奉承得我好，只是要吃你哩！」

　　祝壽

　　貓與耗鼠慶生，安坐洞口，鼠不敢出。忽在內打一噴嚏，貓祝曰：「壽年千歲！」群鼠曰：「他如此恭敬，何妨一見？」鼠曰：「他何嘗真心來祝壽囉，騙我出去，正要狠嚼我哩。」

　　心狠

　　一人戲將數珠掛貓項間，群鼠私相賀曰：「貓老官已持齋念佛，定然不吃我們的了。」遂歡躍於庭，貓一見，連哺數個。眾鼠奔走，背地語曰：「吾等以他念佛心慈了，原來是假意修行。」一答曰：「你不知，如今世上修行念佛的，比尋常人的心腸更狠十倍。」

　　嘲惡毒

　　蜂與蛇結盟，蜂云：「我欲同你上江一遊。」蛇曰：「可，你須伏在我背間。」行到江中，蛇已無力，或沉或浮。蜂疑蛇害己，將尾刺釘緊在蛇背上。蛇負疼罵曰：「人說我的口毒，誰知你的肚裏更毒！」

　　罵無禮

　　有數小廝同下池塘浴水，被一小蛇將屪子咬了一口。小廝忿怒，將池塘戽幹，果見小蛇，乃大罵曰：「這小畜生太無禮，咬我屪子就是你！」

　　譏人弄乖

　　鳳凰壽，百鳥朝賀，惟蝙蝠不至。鳳責之曰：「汝居吾下，何踞傲乎？」蝠曰：「吾有足，屬於獸，賀汝何用？」一日，麒麟生誕，蝠亦不至，麟亦責之。蝠曰：「吾有翼，屬於禽，何以賀歟？」麟、鳳相會，語及蝙蝠之事，互相慨歎曰：「如今世上惡薄，偏生此等不禽不獸之徒，真個無奈他何！」

　　素毒

　　人問：「羊肉與鵝肉，如何這般毒得緊？」或答曰：「生平吃素的。」

　　嘲姓倪

　　舊有放手銃詩一首，嘲姓倪者，錄之以供一笑。詩曰：「獨坐書齋手作妻，此情不與外人知。若將左手換右手，便是停妻再娶妻。一擼一擼復一擼，渾身騷癢骨頭迷。點點滴滴落在地，子子孫孫都姓倪（泥）。」

　　白嚼

　　三人同坐，偶談及家內耗鼠可惡。一曰：「舍間飲食，落放不得，轉眼被他竊去。」一云：「家下衣服書籍，散去不得，時常被他侵損。」又一曰：「獨有寒家老鼠不偷食咬衣，終夜咨咨叫到天明。」此二人曰：「這是何故？」答曰：「專靠一味白嚼。」

　　嚼蛆

　　有善說笑話者，人嘲之曰：「我家有一狗，落在糞坑中，三年零六個月還不曾死。」其人曰：「既然如此，他吃些甚麼？」答曰：「單靠嚼蛆。」

　　笑話一擔

　　秀才年將七十，忽生一子，因有年紀而生，即名年紀。未幾，又生一子，似可讀書者，命名學問。次年，又生一子，笑曰：「如此老年，還要生兒，真笑話也。」因名曰笑話。三人年長無事，俱命入山打柴。及歸，夫問曰：「三子之柴孰多？」妻曰：「年紀有了一把，學問一些也無，笑話到有一擔。」

　　聽笑話

　　一婦與鄰人私，謂婦曰：「我常要過來會你，礙汝夫在家，奈何？」婦曰：「壁間挖乙孔，你將此物伸過，如他不在，我好通信。」一日，夫在家正講笑話，突見壁間之物，夫詰之，婦無可答，乃慌應曰：「是聽笑話的。」

　　引避

　　有勢利者，每出，逢冠蓋，必引避。同行者問其故，答曰：「舍親。」如此屢屢，同行者厭之。偶逢一乞丐，亦效其引避，曰：「舍親。」問：「為何有此令親。」曰：「但是好的，都被你認去了。」

　　取笑

　　甲乙同行，甲望見顯者冠蓋，謂乙曰：「此吾好友，見必下車，我當引避。」不意竟避入顯者之家，顯者既入門，詫曰：「是何白撞，匿我門內！」呼童撻而逐之。乙問曰：「既是好友，何見毆辱？」答曰：「他從來是這般與我取笑慣的。」

　　吃橄欖

　　鄉人入城赴酌，腰席內有橄欖焉。鄉人取啖，澀而無味，因問同席者曰：「此是何物？」同席者以其村氣，鄙之曰：「俗。」鄉人以為「俗」是名，遂牢記之。歸謂人曰：「我今日在城嘗一奇物，叫名『俗』。」眾未信，其人乃張口呵氣曰：「你們不信，現今滿口都是俗氣哩。」

　　避首席

　　有病瘋疾者，延醫調冶，醫辭不肯用藥。病者曰：「我亦自知難醫，但要服些生痰動氣的藥，改作癆、膨二症。」醫曰：「瘋、癆、膨、膈，同是不起之症，緣何要改？」病者曰：「我聞得瘋、癆、膨、膈，乃是閻羅王的上客。我生平怕做首席，所以要挪在第二、第三。」

　　瓦窯

　　一人連生數女，招友人飲宴。友作詩一首，戲贈之云：「去歲相招因弄瓦，今年弄瓦又相招。弄去弄來都弄瓦，令正原來是瓦窯。」

　　嘲周姓

　　浙中鹽化地方，有查、祝、董、許四大族，簪纓世冑，科甲連綿。後有周姓者，偶發兩榜，其居鄉豪橫，欲與四大姓並駕齊驅。裏人因作詩嘲之曰：「查祝董許周，黿鼉蛟龍鰍，江淮河海溝，虎豹犀象猴。」

　　嘲滑稽客

　　一人留客午飯，其客已啖盡一碗，不見添飯。客欲主人知之，乃佯言曰：「某家有住房一所要賣。」故將碗口向主人曰：「椽子也有這樣大。」主人見碗內無飯，急呼童使添之。因問客曰：「他要價值幾何？」客曰：「如今有了飯吃，不賣了。」

　　認族

　　有王姓者，平素最好聯譜，每遇姓相似者，不曰寒宗，就說敝族。偶遇一汪姓者，指為友曰：「這是舍侄。」友曰：「汪姓何為是盛族？」其人曰：「他是水窠路裏王家。」遇一匡姓者，亦認是侄孫。人曰：「匡與王，一發差得遠了。」答曰：「他是?牆內王家。」又指一全姓，亦云：「是舍弟。」「一發甚麼相干？」其人曰：「他從幼在大人家做蔑片的王家。」又指姓毛者是寒族，友大笑其荒唐，曰：「你不知，他本是我王家一派，只因生了一個尾靶，弄得毛頭毛腦了。」人問：「王與黃同音，為何反不是一家？」答同：「如何不是？那是廿一都田頭八家兄。」

卷十二　謬誤部

　　見皇帝

　　一人從京師回，自誇曾見皇帝。或問：「皇帝門景如何？」答曰：「四柱牌坊，金書『皇帝世家』。大門內匾，金書『天子第』。兩邊對聯是：『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又問：「皇帝如何裝束？」曰：「頭帶玉紗帽，身穿金海青。」問者曰：「明明說謊，穿了金子打的海青，如何拜揖？」其人曰：「呸！你真是個冒失鬼，皇帝肯與那個作揖的？」

　　僭稱呼

　　一家父子僮僕，專說大話，每每以朝廷名色自呼。一日，友人來望，其父出外，遇其長子，曰：「父王駕出了。」問及令堂，次子又云：「娘娘在後花園飲宴。」友見說話僭分，含怒而去。途遇其父，乃述其子之言告之。父曰：「是誰說的？」僕在後云：「這是太子與庶子說的。」其友愈惱，扭僕便打。其父忙勸曰：「卿家弗惱，看寡人面上。」

　　看鏡

　　有出外生理者，妻要捎買梳子，囑其帶回。夫問其狀，妻指新月示之。夫貨畢，忽憶妻語，因看月輪正滿，遂依樣買了鏡子一面帶歸。妻照之罵曰：「梳子不買，如何反取了一妾回來？」兩下爭鬧。母聞之往勸，忽見鏡，照云：「我兒有心費錢，如何討恁個年老婆兒？」互相埋怨，遂至訐訟。官差往拘之，差見鏡，慌云：「才得出牌，如何就出添差來捉違限？」及審，置鏡於案，官照見大怒云：「夫妻不和事，何必央請鄉官來講份上！」

　　高才

　　一官偶有書義未解，問吏曰：「此處有高才否？」吏誤認以為裁縫姓高也，應曰：「有。」即喚進，官問曰：「『貧而無諂』，如何？」答曰：「裙而無襉，折起來。」又問：「『富而無驕』，如何？」答曰：「褲若無腰，做上去。」官怒喝曰：「唗！」裁縫曰：「極是容易，若是皺了，小人有熨斗，取來燙湯。」

　　謝賞

　　一官坐堂，偶撒一屁，自說「爽利」二字。眾吏不知，誤聽以為「賞吏」，冀得歡心，爭跪稟曰：「謝老爺賞。」

　　不識貨

　　有徽人開典而不識貨者，一人以單皮鼓一面來當，喝云：「皮鑼一面，當銀五分。」有以笙來當者，云：「斑竹酒壺一把，當銀三分。」有當笛者，云：「絲絹火筒一根，當銀一分。」後有持了事帕來當者，喝云：「虎狸斑漢巾一條，當銀二分。」小郎曰：「這物要他何用？」答云：「若還不贖，留他來抹抹嘴也好。」

　　外太公

　　有教小兒以「大」字者，次日寫「太」字問之，兒仍曰：「大字。」因教之曰：「中多一點，乃太公的太字也。」明日寫「犬」字問之，兒曰：「太公的太字。」師曰：「今番點在外，如何還是太字？」兒即應曰：「這樣說，便是外太公了。」

　　床榻

　　有賣床榻者，一日夫出，命婦守店。一人來買床，價少，銀水又低，爭值良久，勉強售之。次日，復宋買榻，婦曰：「這人不知好歹，昨日床上討盡我便宜，今日榻上又想要討我的便宜了。」

　　房事

　　一丈母命婿以房典銀，既成交，而房價未足。因作書促之云：「家岳母房事懸望至緊，刻不可緩，早晚望公垂慈一處，以濟其急。至感，至感。」

　　賣糞

　　一家有糞一窖，招人貨賣，索錢一千，買者還五百。主人怒曰：「有如此賤糞，難道是狗撒的？」鄉人曰：「又不曾吃了你的，何須這等發急。」

　　出醜

　　有屠牛者，過宰豬者之家，其子欲諱「宰豬」二字，回云：「家尊出亥去了。」屠牛者歸，對子述之，稱讚不已。子亦領悟，次日屠豬至，其子亦回云：「家父往外出丑去了。」問：「幾時歸？」答曰：「出盡醜自然回來了。」

　　整嫂裙

　　一嫂前行而裙夾於臀縫內者，叔從後拽整之。嫂顧見，疑其調戲也，遂大怒。叔躬身曰：「嫂嫂請息怒，待愚叔依舊與你塞進去，你再夾緊何如？」

　　戲嫂臂

　　兄患病獻神，嫂收祭物，叔將嫂臂暗掐一把。嫂怒云：「看你肥肉吃得幾塊！」兄在床上聽見，叫聲：「兄弟沒正經，你嫂嫂要留來結識人頭的，大家省口出客罷。」

　　淫病

　　一人不通文墨，向友問曰：「三點水的『淫』字如何解？」友曰：「淫乃婦人之大病。」其人頷之。一日，此人之妻忽抱病頗劇，出遇友人問曰：「令正病體何如？」其人曰：「不要說起，賤內這兩日，著實一發淫得緊哩。」

　　利市

　　一人元旦出門云：「頭一日必得利市方妙。」遂於桌上寫一「吉」字。不意連走數家，求一茶不得。將「吉」字倒看良久，曰：「原來寫了『口幹』字，自然沒得吃了。」再順看曰，「吾論來，竟該有十一家替我潤口。」

　　健訟

　　一生好健訟。一日，妻在坑廁上撒尿，見月色照在妻豚，乃大怒，遂以月照妻豚事，訟之於官。縣令不解其意，掛牌拘審。生以實情訴稟，求父師伸冤。官怒曰：「月照你妻的豚就來告理，倘日曬你妻的屄，你待要怎麼？」

　　官話

　　有兄弟經商，學得一二官話。將到家，兄往隔河出恭，命弟先往見其父。父問曰：「汝兄何在？」弟曰：「撒屎。」父驚曰：「在何處殺死的？」答曰：「河南。」父方悲慟而兄已至，父遂罵其次子：「何得妄言如是？」曰：「我自打官話耳。」父曰：「這樣官話，只好嚇你親爺罷了。」

　　掌嘴

　　一鄉人進城，偶與人競，被打耳光子數下。赴縣叫喊，官問：「何事？」曰：「小人被人打了許多乳光。」官不信，連問，只以乳光對。官大怒，呼皂隸掌嘴。方被掌，鄉人遽以指示官，正是這個樣子。

　　乳廣

　　一鄉人涉訟，官受其賄，臨審復掌嘴數下。鄉人不忿，作官話曰：「老牙，你要人觜我就人觜，要銅團就銅團，要尾就尾，為何臨了來又歹我的乳廣？」

　　官物

　　一大氣脬過關，關吏見之，指其夾帶漏稅。其人辯曰：「小的是疝氣病。」吏曰：「既是扇子柄，難道不要起稅的麼？」曰：「疼的疝氣病。」吏曰：「藤紮扇子柄，一發要報稅了。」其人曰：「老爺，不是，是疼的大氣脬。」吏怒曰：「銅的大剃刀，豈該容汝漏稅？責打二十，以正其罪！」此人被打出來，偶為尿急，對人家門首撒之。門內婦人大罵，其人曰：「娘子休罵，我這官物，比眾不同，才在衙門裏納過稅，娘子就請看何妨。」

　　初上路

　　一人初上北路，才騎牲口踏鐙，掉落一鞋。其人因作官話大聲曰：「阿呀，掌鞭的，我的鞋。」趕鞭的以為喚他做爺，答云：「爺不敢。」其人愈發急，大呼曰：「我的鞋，我的鞋！」掌鞭的不會其意，亦連聲響應曰：「爺，小的怎麼敢？」其人只得仍作鄉語，怒罵曰：「搠殺那娘，我一隻鞋子脫掉了！」

　　鬧一鬧

　　一杭人婦，催轎往西湖遊玩，貪戀湖上風景，不覺歸遲。時已將暮，怕關城門，心中著急，乃對轎夫言曰：「轎夫阿哥，天色晚了，我多把銀錢打發，你與我盡力鬧一鬧。早行進到裏頭去，不但是我好，連你們也落得自在快活些。」

　　摸一把

　　婦人門首買菜，問：「幾個錢一把？」賣者說：「實價三個錢兩把。」婦還兩個錢三把，賣者云：「不指望我來摸娘娘一把，娘娘倒想要摸我一把，討我這樣便宜。」

　　蘇空頭

　　一人初往蘇州，或教之曰：「吳人慣扯空頭，若去買貨，他討二兩，只好還一兩。就是與人講話，他說兩句，也只好聽一句。」其人至蘇，先以買貨之法，行之果驗。後遇一人，問其姓，答曰：「姓陸。」其人曰：「定是三老官了。」又問：「住房幾間？」曰：「五間。」其人曰：「原來是兩間一披。」又問：「宅上還有何人？」曰：「只房下一個。」其人背曰：「原還是與人合的。」

　　連偷罵

　　吳人有灌園者，被鄰居竊去蔬果，乃大罵曰：「入娘賊，春天偷了我嬸（筍），夏天又來偷我妹（梅）子，到冬來還要偷我個老婆（蘿蔔）。」

　　晾榪桶

　　蘇州人家曬晾兩榪桶在外，瞽者不知，誤撒小解。其姑喝罵，嫂忙問曰：「這肏娘賊個膿血，滴來你個裏面，還是撒來我個裏頭。」姑回云：「我搭你兩邊都有點個。」

　　鳥出來

　　一家養子瞞人，鄰翁問其婦曰，「娘子恭喜，添了令郎。」婦曰：「並無此事，要便是你鳥出來的。」

　　軋棉花

　　姑嫂二人地上軋棉花，嫂問姑：「軋得幾何？」姑曰：「盡力軋得兩腿酸麻，軋個戎（絨）勿出。」

　　慶生

　　松江有嫗誕辰，子侄輩商所以慶生者。一曰：「叫夥戲子與渠湯湯，好弗熱鬧。」一曰：「個非阿娘所好，弗如尋幾個和尚，與渠篤篤倒好。」

　　賀壽

　　賀友壽者，其友先期躲生，鎖門而出。一日，路上遇見，此人慣作歇後語，因對友曰：「前兄壽日，弟拉了許多喪門吊客，替你生災作賀，誰料你家入地無門，竟是披枷帶（鎖）了。」

　　壽氣

　　一老翁壽誕，親友醵分，設宴公祝，正行令，各人要帶說「壽」字。而壺中酒忽竭，主人大怒，客曰：「為何動壽氣（器）？」一客云：「欠檢點，該罰。」少頃，又一人唱壽曲，傍一人曰：「合差了壽板。」合席皆曰：「一發該罰。」

　　譬字令

　　眾客飲酒，要譬字《四書》一句為令，說不出者，罰一巨觥。首令曰：「譬如為山。」次曰「譬如行遠必自邇」，以及「譬之宮牆」等句。落後一人無可說得，乃曰：「能近取譬。」眾譁然曰：「不如式該罰。如何譬字說在下面？」其人曰：「屁原該在下，諸兄都從上來，不說自倒出了，反來罰我？」

　　不知令

　　飲酒行令，座客有茫然者。一友戲曰：「不知令，無以為君子也。」其人詰曰：「不知命，為何改作令字？」答曰：「《中庸》注云：『命猶令也。』」

　　令官不舉

　　夫妻二人對飲，妻勸夫行令。夫曰：「無色盆奈何？」妻指腰間曰：「色盆在此，要你行色令，非行酒令也。」夫曰：「可。」遂解褲出具就之，但苦其物之不硬。妻大叫曰：「令官不舉，該罰一杯。」

　　十惡不赦

　　鄉人夤緣進學，與父兄叔伯暑天同走，惟新生撐傘。人問何故，答曰：「入學不曬（十惡不赦）。」

　　餛飩

　　蘇州人有賣餛飩者，夫偶出，令其妻守店，姿色甚美。一人來買餛飩，因貪看想慕出神，叫曰：「娘子，我要買你飩（臀）。」婦應曰：「你為何脫落子餛（魂）囉？」

　　茶屑

　　一婦人向山客買茶葉，客問曰：「娘子還是要細的，要粗的？」婦曰：「粗細倒也都用得著，只不要屑（泄）。」

　　賣糖

　　一糖擔歇在人家門首敲鑼，婦喝曰：「快請出去，只管在此甚麼？出個小的兒來，又要害我淘氣。」

　　食蔗

　　一家請客，擺列水果。家主母取甘蔗食之，連聲叫淡。廚司曰：「娘娘想是梢（騷）了。」

　　秤人

　　天赦日秤人，婆先將媳上秤，婆云：「娘子，你放在大花星上正好。」次秤婆，媳云：「看婆婆不出，到（倒）梢（騷）了。」

　　蜆子

　　兩人相遇，各問所生子女幾何。一曰：「五女。」一曰：「一子。」生女者曰：「一子是險子。」生子者怒曰：「我是蜆子，強如你養了許多肉蚌。」

　　出甑饅頭

　　一女人暑天賣饅頭，一人進店取一個，拍開一聞，以其葷者，仍合攏不買而去。店主母大罵曰：「掰開屄個天殺的！我家這樣初出籠的饅頭，香噴噴，粉白肥嫩，不差甚麼，你也用得過。為甚走進來拍開一條大縫，嗅了一嗅，竟自去了。」

　　綿在凳

　　一女買綿子，正在講價，賣者欲出小恭，躊躇不決。女云：「你放在此，難道我偷了不成？」其人曰：「既如此，大娘綿（眠）在凳上，待我撒出了來。」

　　撒屁秤

　　一人問鄰婦借秤，婦回云：「我家這管撒屁秤，是用不得的。」其人曰：「娘子，你在前另有不撒屁的，求借我用一用。」

　　貓乞食

　　一貓向婦人求食，叫喚不止。婦喝曰：「只管叫甚麼，除非割下這張屄來與你吃。」鄰漢聽得曰：「娘子，你若當真，我就去買碎魚來換。」

　　底下硬

　　一人夜膳後，先在板凳上去睡，翻身說：「底下硬得緊。」妻在灶前聽見，回言曰：「不要忙，收拾過碗盞就來了。」

　　手氏

　　一人年逾四旬始議婚，自慚太晚，飾言續弦。及娶後，妻察其動靜，似為未曾婚者。乃問其前妻何氏，夫驟然不及思，遽答曰：「手氏。」

　　兩夫

　　丈夫欲娶妾，妻曰：「一夫配一婦耳，娶妾見於何典？」夫曰：「孟子云：『齊人有一妻一妾。』又曰：『妾婦之道。』妾自古有之矣。」妻曰：「若這等說，我亦當再招一夫。」夫曰：「何故？」妻曰：「豈不聞《大學》上云：『河南程氏兩夫』。《孟子》中亦有『大丈夫』、『小丈夫』。」

　　日餅

　　中秋出賣月餅，招牌上錯寫日餅。一人指曰：「月字寫成白字了。」其人曰：「我倒信你騙，白字還有一撇哩！」

　　禁溺

　　牆腳下恐人撒尿，畫一烏龜於壁上，且批其後曰：「撒尿者即是此物。」一人不知那裏，仍去屙溺。其人罵曰：「瞎了眼睛，也不看看。」撒尿者曰：「不知老爹在此。」

　　牆龜

　　牆上畫一烏龜，專禁人屙尿。一人竟撒，主家喝曰：「你看！」其人云：「原來烏龜在此看我撒尿。」

　　說大話

　　主人謂僕曰：「汝出外，須說幾句大話，裝我體面。」僕領之。值有言「三清殿大」者，僕曰：「只與我家租房一般。」有言「龍衣船大」者，曰：「只與我家帳船一般。」有言「牯牛腹大」者，曰：「只與我家主人肚皮一般。」

　　掙大口

　　兩人好大言。一人唇說：「敝鄉有一大人，頭頂天，腳踏地。」一人曰：「敝鄉有一人更大，上嘴唇觸天，下嘴唇著地。」其人問曰：「他身子藏在那裏？」答曰：「我只見他掙得一張大口。」

　　天話

　　一人說：「昨日某處，天上跌下一個人來，長十丈，大二丈。」或問之曰：「亦能說話否？」答曰：「也講幾句。」曰：「講甚麼話？」曰：「講天話。」

　　慌鼓

　　一說謊者曰：「敝處某寺中有一鼓，大幾十圍，聲聞百里。」傍又一人曰：「敝地有一牛，頭在江南，尾在江北，足重有萬餘斤，豈不是奇事？」眾人不信。其人曰：「若沒有這只大牛，如何得這張大皮，慢得這面大鼓？」

　　大浴盆

　　好說謊者對人曰：「敝處某寺有一腳盆，可使千萬人同浴。」聞者不信。傍一人曰：「此是常事，何足為奇？敝地一新聞，說來才覺詫異。」人問：「何事？」曰：「某寺有一竹林，不及三年，遂長有幾百萬丈，如今頂著天公長不上去，又從天上長下來。豈不是奇事？」眾人皆謂誑言。其人曰：「若沒有這等長竹，叫他把甚麼篾子，箍他那只大腳盆？」

　　兩企慕

　　山東人慕南方大橋，不辭遠道來看。中途遇一蘇州人，亦聞山東蘿蔔最大，前往觀之。兩人各訴企慕之意。蘇人曰：「既如此，弟只消備述與兄聽，何必遠道跋涉？」因言：「去年六月初三，一人自橋上失足墮河，至今年六月初三，還未曾到水，你說高也不高？」山東人曰：「多承指教。足下要看敝處蘿蔔，也不消去得，明年此時，自然長過你們蘇州來了。」

　　誤聽

　　一人過橋，貼邊而走，傍人謂曰：「看仔細，不要踏了空。」其人誤聽說他偷了蔥，因而大怒，爭辨不已。復轉訴一人，其人曰：「你們又來好笑，我素不相認，怎麼冤我盜了鐘？」互相廝打，三人扭結到官。官問三人情事，拍案恚曰：「朝廷設立衙門，叫我南面坐，爾等反叫我朝了東！」制簽就打。官民爭鬧，驚動後堂。適奶奶在屏後竊聽，聞之柳眉倒豎，搶出堂來，拍案吵鬧曰：「我不曾幹下歹事，為何通同眾百姓要我嫁老公！」

　　招弗得

　　松江人無子，一友問：「尊嫂曾養否？」其人答曰：「房下養（同癢）是常常養呢，只是孽（入看）深招（抓看）勿得。」

　　手木篤

　　松江婦寒天淘米，似手冷插入腰內。主母疑其偷米，喝曰：「做甚麼？」婦答云：「手木（摸）篤（音屄，手冷也）。」

　　圓謊

　　有人慣會說謊，其僕每代為圓之，一日，對人說：「我家一井，昨被大風吹往隔壁人家去了。」眾以為從古所無，僕圓之曰：「確有其事。我家的井，貼近鄰家籬笆，昨晚風大，把籬笆吹過井這邊來，卻像井吹在鄰家去了。」一日，又對人說：「有人射下二雁，頭上頂碗粉湯。」眾又驚詫之，僕圓曰：「此事亦有。我主人在天井內吃粉湯，忽有一雁墮下，雁頭正跌在碗內，豈不是雁頭頂著粉湯。」一日，又對人說：「寒家有頂漫天帳，把天地遮得沿沿的，一些空隙也沒有。」僕乃攢眉曰：「主人脫煞扯這漫天謊，叫我如何遮掩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