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因果、因果
第二部：鬼魂和人糾纏的一宗例子
第三部：人鬼疑問
第四部：力量
第五部：精神和身體（內容和皮相）
第六部：第一次
第七部：入密第一步
第八部：咒語和法力
第九部：陳果齊「身世」之謎
第十部：大鬥法
第十一部：這個人
第十二部：後語

《陳果齊神秘的背後》倪匡

《二○一六年八月五日版》
《好讀書櫃》典藏版

第一部：因果、因果

　　任何事，都有前因後果。一些事，看來沒有任何因果關係，那絕不是沒有因果，而是你不知道因果何在。

　　像為什麼會有這本書的出現，就有因有果，且聽道來。

　　認識陸永東很久了。陸君翩翮年少，能者多勞，有適當程度的自負，從事各種工作，也曾涉足出版文化事業，是一個典型的時代青年。

　　和他不是常相會──在最近的若干次相聚，覺得他有了相當大的轉變，一開始，說不上是什麼轉變，只感到他沉著了許多，後來，又感到他說話之中，常帶著佛理，隨便問一句：「近來，對佛學有興趣？」

　　陸永東笑：「豈止有興趣，已經皈依我佛。」

　　佛學之道，博大精深，浩渺若海，雖然禪宗有許多頓悟的例子，但是若沒有宿世慧根，也不能斷然憑一時興趣，就皈依佛門的！

　　所以，一時之間，好奇心大作（典型的衛斯理性格），可是又不便詳問，因為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使這個高大威猛的青年人，成為佛門信徒。說不定是感情上受了什麼刺激，一問之下，就正好觸動了他的傷心事，惹他當眾灑淚，那就無趣得很了！

　　一面盯著他看，一面心中在盤算如何開口，才能有答案，他已笑著道：「皈依的是密宗。」

　　立刻的反應，是一個短暫時間的怔呆，隨即自然而然，「啊」的一聲低呼。

　　在過去三十年的小說創作生涯之中，曾有許多次，以西藏為背景，有一些主要的筆下人物，出自西藏，例如羅開，亞洲之鷹就是。原因是西藏是一個極其神秘的地方。

　　西藏的神秘，雖然是由於它的地理環境，幾乎與世界隔絕，自成一族。但是最具神秘感的，卻源自它的宗教：佛教中的密宗。

　　密宗的支派很多，紅、黃、花、白之外，還有黑，相當複雜──這本書記述的一切，目的並不是敘述佛教的源流，也不是敘述密宗的源起和各宗各派的形成，甚至我並不宣揚佛理，只是奇聞實錄，把一個奇人的神秘背後，盡量表露出來，因為這才是讀者有興趣之處。若是說到佛理，我也不了解，甚至連皮毛也沒有。讀者有興趣作進一步研究的話，可以花功夫，誠心焚香，去拜讀我要記述的這位奇人的許多闡釋佛理的著作。

　　卻說當時，一聽得陸永東說，他皈依的是密宗，更說不出話來了。眾所周知，密宗在佛教的宗派之中，獨樹一幟，異軍突起於西藏，一切的宗教活動，都被一重又一重神秘的氣氛籠罩著──所以它叫「密宗」，與顯宗相對，習大日如來所說的金剛與胎藏兩部教法，深密秘奧，對於未曾灌頂的人，不能傳以教法。

　　（灌頂是一種儀式，表示師徒相授。）

　　而密宗的高僧居士，大都擁有一切人類實用科學所不能解釋的神奇力量，或可以稱之為法力。密宗高人的法力，可以達到的境界，幾乎無窮無盡──足以令得人類現代的低實無用科學瞠目結舌，如同痴子。

　　正由於如此，所以一直在用密宗、西藏作背景寫幻想小說，因為那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天地，可以萬馬齊馳而不覺其侷促，可以億鳥齊飛而不覺其擁擠。人類的思想，在這個天地之中，可以任意馳騁飛翔，幾乎沒有任何約束！

　　可是，密宗也有它的規則，例如未經灌頂，就得不到教法的傳授。所以，若沒有一個師父，也就不能成為密宗中人。

　　一時之間，腦海之中，浮起了幾個「密宗名人」的名字來──所謂，密宗名人──是我的杜撰名詞，意思很簡單：有人以密宗的身份，行密宗法力，由於觸及面都十分神秘，接觸的又是廣大的公眾，在傳播媒介如此發達的今天，自然很快地聲名遠播──成為名人，所以才有這種杜撰名詞的出現。

　　一面想，一面仍在打量這位高大威猛，卻忽然成了密宗佛徒的陸永東，問：「你師父是──？」

　　陸永東答得很快，語調愉快，充滿了自信自豪，一字一頓：「陳果齊上師！」

　　又是「啊呀」一聲，自然聽過陳果齊上師的名頭，然而直到那時為止，只是在各種的傳播媒介中，知道這個密宗上師。報紙（甚至英文報）、雜誌、電台，都曾對他作過介紹，而他本身，也有著作出版，擁有眾多的讀者。其中有兩本的書名，十分具吸引力，而且直接，就叫「陳果齊驅鬼實錄」，和我的衛斯理，原振俠等小說，都由明窗出版社出版。

　　在這些報導之中，對這個密宗奇人，只有初步的了解，只知道他除了驅鬼之外，另外有許多不可思議的神通，法力，例如治病，解降，傳咒等等，總之是玄學範疇之中，十分奇特出色的一位人物。

　　一剎間想到了許多，直覺的反應是說：「恭喜！你的法力到了什麼程度？」

　　一面由於性格開朗，所以講話不喜歡兜轉（這種態度，最易得罪人，也易被人詬病，吃了不少虧，可是沒有法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當時這樣問陸永東，天地良心，決無揶揄之意，更無輕視之心，只是好奇，想用最直接的方法，知道答案。

　　陸永東笑而不答，我立時舉杯喝酒，不再問下去，心中暗說自己太蠢，密宗的一切都神秘深奧，不然也不會以「密」為宗，法力修為到了什麼程度，神通廣大去到何種等級，自然不會隨便對人說的，可以說是問了一個十分蠢笨的問題。

　　陸永東忽然話題一轉：「你對於自己小說中所用的題材，是否真相信那是事實？」

　　這個問題，被人問過數次，但是印象之中，以陸永東這次，問得最認真，心知他在這個問題之後，一定還有許多問題接連而來。正如高手發招，一招看來平平無奇，但後面還有三十六個變化，源源不絕，若是不小心回答，就大有可能，在接下來的問題中，變得手忙腳亂！

　　（果然不出山人所料，陸永東只是冷冷一問，但是即在接著而來的問題上，接觸到了陳果齊這位密宗上師的許多奇異經歷和常人不可思議的能力。）

　　我很小心的回答是：「我所寫的題材，可以籠統地分成兩大部分，一半一半。一半是外星人，我堅決相信有外星人的存在。另一半，總而言之，屬於玄學的範疇，略精細地分一下，可以分成靈魂、法術、降頭，巫術等等，而以寫鬼魂的最多。」

　　陸永東釘著問：「那你相信有鬼魂的存在了！」

　　我之所以要比較詳細地把這一次問答的經過記述下來的主要原因，是由於問題問得極好。是不是肯定有鬼魂的存在，對於了解密宗金剛上師的法力神通，有重大的關係。密宗金剛上師和鬼魂之間的接觸，是十分寶貴的佛學、玄學上的研究資料。

　　而我，由於個人的經歷和思想方法，早就肯定有鬼魂的存在。

　　隨便你怎樣稱呼都好，最簡單直接的叫法，自然是「鬼」，也可以稱為「鬼魂」，當然，「靈魂」也是相當正式的叫法。可以稱為「靈體」，「邪靈」或「惡靈」，也可以稱之為「人的記憶組」，「腦電波活動產生的能量」，稱呼不同，實際上是同一東西，造成的現象也相同。

　　在這本書裏，為了行文和讀者閱讀的方便，就簡便地稱之為「鬼」或「鬼魂」──那是生命的異化現象，是生命未被人所知的神秘部分。

　　人類對自己生命的了解，只像是看到了浮在海上的冰山，看到的，只是十份之一，還有十份之九，人類知識還未能觸及，只有像陳果齊上師這樣的異人，才能有得窺奧秘的可能。

　　我相信有鬼魂的存在，也早在近二十年之前，就有這個態度作為小說的題材，並且通過小說，作出種種的假設，後創造了一些有關鬼魂的「理論」。

　　所以，對於陸永東的問題，我連半秒鐘也沒有考慮，就有了回答：「是，肯定，肯定有鬼魂的存在！」

　　陸永東面帶微笑：「你是作家，知識份子，都說世上有鬼；不怕人說你迷信，或導人迷信嗎？」

　　一聽到這個問題，不禁哈哈大笑，問題可算尖銳，但是卻問得正中下懷，可以讓我大大發揮一下，於是，先喝一大口酒，詳細回答陸小友的這個問題。

　　先說一件有趣的小經歷。

　　由於鬼魂之說，幾乎自人類有文化以來就一直存在，可是在鬼魂的研究工作，一直沒有多大的突破，所以也一直神秘莫測，是最能引起興趣的話題，所以傳播媒介，也往往以此為題材（玄學的課題如今更引人注意），請一些嘉賓發表各自意見。

　　若干年前，一家電視台請了我，和一個基督教的神職人員，一起就「鬼」這個題材，發表意見。

　　節目尚未開始，神職人員和我閒談，他神情很猶豫，遲疑地向我提出：「倪先生，你和我都是知識份子，如果公開在電視上說有鬼，好像……有提倡迷信的嫌疑，我看我們還是含糊地說，別太肯定的好。」

　　我聽了之後，立刻哈哈大答：「我倒還可說不相信有鬼，閣下卻萬萬不能。」

　　神職人員很奇怪：「為什麼我不可以？」

　　我道：「你若說不相信有鬼魂，請問，人死了之後，用什麼上天堂去？」

　　神職人員如夢初醒，「噢噢」連聲，剎那之間，神情之有趣，堪稱一絕。他是神職人員，竟然也怕給人說「迷信」，而不敢公開承認有鬼魂的存在，這不是滑稽的事嗎？

　　事實是，全人類，未開化的野蠻地區不算，文明或未文明的地區，肯定有鬼魂存在的人，所佔的比例相當高，因為幾個主要的宗教，都肯定靈魂的存在。

　　凡基督教天主教的教徒，必然深信有鬼魂，不然，上不了天堂，不能安息主懷，宗教信仰也就不存在了。

　　所有的回教徒，也必然相信真主會拯救信徒的靈魂。

　　佛教徒信彿學，六道輪迴，是佛教教義的主要內容，若是不承認有鬼魂的存在，拿什麼去輪迴？而且更重要的是，還有為數極巨大，並非佛教徒，但是受佛教教義影響很深的人（中國人在這方面佔了很大的數目），也深信有鬼魂存在。

　　怎麼能簡單化地用「迷信」一詞就否定一切呢？

　　很滑稽的現像是，否認鬼魂存在的一批人，都以提倡「科學」為名，彷彿一科學，就不能有鬼魂。這是一種十分幼稚的淺見，不懂得人類科學水準很低的簡單事實。科學至今，還未能確切解釋鬼魂現象，這只說明人類和科學不夠發達，絕不說明鬼魂的不存在！

　　人類的現代實用科學發源於歐美，有趣的是，歐美的許多大科學家，大思想家，大政治家，人類知識頂尖份子，都是基督教或天主教徒，都必然相信有鬼魂的存在。佛學更是高級知識份子的主要信仰之一，也必然承認鬼魂的存在，難道也是「迷信」嗎？

　　所以，我的結論是：「我肯定有鬼，在任何場合，我都這樣說，如果有什麼人說這是『迷信』，都只說明這種人的無知，如果這種人自稱知識份子或科學家，那麼，正如魯迅筆下的『假洋鬼子』，他們是『假知識份子』和『假科學家』！」

　　對這個問題的回答，用的時間較長了點，是不是？

　　那也是因──我有確信鬼魂存在的因，所以才有了後一些經歷的果。若是根本不信有鬼，話不投機，早已不歡而散了！

　　陸永東於是道：「可想知道我何以拜陳果齊上師為師的經過嗎？」

　　哈哈，這正是我想知道而不知如何問才好的事，他自己肯說，當然再好沒有。

　　當時，我想到的是，我曾聽江湖傳言，早兩年，在陸永東的身上，曾發生一件離奇得幾乎沒有可能發生的事，是不是這件事令他的生命有了徹底的改變呢？

　　（這件事，不知道陸永東他是不是喜歡人詳細說出，所以只是提一提。）

　　他的話，立刻就證明了我想的不對，陸永東告訴我的，並不是他自身的遭遇，而是另一個，十分典型的被鬼魂糾纏的經過。

　　那件事，使他和陳果齊上師有接觸，也使他成為陳上師的弟子。

　　我已簡略地介紹過陸永東，要他這樣本來全無宗教信仰的一個青年，忽然全心全意投入神秘的密宗境界，頂禮膜拜，心悅誠服，當然不是容易的事，若不是有一些事實，真正打動了他的心靈，決不會在他身上有這樣的變化。

　　在那件典型的人、鬼糾纏事件中，陸永東可以說自始至終，都是旁觀者。和鬼魂發生糾纏的人並不是他。也正因為他是旁觀者，所以也可以更客觀，更清楚地觀察到發生的是一件什麼樣性質的事，從而對靈異力量的存在不再懷疑，這才開始了對生命奧秘作進一步探索的願望，也認識到了密宗佛理可以使他跨進靈異奧秘的世界之中，這才順理成章，接受灌頂，投身密宗。

　　在這裏，不妨說幾句題外話。各位讀者對「密宗」這個詞，一定不陌生。儘管對它的來龍去脈，可能只是一知半解，甚或沒有認識，但一定明白這個詞。

　　而且，在印象之中，密宗，也必然和神秘，法力，神通，活佛，喇嘛，西藏，轉世，輪迴，佛法，驅鬼，治邪等等，聯繫在──起。

　　的確，這一切，都和密宗有關。大家對密宗有這樣初步的認識，是由於有其中藉密宗之名而進行的神通行為存在，似乎有神通者，都自稱是密宗。

　　這種情形，存在已久，所謂各顯神通，本來是好事，但是由於密宗的傳法，是必需經過灌頂，才能得到教義的傳授，所以當有人自稱密宗高人，不論他替自己加上什麼銜頭（密宗的銜頭，等級分得相當嚴，不能亂來），必需先弄清楚替他灌頂的師父是什麼人。

　　一定要有來歷，密宗沒有無師自通這回事。

　　像陸永東，他的師父是陳果齊金剛上師（埵智能者，「埵」音讀「多」，是西藏的法名），陳上師的師父，是來自西藏的活佛，一級一級上溯，可以直追到密宗的祖師。

　　我再一次聲明，這本書的目的，並不是代替陳上師排他的密宗地位，他的地位如何，我只是略提一提，詳細的情形，本書的出版者和編輯者，會有世系表，圖表，加以詳細說明，有興趣的可以參考。

　　這本書的主要目的，是探索陳果齊上師「法力」的由來，那是極其有趣，而且神秘之極的課題。越往下看，就越可以發現其不可思議之處，出人意表之至。

　　這種超自然力量的探索，在西方已極普遍，但是也不見像陳果齊上師那樣，超自然力量通過他的身體作展示的具體例子。

第二部：鬼魂和人糾纏的一宗例子

　　一再作這樣的聲明，也一再地指出這本書的目的，很有必要，因為一般的觀念，深受困於實用科學的觀念，對許多實用科學如今難以解釋的現象，抱著鴕鳥把頭埋在沙裏的策略，視而不見，一概加以「不科學」的帽子。卻不知這種態度最不科學。

　　超自然的力量，例如佛法，未必需要用科學的觀點和角度去解釋，但是科學的態度是：既然有這種現象，就應該研究，而不是抹煞。

　　百年以前的人，連一隻手電筒也沒有見過，告訴他有一根棒，一按，一端有亮光射出，這個人就算是當時最有學問的人，只怕也會斥之為「胡說八道」，情形一如現今某些人聽到了超自然的異像一樣。

　　雖說這種說明十分重要，但是也不宜扯得太遠。卻說陸永東有一位女性朋友，姑且稱之為某小姐。

　　某小姐早年在加拿大求學和生活，在彼邦，曾有一段極不愉快的經歷，涉及感情生活──這段經歷不必詳述了，雖然寫出來，也很有可讀性，是一個相當令人傷感的情變故事。

　　某小姐為了逃避不愉快的感情生活，回到香港生活，情緒極度低落，好幾次自殺，都獲救。

　　在這段時間中，作為朋友，陸永東和某小姐有經常性的聯絡。

　　我曾一再說這是一樁相當典型的鬼魂纏人的事件──典型的意思，就是這種事，並不孤立，堪稱普遍，時有所聞。說嚴重，其嚴重性是逐步加深的，不是一上來就驚天動地，飛沙走石。說不嚴重，曠日持久，當事人也會精神崩潰，走上死亡之途。

　　在陸永東敘說這宗事實的同時，我和他，都從反方面作過註釋，這種反方面──即不承認那是鬼魂纏身事件的看法，也頗有參考價值，所以我也在適當的時候，把它在括孤中表達出來。

　　某小姐數幾次自殺不遂，精神狀態差極，沮喪得處於崩潰的邊緣。

　　陸永東是她的朋友，對這情形，十分擔心。接著，就出現了「被鬼壓」的情形。

　　「被鬼壓」的情形，古已有之，稱之為「魘」。遇到被鬼壓時，頭腦十分清醒，知道自己並不是在睡夢之中，可是身子卻一動也不能動。

　　有過這種經歷的人很多，我自己自小到大，至少有十次以上這樣的經歷，一般來說，也不十分可怖，歷時兩三分鐘，在苦苦掙扎之後，有時會累得一身大汗，然後，忽然之間，身上一輕，活動能力恢復，這時可以一躍而起，回憶剛才的情景，卻又歷歷在目。

　　有這種經歷的，絕不止我一個人，許多人都有，大多數就是那兩三分鐘的事，絕大多數也不見得有什麼壞的後果。

　　現代醫學，對這種現象，有它的一套解釋，大抵是腦部活動短暫的障礙現象之類──反正一涉及人腦部活動，現代醫學的一切解釋，看起來就像是幼稚生一樣，因為現代醫學對人腦活動，所知極度有限，衛斯理曾問一個醫生：「現代醫學的解剖術，可以把人的細胞切開來，找出染色體，找出脫氧脫酸核醣，甚至找出遺傳密碼，可是，為什麼找不到人的記憶？人的記憶在哪裏？」

　　問題絕不深，可是現代醫學無法回答，因為現代醫學不承認人有靈魂──很多醫生，心中知道得很清楚，可是不敢公開承認，關於這，還有一件趣事，留在後面再詳細說。

　　某小姐被鬼壓的情形，越來越嚴重，開始只是眼睜睜地動彈不得，到後來，發展到了她在被鬼壓的同時，聽到了一個男聲（一個男性的鬼魂）。男聲以十分輕視的口氣，不斷在對某小姐說：「看看你多沒有用！一動也不能動，做人又失敗，還不如死了算，死了不必再痛苦。」

　　這種勸誘她自殺的聲音，每次當她身子不能動，而又在竭力掙扎的時候，聽得十分清楚，一遍又一遍，令她本來已消沉的意識，更加消沉。

　　（這種情形，可以解擇為極度的神經衰弱。極度的神經衰弱者，會有這種夢幻式的妄想症狀，也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一種現象。）

　　有一晚，當某小姐又習慣地處於這種境地之中時，她忽然感到，床邊下陷，那是有人在床邊坐了下來才會發生的情形，接著，她就感到有人在撫摸她的身子，男人的手，清楚不過的感覺。

　　（這種情形，也可以用何以會聽到男聲的同樣解釋，作為是嚴重神經衰弱的病徵。）

　　而某小姐當時是睜開眼的，她看到了有人坐在床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唐裝衫，也正在看著她，在笑著。

　　（我本人的幾次遇鬼經歷中，最近的一次是在香港跑馬地黃泥涌道的一個單位中，四個人玩牌戲，玩出五人來，多出的一個，穿灰色唐衫。這位鬼魂先生只現身兩秒鐘就消失不見，沒有摸我，也沒有對我說話。詳細過程，我曾在拙著「靈界輕探」中披露過，當時還有確實的事件，證明鬼魂曾出現過。）

　　坐在某小姐床邊的那一個，出言譏嘲某小姐，並且有相當出格的動作，某小姐又驚又怒，竭力掙扎，不幸的感情遭遇被當面當作笑料，令得她怒火中燃，暫時忘卻了害怕和恐懼，拚命掙扎。

　　在幾經辛苦的掙扎之下，某小姐的身子，恢復了活動能力，陡然坐起。

　　和所有鬼纏人的情形一樣，當人的意志，勝過了鬼魂加在人身上的力量時，鬼魂就會有短暫時間的退讓或消失。

　　某小姐坐直了身子，鬼魂不見，當時是凌晨兩時半，某小姐立刻致電陸永東，那時，驚恐襲上心頭，她在電話中告訴阿東：「我見到鬼了！真的見到鬼了！」

　　在此之前，某小姐和鬼魂的接觸，限於感覺，忽然之間進入了視覺，震撼程度，自然令人驚慄！

　　某小姐曾受高深教育，當陸永東趕到某小姐處，兩人相對駭然，陸永東不想承認有鬼，可是某小姐說得如此肯定，卻又不由得他不信。

　　既然有鬼，這男鬼且猖狂到了公然出現，下一步的發展會怎樣，實在難以想像，所以某小姐的精神沮喪，至於極點。

　　陸永東交遊廣闊，向朋友一提這種情形，有勸看醫生的，有勸這樣的，有勸那樣的。這時，某小姐的情形，變得更嚴重，簡直痴痴呆呆，雙眼發直，眼光詫異，陸永東也說不上那是怎麼一回事。

　　（我一聽到這裏，就說了一聲：糟，這鬼魂不是和她糾纏，簡直趁她抵抗力大為薄弱之機，侵入了某小姐的身體，形成了更嚴重的一種情形，變成「鬼上身」了！）

　　鬼上身的情形，我見過好多次，有短暫的上身和長期上身。長期上身的情形，十分可怕。被害人神智失常，常常自殘肢體，又力大無窮，絕沒有好收場，而且大多數都很慘。）

　　（所以我大聲道：不好，這種情形，已超越了人力所能挽救的範圍，必需求助靈力了！）

　　陸永東道：「是，有朋友向我提到了陳果齊上師。」

　　那時，陸永東對陳果齊上師的認識，和我乍聽到他拜了陳上師為師時一樣，都是報章雜誌上說他是佛法神通的介紹，不是十分深入。

　　但是，首次向陸永東提起陳果齊上師的人，是一個極有資格，有足夠條件令得陸永東佩服的人。

　　當陸永東向我說出這位有博士銜頭的人名時，我不禁大是訝異，直跳了起來，失聲道：「他是修密宗的嗎？」

　　陸永東點頭：「是，但是請勿公開！」

　　我大不同意：「為什麼？修密宗是堂堂正正的事，絕對可以面對任何人──可以面對佛祖的事，怎麼反而不能面對世人？」

　　陸永東嘆息：「或許是由於世俗的觀念愚昧，你想，以他的身份……還是別提的好。」

　　我趁機「敲詐」（衛斯理本色）：「不提也可以，你得把他的情形，向我說一說！」

　　陸永東舉起手來：「我只能說一件──他曾對我說，前去求他幫助的人，儘管在現代醫學上，有種種名稱去稱呼，這種那種的症狀，但是一到他的面前，他一眼就可以看出『病』的根源，是鬼魂在糾纏作祟！」

　　（由於竭力要不暴露這位博士的身份，所以以下的一段文字，有些晦澀難明，像報紙上的「類似手槍物體」一樣。但若是仔細看，還是可以明白的。）

　　我笑道：「本來就是，那何不就索性替求助者施法驅鬼呢？」

　　陸永東失笑：「不能啊，他還在高等學府有工作，若是這樣做，那麼，青年人不必上學，都去學法好了！」

　　我的反應是：「大家都去學法，又有何不可？」

　　陸永東沒有再多提這位博士的一切，只是道：「他這樣提議，我自然要鄭重考慮。而且，某小姐的情形，越來越不對了！」

　　我吸了一口氣：「連外形上也起了變化？」

　　鬼魂作祟的最惡劣例子，到了「鬼上身」的階段，也就是鬼魂的力量侵入人的腦部，全部或局部替代或影響了人腦部的活動時，人的五官都會扭曲變形──這並不是不可解釋的事，人體的所有肌肉活動，本來就是完全由腦部活動所控制的。而且，早已有「相由心生」的說法，「心生」就是由腦部活動控制。

　　也所以大奸大惡的人，再掩飾，也掩飾不了在臉上顯露出來的奸詐之相。也所以，腹有詩書氣自華，那種氣質神情，是扮也扮不出來的。

　　某小姐行為失常，每天都要出新花樣自殺，用刀、跳樓，總是想盡方法要結束自己生命，已經到了極度嚴重的程度，必需採取行動了！

　　陸永東感到，鬼魂既然是容於靈界（超自然）的力量，自然只有用靈界（超自然）的力量來對付。

　　所以，他同意帶某小姐去見陳上師，求陳上師施法。

　　陸永東才提出了這個方法，某小姐就有極其強烈的反應。

　　人類對鬼魂的力量，究竟到什麼程度，了解不是很夠，只是在每一次對付鬼魂的行動之中，累積到若干經驗。鬼魂已知的力量之一，是有預知能力，所以某小姐（實際上她的意識已由鬼魂控制，是真正的身不由己。）

　　陸永東一向某小姐提出要去見陳上師，某小姐的反應是強烈反對。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本來絕不信鬼魂之說的陸永東，也不免「疑神疑鬼」了，某小姐越是不肯去，他越是堅持，其間經過相當次數的反覆。

　　反覆的經過也很值得一提，例如有一次已到了約定說去見陳上師的時間，某小姐突然劇烈頭痛，那種痛苦的神情，若是假裝出來的，某小姐可以成為國際級的演技派大明星。

　　又有一次，臨要出門，某小姐突然抽搐嘔吐，寸步難移，自然又作罷。

　　（我曾開玩笑地問：吐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暗綠色的濃稠物體？）

　　某小姐越是抗拒，陸永東越是堅持，終於，陸永東成功地把某小姐帶到了陳果齊上師的面前。

　　於是，陸永東得以親身經歷了以前從來也想不到的情景，也就是一次超自然力量之間的爭鬥。

　　某小姐一見到陳果齊上師，身子就縮成一團，現出極害怕的神情。

　　（我後來也見到了陳果齊上師，他相貌絕不駭人，雖然目光炯炯，很有神，但也不是凌厲的那種，而是頗為柔和。給人的印象十分隨和親切，看來很年輕──自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印象，尤其是年輕，少年青年看他，當不會有此感覺。）

　　（我對陳上師的印象是自我眼中看出來的，不會感到害怕，因為我的眼睛，我的全部視覺器官，視覺系統，由我自己的腦部活動所控制。）

　　（某小姐如果自己可以控制她的全部視覺系統，見了陳上師，她也不會害怕。）

　　（可是某小姐當時的情形，都是她的腦部活動已全部或局部受了鬼魂的控制，那個鬼魂見到陳上師害怕，害怕的神情，就通過某小姐的身體行動和臉部肌肉的變化，顯示出來。）

　　（所以，在過程中，害怕的是那個鬼魂，不是某小姐。）

　　像這種鬼魂作祟的事，對於那時的陳果齊上師來說，已經是見慣見熟的事了──陸永東和某小姐兩個人進去，陳上師看出來，就多了一個，如影隨形，和某小姐在一起。

　　這種能力──可以看到鬼魂的能力，習密者要達到，並非困難，不屬於高級法力。事實上，這種通過修習密法而獲得的有「法眼」的力量，在若干情形下，普通人也可以通過其他途徑而獲得，甚至有天生而有此能力的。

　　天生有這種「法眼」能力（或稱之為「鬼眼」或「陰陽眼」）的人並不罕見。能力高的，可以隨時見到，能力低的，偶一見到。我近十幾二十年來，竟未能一睹，十分遺憾。

　　被很多人問過：「你不怕嗎？」

　　答案完全毋需考慮：「一點不怕，正常情形下，鬼魂怕人，只有在自身有反常的情形出現，鬼魂才會趁虛而入。只要維持自身正常，何懼鬼魂？」

　　那情形，就像空氣之中，全是細菌，你身體健康正常，自然百病不侵，總不會怕細菌而不呼吸！

　　陳上師就喝問，某小姐的動作（不是某小姐），變得十分粗魯。

　　陳上師先向鬼魂灑法水，念咒。

　　（那是對付鬼魂的一種儀式。在這本書中，還會有陳上師施展超自然能力的記述──施佛法──但也不打算把經過的儀式動作寫得太仔細，因為那並無意義，尋常人，本身未能獲有法力的，照足陳上師的動作去做，就半分超自然的力量也發揮不出。重要的是，陳果齊有這種力量。至於他這種力量自何而生，下文自會詳述。）

　　陳上師喝問：「為什麼要纏人作祟？速速離開！」

　　某小姐的聲音變了，變成了男人的聲音，聲嘶力竭。

　　在這種情形下，氣氛變得可怖，男聲的回答是：「我喜歡她，我不走！」

　　陳上師再加強法力，使「金剛指」。某小姐反常的動作更大幅度，而且發出更可怕的聲響來對抗，陳上師再加強法力，唸更有效的咒語。

　　某小姐終於平靜了下來，狀態十分疲倦──她的身體，剛被鬼魂利用來對抗法力。但只要她表現平靜，不再有反常的動作，就表示附體作祟的鬼魂，已被驅離了某小姐的身體。

　　從此之後，某小姐就恢復了正常。

　　陸永東目睹這等情景，心中產生疑問之多，無以復加，而且每一個疑問，看來除了皈依佛門，進入密宗的神秘領域之外，都無法取得答案。

　　放在他面前的是這樣的一條值得探索研究的大道，他成為陳上師的弟子，當然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陳果齊上師的弟子，數目眾多，大多數，都是在親身經歷了神奇不可思議的種種事實之後才拜師的，這種現象很值得一提──不是拜師之後信服，而是信服了之後再拜師，以求進一步得到修為，躍過了低層次而直接進入，自然在修道上更容易取得成就，因為在接受各種法力的意願上，根本沒有了心理上的障礙──這種障礙，在佛理上稱為「知見障」，自以為有知識者，就會自然生出抗拒感，無法進入超自然奧妙的境地。

　　不單是佛教，所有的宗教，都有同樣的情形。

　　敘述完了這一宗極典型的鬼魂和人發生糾纏的事件之後，「後遺症」是有許多疑問想問，當時也一連串地提了出來。

　　陸永東這小子，笑而不答，我只好自己把自己提出來的問題，作種種假設，那是「衛斯理式的推理方式」，陸永東仍不表示態度，他提議：「要不要和陳果齊上師見見面？作一次詳談，這些問題，在他那裏，都可以有答案。」

　　當然是好的，不但對那些事，而且，對陳上師這個人，也極有興趣，但是在見面詳談之前，有必要先作只有印象之外的更進一步的相當程度的了解。

　　我知道陳上師有許多著作，也有他弟子代為記述的「驅鬼實錄」，報章雜誌，介紹眾多，且有「摩登法師」之號。於是請陸君，把資料找來，先看了再說。

　　資料相當多，我在這裏已一一例舉，建議編者把有關陳上師的資料作為附表列出來，讀者有興趣，可去找來看。

　　看完資料之後，想問的問題更多，不作詳細的詢問，簡直坐立不安，心癢難熬了。

　　當然，見到了陳果齊上師，問題如連珠炮似的。也得到了答案，種種答案，也是這本書的主要內容。各位可以利用這本書，看看各人的機緣為何，機緣好的，可以把本書當敲門磚，有希望有可能敲開神秘的超自然境界之門。機緣不夠好的，敲不開門，至少可以把這本書當作墊腳石，站在其上，再踏高腳，從圍牆上望進去，只要你不是瞎子（心盲），也就多少可以看到一些你意想不到的景象。

　　至於能看到多少，那誰也不能替你做主，能替你做主的，只是你自己！

第三部：人鬼疑問

　　大量的疑問，自然先從淺顯的開始。還是以上述的那宗某小姐和某男性鬼魂之間的糾纏出發──有一宗實例在，許多問題，也比較容易了解。

　　在經過陳上師的作法之後，那鬼魂被驅走了，到什麼地方去了？

　　從這個問題申引開去的其他有關連的問題是：鬼魂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何以會和某一個人發生糾纏？

　　陳上師微笑：「其實，我不是捉鬼，所謂驅鬼，也只是把鬼魂驅出它附著的人體，並不是把鬼驅到什麼地方去。而且每次在行使這樣的法力之後，也必然做一場法事，以作超渡。鬼魂自有其生存的方式和權利，我佛慈悲，不會趕盡殺絕。每作法事，就等於幫助鬼魂，納入輪迴。所以驅鬼行動，只是化解雙方的糾纏。實際可說是替人息災。」

　　他用很容易聽得懂的話來解釋，但是卻直接了當說明了佛法慈悲的道理。他行使佛門的法力，目的並不是消滅鬼魂──鬼魂也不能被消滅，只是化解人和鬼魂之間的糾纏，使人鬼各得其所。

　　人和鬼魂之間，本來幽冥相阻，是不應該有接觸的，有接觸，是一種不正常的現象，處理這種不正常的現象，佛法的原則是化解。

　　因為會發生這種不正常的情形，也不是偶然，而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原是「業」。為什麼這個鬼魂不去騷擾別人，偏偏選中了特定的一個人呢？

　　情形也並不單一，相當複雜。

　　其一，是「業」，也就是前因。

　　有的人會說：一生未作過對不起人的事，絕無作下不良的前因。雖然可以這樣說的人不多，但就算真有人這樣說，也經不起一問：今生沒有，你的前生呢？

　　人一般只知道自己的今生，前生來世，都只是一個虛無飄渺的概念，但是在佛理上，前生、來世都是一種切實的存在。

　　通常，人不知道自己的前生，傳統的說法是，在輪迴的過程中，泯滅了前生的記憶。但已有許多例子，道出了前生的記憶有時會回來，確切地證明了前生的存在。

　　鬼魂偏偏選中了某一個特定的人，就和這種前因有關。

　　也就是說，兩者之間，必然有產生感應的因素存在。這種因素，可能十分薄弱，但一旦產生了感應，就會發展成為某種聯繫，從而再發展為人和鬼魂之間的糾纏。

　　其間的過程，詳細的情形，決非現階段的人類科學所能了解，要從玄學的角度去作假設。

　　假設可能聽來十分無稽，但是，當一片漆黑時，螢火是唯一的光。當沒有任何可能時，唯一的假設，也就是事實。

　　在這一方面，各種宗教，都有它自己的說法。陳上師根據佛學的理論來解說，指出，人死亡之後，靈魂在正常的情形之下，就納入六道輪迴。

　　進入正常輪迴軌道的靈魂，不會和人發生糾纏。但是在若干情形下，鬼魂有不進入輪迴軌道的情形出現。這些「出軌」的靈魂，也各有前因，或是生前有極大的冤屈，死得不甘心，或是死得十分意外，或是懷有極度的仇恨以致死，種種情形之下，這一類鬼魂遊離於陽陰兩界之間，就容易和人接觸。

　　我根據自己的設想，假定鬼魂是人生前的記憶之所聚，那麼情形也一樣。

　　凡是在特殊情形之下死亡，或是在特殊心情之下死亡者，在臨死之前，腦部活動一定有異常的情形出現，足以使記憶力的凝聚，特別強而有力，也就特別容易和人的腦部產生感應。

　　陳上師的佛學理論講因果：人和鬼魂的接觸，一定有前因後果。

　　我的假設是，人和鬼魂的接觸，必然要雙方之間的腦活動所產生的能量，有頻率相合之處。這種腦部活動所產生的能量，一般稱之為「腦電波」，其實並不是十分確切，因為它雖然可以通過電波的震蕩而記錄下來，但實際上並不是一種電波。

　　我的假設，和因果之說，也可以吻合──有適合接觸的頻率，就是一種因，而接觸，就是果。

　　鬼魂就是這樣的一種存在，而且不單是人死後有鬼魂、動物、植物，大都有鬼魂，動物之中，最易有妖魂作祟的是狐──有關香港一宗狐妖作祟的事，陳上師曾經側面接觸，容後敘述經過。

　　陳上師並且指出：鬼魂作祟，有很普遍的一種情形，是自招的。

　　照說，誰也不會吃飽了飯沒事做，招一個鬼魂上身和自己發生糾紛，讓鬼來上身，貪舒服乎？

　　可是，實際上，確有自招鬼上身的情形。

　　佛學之中，有「魔由心生」之說。

　　一個人，如果一頭栽進如何可以攫取更多金錢的深坑之中，日夜想發財，雖然幾乎人人都會作如是想，但如果想得昏了頭，自然就會有和金錢財務有感應的鬼魂，會趁虛而入，與之接觸，發生聯繫。這種聯繫，開始時必然不知不覺，被纏上的人，可能還有所獲而沾沾自喜。等到沉溺日深，就難以自拔，變成了典型的鬼上身，所作所為，簡直不能以常理去衡量，不知這種人的神智，已經全為鬼魂所控制，不能自主。

　　同樣，有求色的，求權的，種種的慾求，都是自招魔鬼糾纏之道。

　　鬼魂無處不在，形形式式，人的腦海活動一和鬼魂「合拍」，雙方之間，自然就產生了作用。情形一如收音機的調頻，對上了電台的發射調頻，就接收到了聲音，大致類似──就算不類似的，舉此一例，也比較容易明白。

　　這一番根據佛學而來的有關鬼的理論，出自陳上師之口，頗有當頭棒喝的作用，至少可以提醒世人，切莫自招鬼魂纏身！也難怪前文提及的那位博士說，向他求助的人之中，多的是和鬼糾纏在一起的。

　　這種說法，可以當作是文學的一種象徵，或是警世的一種寓言──這正是一般人的看法。

　　但是我更願意把這種說法，實實在在，當成確然有鬼魂在作祟。

　　至於鬼魂和人發生糾纏，附在人身上，作祟，傷害這個人，目的何在呢？鬼魂就算把這個人整死了，對鬼魂來說，自己有什麼好處呢？鬼魂為什麼要那樣做呢？

　　陳上師對這個問題，十分感慨，他說：附身作祟的鬼魂，都是一種邪靈。邪靈有一股難以發洩的怨氣，只求發洩，不求目的，那是一種可怕的反常現象，邪靈的目的，就是破壞。

　　（我插言：別說是鬼魂，有許多許多人的行為，也以破壞為唯一目的，破壞了之後，那類人得不到任何好處，可是這類人還是熱烈地在從事各種各樣的破壞。大到放火燒別國的油田，小到劃花他人的車子。）

　　（那都是一股怨氣，一股戾氣之所聚。）

　　（天地有正氣，天地也有惡氣、邪氣、戾氣、怨氣！）

　　鬼魂的最終正常目的是納入輪迴的軌道，脫出了軌道的鬼魂，十分可怕，要用非常的方法和力量去對付。

　　陳果齊上師行佛法，慈悲為懷，他的方法是超渡，使脫軌的鬼魂進入正常軌道。

　　超自然對付鬼魂的力量，不止佛法一種，另有許多方法，同樣也能有效地對付鬼魂作祟。但都不如佛法那樣，以化解冤孽為原則。

　　化解和鬼魂起糾纏的原始之因，才能有以後再不糾纏的果，佛學的博大，也在於此。

　　從人口的比例來看，被鬼糾纏的情形，不能說很普遍，但例子也絕不罕見，而且，不知由於什麼原因，有迅速增加的趨勢。

　　還有不少情形是，被害人自己，和被害人身邊的人，並不知道，或不能肯定那是被鬼糾纏──像前文舉過的那個例子，某小姐終於在有一晚，見到了鬼魂，得以肯定，是很好的情形。肯定了發生的是什麼事，就可以決定用什麼方法去對付。

　　這就像生了病，不知道生的是什麼病，就無法著手醫治。知道了是什麼病，就可以對症下葯，葯到病除了。

　　有一些「病人」，明明有「症狀」，但是百般求醫，都沒有效果，而且越來越嚴重的，都不應該排除正是有鬼魂在糾纏的可能。

　　實在一點，對「病人」是有好處的。

　　正由於人和鬼魂之間的糾纏個案，並非罕見，而且，現代人普遍接受玄學觀點的程度提高，願意用超自然力量來處理實用科學所無法處理的問題。所以，江湖上湧現有不少自稱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大師」。

　　問陳上師對這情形，有什麼看法。

　　陳上師笑而不答，意思是不便隨便論斷他人。

　　他不便論斷，我倒可以根據觀察所得的心得，提出一些看法。

　　首先，凡自稱擁有超自然能力者，必需要有實際事例作支持，沒有實際事例的，屬於口說無憑，便不足為信。

　　其次，看他超自然能力自何而來，像密宗，必然有灌頂授法的經歷，若是說不上來，就不值得信任。

　　三：像解除鬼魂糾纏這樣的大事，和人的性命相關，更不能造次。若是展示超自然力量者有傷害被害人身體的行動，就一定要避免。

　　巫術的驅鬼法中，有著打受害人，使鬼魂離開受害人身體的施法過程，往往導致受害人死亡，不能不小心。

　　第四：見效要快，不能一次不成，再來一次，十天半個月，一年半載，三年五載拖下去──這種情形，實際上是怎麼一回事，誰都可以明白。

　　其五：掌握超自然能力的人說話，一定十分肯定，絕不含糊其詞，一是一，二是二，斬釘切鐵，沒有模棱兩可的情形，對自己掌握的是一種什麼力量，能不能有效對付要對付的邪靈，都有肯定的態度。要是言詞閃爍，說不出所以然來，雖經一再追問，仍然支吾其詞者，則其人有多大的能力，可想而知。

　　第六：掌握超自然能力者，都不會主動歛財，更不會作苛刻的需索，絕不會說什麼「不拿這個錢來，就對付不了邪靈」這樣的話。

　　這一點十分重要，關係到超自然力量的如何得到和掌握，在以下的部分，會有專題討論。

　　被鬼魂糾纏，已是一種不幸，找不到正確的對付方法，是雙重不幸，可以避免，自然最好避免。

　　一直到如今為止，我還只是集中在談論陳果齊上師運用佛法對付鬼魂這些經歷。

　　事實上，陳上師的神通，所能應付的面極廣，包括了治病、誅邪、對抗黑巫術的咒語謀言（「解降」屬其中一項──「降頭術」是黑巫術的一種，黑巫術還有種種咒語）、超渡亡魂的法事，以及種類繁多的各項密宗咒語，應付各種不同的需要。凡屬於參考範畴內的各種現象，佛法無邊，都有可以禳解祝福之道。

　　對付鬼魂，只是陳果齊上師的法力之一。

　　但由於鬼魂之說，人人都有興趣知道得更多一些，所以就放在前頭來討論。

第四部：力量

　　這一部比較短，字數不多，主要是闡述力量，對於了解陳果齊上師何以會有這種能力，很有幫助。而所有的見解，全是我個人的設想。這一部分可以說是純理論──明白了理論，更容易明白事實。

　　在前文之中，我曾用了各種不同的詞，去稱呼同一個事實。

　　力量、法力、神通、超自然能力，玄學的處理方法，佛法……等等，名稱聽來不同。

　　其實，全是一件事，就是：力量。

　　我認為，力量可以分成三種。

　　第一種力量：生物的力量。這種力量，由生物產生，一切生物均能產生力量，包括植物在內。種籽發芽，力量可以使人頭骨開裂（人類第一次在醫學上使人頭骨開裂，就是利用了種籽發芽的力量而造成的）。動物的力量，微至螞蟻，巨至虎象，都有目共睹，不必細舉。

　　人是萬物之靈，所以人的力量，在第一種力量中也最大。人的力量，還包括了由人的智慧所產生，所製造出來的種種物件所能發揮的力量在內。

　　各種機械能發出各種不同程度的力量，核武器甚至能擁有毀滅全人類的力量！

　　除了人之外，各種生物的力量，都只是為了生存的本能，在展現力量時，沒有什麼正邪善惡之分。蜘蛛結網採捕昆蟲，只是為了取得食物，毒蛇伏在鳥窩之旁，伺機吞食鳥卵，也只是為了取得食物，及至大魚吞小魚，獅子搏鹿，種種施展力量的行為，都是弱肉強食，天生萬物的循環造化，沒有是非曲直正邪善惡可言。

　　可是人展示力量的行為，就大不相同，由於人有思想，有智慧，所以同時又產生了種種邪惡的慾望，為了滿足慾望，人的行為之中，就有了極可怕的邪惡。

　　人展示力量的行為之中，正邪善惡是非曲直的分界，十分清楚，每一個人都明白，運用邪惡之心，行邪惡之事的人，也很明白。

　　可是，各種生物力量，卻又有眾生平等的情形，一個可以發動核子戰爭，引爆原子彈的人，如果給什麼毒蟲咬上一口，也免不了喪命。

　　單是第一類，來自生物的力量，其間已有許多複雜的關係，簡單說來，如同上述。

　　若是要就與一個項目，詳細分析研究，那不知要化多少筆墨，可以另成專著。

　　第二種力量，是自然的力量。

　　自然的力量，是宇宙的力量。人類生活在浩大無限的宇宙之中的一顆小星球上，這個小星球，猶如宇宙中的一粒微塵，微不足道之極。

　　然而，單是這一顆小星球上的一切力量，已足以和人類發生難以分割的關係，而且變化多端。

　　風，可以輕柔到令柳絲拂面，也可以強烈到把千載巨樹連根拔起，更可以毀屋殺人。

　　水，可以潺潺流過，清泉濯足，也可以成為海嘯，吞噬波濤所及之處的一切生命。

　　雷、電、地震、泥石流，億萬年冰川的緩慢前進，地殼板塊的移動形成高山峽谷……等等，更有火的力量亦全是自然的力量（即如佛經所說之地水火風的四大無異）。

　　離開地球看看，月亮的力量影響了潮汐的漲退，大量星體之間互相牽引的力量，形成了星體有規律的運轉。

　　自然的力量也沒有正邪善惡之分，只是一種自然的現象。

　　自然的力量和生物的力量之間，關係十分密切。自然的力量，在狹義上看來，可以決定生物的生死存亡，風調雨順，農畜平安，自然生物生活得好。若是災變運連，那自然生物遭殃。

　　可是自然的力量是無意識的，自然的力量造就了一切，是無意識的造就；自然的力量，毀滅了一切，是無意識的毀滅。

　　不過，自然的力量，容易被利用，生物可以利用自然的力量。生物之中的人類，更擅於利用自然力量。當自然力量被人類利用時，看起來就有正邪善惡之分，但那不是自然力量有正邪善惡，而是利用自然力量的人，有正邪善惡之分。

　　例如電能、太陽能，全是自然力量，被人類利用的歷史十分長久，人用電能、太陽能來做什麼事，那是人類的事，和電能、太陽能無關。

　　第三種力量，是超自然的力量。

　　超自然的力量的範圍十分廣，凡是生物力量，自然力量之外的任何力量，都可以包括在內。其中有無邊的佛法，有佛神的力量，有無所不能的上帝力量，有真主阿拉的力量，有魔鬼惡煞的力量，有鬼界冥王的力量。

　　超自然的力量，凌駕於自然力量和生物力量之上，可以利用，操縱自然力量和生物力量，可以通過各種方式，直接施展，也可以通過各種生物，特別是通過具智慧的人來施展力量。

　　超自然力量直接施展的例子極多，例舉其一：當摩西率領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時候，上帝就曾施展力量，令紅海的海水分開，讓以色列人在海底步行過紅海。

　　這個例子，也十分明確地說明了超自然力量至高無上的地位，可以駕御自然力量。

　　或者，再舉一個例子，說明超自然力量，可以駕御生物力量，純粹是信手拈來：如佛說法音聲，能震動世界，如獅子作吼，群獸懾伏。

　　佛法，佛力，都屬於超自然力量，生物力量與之相比，猶如山岳之比微塵。

　　超自然力量，大有正邪善惡之分。

　　簡單地說，神道正，魔道邪；菩薩道正，鬼怪道邪。

　　那只是簡單的說法，實則內容十分複雜，可是菩薩道，神道處於正、善，是，正直的地位，那是毫無疑問的事。

　　而且，在超自然力量直接的接觸和衝突之中，正的力量，結果一定凌駕於邪的力量之上。雖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情形出現，但那只是一個過程，終極，邪一定不能勝正。所以只有降魔的菩薩，沒有降菩薩的魔。

　　超自然力量施展的形式，除了直接施展之外，更普遍的情形，是和生物，特別和人發生關係。

　　超自然力量可以通過人類施展，也可以賜給特定的人，讓這個特定的人來施展超自然能力。

　　上述這兩種情形，從理論上聽來，好像十分陌生。但其實，大家都耳熟能詳，只要舉一個實例，把理論化為實際，就很容易明白了。

　　還是那個典型的例子：

　　某小姐被鬼魂糾纏，邪惡的鬼靈（一種超自然力量）通過了某小姐來施展。而陳果齊上師，用佛力對付（也是一種超自然力量），陳上師的超自然力量，是佛菩薩所賜，或是佛菩薩通過他來施展，兩者必居其一。

　　明白三種力量之間的關係，和三種力量之間的聯繫，對於了解許多看來不可思議的事，有很大的幫助。許多做正事善行降魔伏鬼的人，都是得到了正善的超自然力量的賜與或支持，才有這樣的力量。

　　只憑人的力量，無法和邪惡的超自然力量抗衡！

　　所以，當一個人，得到了正、善的超自然力量而行事時，他所行的就是神道，或菩薩道。

　　用現代化的詞句來說：他是正善超自然力量的代理人。

　　三種力量之中，人最感到迷惑的是超自然力量。

　　對一般人來說，超自然力量，超越了人類的智慧程度。但它也不是完全不可觸及，有大智慧的人，就可以認識超自然力量──基督教聖經說：認識耶和華，是智慧的開始。各宗教都有相類似的說法，佛教密宗有灌頂法，有立即成就的「悉地大法」，都說明特別的人，可以具足夠的智能，和正善的超自然力量發生接觸！

第五部：精神和身體（內容和皮相）

　　陳果齊是怎樣的一個人？（這個問題其實不必問，但還是問了。而原因，都見以下所述。）

　　再一次聲明，這本書的目的，並不是要分析陳果齊是怎樣的一個人，而是探討他何以能運用超自然的力量，及從許多實例上，看在他身上發揮的超自然力量究竟能造成什麼樣的結果。當然，最好，也能探索到這種超自然力量的來龍去脈。

　　退一步說，要研究陳果齊這個人，也要著重於他在具有這種能力之後的抱負、理想等等。

　　但是，既然超自然力量，是通過了他這個人而發揮出來的，也多少要對他這個人，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這種所謂「了解」，就如同一般人的「簡單的履歷」，例如何年何月出生，父母何人，藉貫何處，等等。

　　雖然我相信陳果齊如何能施行超自然力量的能力，並不來自他父母的遺傳因子，而另有原因（這一點十分重要，放在後面討論），但他的身體，總是和常人一樣，是由父母而來的。

　　陳果齊的簡歷，我抄兩段介紹文字。兩段文字，有些重複，但也不妨，可以加深認識。

　　第一段刊在「佛法無邊」一書的封底。該書的內容，記述種種超自然力量的奇行，一九八七年八月，由明窗出版社出版。

　　封底的作者簡介如下：

　　「陳果齊，原名陳漢榮，在警界服務十九年，屢獲高級榮譽獎。由於德佳，槍法如神，武術精湛，他被委任為前港督戴麟趾的隨身保鏢。但他的傳奇故事，卻始於皈依佛法之後。」（註：「皈依」兩字，照排。佛家語，身心歸向而依俯之，謂之「皈依」。「皈」與「歸」同，故亦稱「歸依」。至於「皈」字，竟連「中文大辭典」中也查不到。）

　　「陳果齊是抗日將軍陳任之的兒子，自少（註：小）愛聽佛教大師說話，後來家道中落，當上了警察，在當差的近二十年中，遇過無數難以解釋的怪事，目睹不少不合理的事情，促使他決心廣開法門，藉佛法普渡眾生。由於有此心願，他甘於放棄『長糧』，提早退休，全身投入佛教，為善男信女息災解劫。後更得機緣，獲密宗大師真傳上乘密法。」

　　「簡介」的這一段，有趣的是，「當上了警察」和「家道中落」其實並無必然的關係，而「遇過無數難以解釋的怪事」，也不必一定「當差近二十年」的人才能遇到。再其次，密法雖有派別之分，但也很難訂出何者上乘，何者低劣。

　　抄寫文字，比較沉悶，所以略加意見，可當作「插科打諢」，不必認真。

　　簡介的第三段：「他驅邪之法十分靈驗，『南華早報』、『明報周刊』等報章雜誌及電台均曾詳細報導，故有『摩登天師』之譽。他曾為亞洲電視主持『眾生結緣』節目，又為雜誌撰寫專欄。他輯錄驅魔個案成書，表示信者可作前鑑，不信者可作消閒。他希望藉這些真人真事說明因果報應之道，弘揚佛法，導人向善。」

　　這一段簡介中值得商榷的一句是：「故有『摩登天師』之譽。」

　　確然有人稱陳果齊為「摩登天師」的，但是照我看來，那並不是什麼「譽」，而是對他的一種不敬，至少是絕不全面地低估了他所能行施的超自然力量，小看了他所行的佛法。

　　這是一九八七年對陳果齊的簡介。

　　到了一九九一年，有點不同。

　　一九九一年二月，明窗出版社出版了陳果齊的著作：「金剛經淺釋」。

　　這本書，不是驅鬼實錄，而是佛學理論，用深入淺出的文字，闡釋佛學的重要經典之一「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

　　我對於他這部著作，不敢說什麼，因為佛學博大精深，不是常人所能妄加斷語，所以，只引用陳上師的自傳中的一段話：

　　「筆者……不敢自言是什麼大智識，謹將我所知所學，更參考各大德之譯本，綜合要理，並以現代較為白話化的文字，作出全經及每句之淺釋。」

　　這本佛學理論著作，出版不久，就影響深遠，有佛學院採用作佛門弟子佛學教育之用。

　　能在佛學理論上作出這樣貢獻的，又豈止「摩登天師」而已；但是這一外號在該書之後的作者簡介中，又被再次提出。

　　新的簡介中，和舊的有相同處刪去之後，如下：

　　「……他是顯密共修的佛法行者，並先後獲西藏著名之達聖及吐登奕生活佛灌頂賜封為密宗金剛上師，及親傳五佛寶冠及天衣，乃華裔密宗行者所鮮有的。」

　　「作者在佛學方面論著甚多，一九八九年更獲美國三藩市甘迺迪大學頒發文學院榮譽學士學位。」

　　兩個簡介加起來，對於陳果齊的簡歷，可以有一個梗概的了解。

　　從表面現象來看，好像已很夠了。

　　但，當然不夠之至，甚至連皮毛也沒有，因為這樣的簡介，未曾觸及一個最主要，最核心的問題，就是他不但弘揚佛理，而且更實際地，施行佛法。用無邊的佛的法力這種代表真正的超自然力量，對付邪惡的超自然力量。

　　那就是他最特出之處。

　　在這裏，雖然說他的超自然能力，來自佛法，不來自他父親的遺傳，但是他的身體總是源自他的父親，所以，除了上生與今生的修為因果外，亦遺傳著他父親的英雄意志之優良血統，而影響著日後他的不懼畏與堅強意志為人的精神信念力。故此有必要也簡介一下他的父親，陳任之。而事實上，陳任之將軍也確然是一個十分值得介紹的英雄人物。自然，將這段題外話簡之又簡。

　　陳任之（一八九二──一九五六），廣東省信宜縣水口鎮陳化村人，少年時隨國父孫中山先生參加反清革命，曾與孫先生一同逃難來過香港，結果，於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運動成功推翻了清政府建立了中國，陳任之是當時民族革命英雄，而不是軍閥，貼身親隨國父。積功遷升，後正式升任第十師少校副團長，師長是著名的軍人蔡廷鍇將軍。在軍旅生涯之中，陳任之將軍經歷過多少戰役，如何叱咤疆場，如何在槍林彈雨之中奮勇迎敵，當然可以寫成一部傳記，但那不應該屬於本書的內容。

　　一九三二年，著名的「一二八」事件，淞滬戰爭，日軍攻打上海，蔡延鍇將軍領導的十九路軍，憤起抗日，陳任之將軍也參加了這次戰役。

　　這場戰役，是粵省軍人的光輝戰績。上海父老，提起說廣東語的十九路軍英勇作戰的經過，至今津津樂道。

　　一九三三年，陳任之擔任十九路軍第九師少將副師長，後來在一九三九年，任第七游擊區副指揮官，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四年，曾擔任廣東曲江縣縣長。中國近代史亦對陳任之將軍有過記載。（見圖）

　　陳果齊就是在那時出世的。（他排行第五，另有毅榮、志榮、世榮等兄長與福華一個姐姐，有桂榮、兆榮、達榮三個弟弟與妹妹碧紅。）

　　一兩百字，就簡述了陳任之戎馬倥忽的一生，似乎太簡單了；而且，流水帳式的介紹，也很乏味。

　　是的，任何人的一生，不論是大人物也好，小人物也罷，都可以濃縮為兩百來字的簡單介紹，介紹的也就是這個人的本身──是這個人的身體在一生中的行為。

　　人不單有身體，還有精神。

　　普通人的一生，都著重於身體，沒有精神方面的成就。只有傑出的，特異的人士，才能於在生之時，在精神方面有所發揮。

　　身體生命短暫，精神生命久遠。

　　問「陳果齊是怎樣的一個人」，如果只問他是怎樣的一個人，沒有意義，兩三百字的簡介，已可概括。但是探索他的精神世界，卻可以進入一個無比廣闊的天地。身體只是皮相，精神才是內容。

　　就像一捲可以使人欣賞到美妙音樂的錄音帶，重要的並不是錄音帶本身（身體、皮相），而是記錄在錶音帶上的音樂（精神、內容）。

　　一如昔日辛亥革命那種艱辛地要推翻不平及封建的滿清皇朝之偉大精神。這亦可說是遺傳的因子。

　　世上每一個人，都有精神和身體的兩面，但是大多數人，精神面和身體面，都屬於世間。只有少數人，身體屬於世間，但是精神面卻已超越世間。

　　至於何以少數人的精神面可以超越世間，進入超自然的境界，原因相當複雜深奧，但自然也可以簡化。

　　簡化為兩類，我嘗試用佛法的基礎理論來歸納，因為到底，說到頭來，只要看看陳果齊上師神秘的背後，而陳上師之所以有超自然能力，他的精神面超越了世間的範畴，都是源自佛法，所以用佛法的基礎理論來看問題，比較適合。

　　自然，若是其他人，也源自佛法，而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也就可以適用這種分類法。

　　但如果有的人，不是源自佛法而有超自然能力的，自然不適用了。

　　頗有些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人，能力的泉源，來自基督教，那就不適於這種分類。因為這個分類，第一種，就和輪迴有關。

　　輪迴是佛法的學說，基督教並無此說。

　　所以，源自基督教的超自然能力，另有解釋──我說的「十分複雜深奧」，就是指這一點而言。

　　根據佛學的基礎理論來分類，精神面超越世界，邁入了神通的境界，有兩個可能。

　　第一個可能：累世積修所得。

　　佛學有輪迴之說，今世為人，前世不知是什麼，再前世更不知是什麼。而不論前世是什麼，再前世是什麼，都必然有前世，再前世，再再前世……的存在。

　　重要的也不是有前世，再前世……的存在，而是前世，再前世……做過些什麼，有過什麼行為。是善的修為，還是惡的造孽。

　　說得再俗一些，人的一生行為，是有一盤總帳在那裏的，這一生一世，只是總帳中的一筆。

　　有一個很著名的佛學小故事：

　　某甲一生無風無浪，總是榮華富貴，享盡人間福，好像什麼也沒有做過，一切幸運全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於是，引起了許多人的妒嫉，不憤，向得道高僧去請教，高僧閒閒地回答：「你們只看到他這輩子什麼也沒有做過，有沒有看到他上兩輩子做了些什麼？」

　　前生、再前生……的行為，對這生有決定性的影響。今生修行，也是為了來生，直修到功德圓滿為止。

　　也就是說，累世的修為所得的能力，會保存下來，不會隨著一個階段生命的結束而勾消。

　　生命是身體，短暫，人人難免一死。

　　精神是內容，永恆，可以累世積存。

　　所以，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人，第一種可能，是來自累世修為的積存。

　　這種情形，在密宗高人之中，特別常見。活佛轉世，是眾所皆知的例子。更多的例子證實，轉世，或經過了輪迴之後，情形又可以分成兩種，第一種，是一出生就帶來了前世的靈智，有在美國西部小鎮出生的女嬰，不幾天就會說藏語的例子，很快就證明了她是一位喇嘛的轉世。

　　這種情形，也有發生在普通人身上的──普通人的前生既然不具神通，轉世之後，自然也不會具神通，只是保留了前世的記憶，例子極多。

　　第二種，出世之後，前世的靈智並不立即恢復，也不具前世的神通，看來和普通人一樣。但是在成長的過程之中，逐步開發，恢復靈智和神通。過程需要的時間，沒有規律，從渾渾噩噩到靈智大開，前生的神通恢復，甚至更進一步，可能是十年八載，也可能是三五十年，也可能終這一生都沒有出現，輪空一世，在下一世再出現。

　　由於這種歷程，全然在人類的知識範圍之外，所以根本無法說得出具體的細節來，只是在原則上確知有這等情形的存在。

　　這是第一個可能，這種可能，簡言之可以稱為夙有慧根，早有根基，如今得到的，是早已擁有的，只不過隨著生命形式的轉換而稍作變更。

　　第二類可能是：前生並沒有積累這樣的神通，但是在今世的修為之中，取得了這樣的成就。

　　任何事都有一個開始，就算是前生，再前生……取得的成果，在取得成果的一剎那，也自然是首次獲得神通。這一類的情形，是「開始在今生」。

　　用這兩類情形，來看陳果齊上師，他是屬於哪一類的呢？不能憑空論定，需要看他是怎麼開始：他是怎麼有第一次行使佛法的機會的。

　　過程極有趣，但要稍為拉遠一點，從頭說起。

　　而這一部分，自信比較明白地說明了身體（皮相）和精神（內容）的關係，指出何者重要，是主；何者次要，是賓。

　　明白了這種關係，對了解本書後面，討論陳果齊的種種行為的那一部分，大有幫助。

　　在那一部分之中，有許多針對陳果齊的指責、詬病，也可以迎刃而解了。自然，那是後話。

　　世上事都有因果關係，而本書自不能例外，也要有前後呼應的聯帶關係才是。

第六部：第一次

　　陳果齊顯然不是一出生就大具神通的那一類。他九歲（一九四九年）來香港，來港之前的童年生活，已無可追憶，當然是因為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追憶之處的原故。

　　來到香港之後，也和許多因為局勢劇變，而南下香港的人，沒有什麼分別。那是一個十分動蕩的時代，一切都起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陳果齊成長的歲月，社會背景，人文背景複雜無比，那是一個充滿了成功機會的年代，也是一個充滿了失敗陷阱的年代，那是一個快速無比發展新事物的年代，也是一個殘酷無情淘汰舊東西的年代。

　　如果陳果齊成長之後，成了大實業家，或是大科學家，或是取得了任何屬於人世的成功，那麼，對這個時代的社會背景，就有詳盡介紹分析的必要──因為成就屬於人世，就和社會脫不了關係，在特定的社會環境之中，才會產生特定的成就。

　　可是陳果齊現在成了密宗的金剛上師，他的成就，已經超越了人世，社會背景也就不同也不能起到正面影響作用，但是他的影響可能令社會無形地走上一個更有道德與智慧和平的境界，這點可是較少為人所知的，所以只是約略一提就可以了。

　　陳果齊的少年時期，也沒有什麼特別可追憶的。據他自己說，他自小就對佛教有興趣，有異於一般少年。他好動、活潑，但是在有機會接觸佛理的場合，他就會靜下來，努力想親炙佛理。

　　當他是少年時，香港雖然沒有名山大剎，但是他也喜歡到大小廟宇去，在寶相莊嚴的佛像之前，坐上半天。當時也不知道想什麼，只是在佛的殿堂上，心靈會感到無比的寧貼。

　　他是寺院的常客，這一個習慣，即使在他當了十幾年警察之後，仍然如此，以致在廟宇之中，有他一個方外人（只是居士）的佇足之所，也可以說是夠特殊的情形了──而一切正是從這種特殊情形開始的。

　　他學業也不特別特出，一直到他投身警界，在警界服務了許多年之後雖然升了較高之職，他仍然是一個普通人，只不過對佛學有一種特殊愛好的傾向，所以，到廟宇中去的時間，也特別多，而且，在佛殿上，也開始了思索。

　　思索最初，來自他警察生涯中的所見所聞。

　　警察生涯多姿多采，而且接觸到的人生黑暗面，特別尖銳，特別容易引起思索。

　　很有趣，傳說上早有「公門之中好修行」的說法。

　　終於，在十餘年的警察生涯之後，他在佛殿上，作了次總結性的祈求，他用一片誠心，全心全意地把自己的心願，向諸天菩薩稟告。

　　那十餘年的警察生涯，不能說對陳漢榮（果齊）沒有影響。事實是：由青年到中年的整個歷程，他都和警務工作聯繫在一起。

　　在他成長的年代之中，他比平常人面對更多的罪惡，見到更多姦淫擄掠，險惡欺詐，人心可怕，人生多難的事實，見到過許多好人受冤屈，惡人卻當道的事實，見到這許多強橫硬加在善良頭上的事實，見到過許多人如何在屈辱中求生的事實，見到過許多人不知自愛的事實，見到過許多人迷失了本性的事實。

　　這些經歷，可以使人麻木，可以使人感嘆，可以使人看透世情，也可以使人思索，再思索。

　　每個人的反應都不會相同。而陳果齊開始時疑惑，後來就進入了思索的階段。

　　他感到，人生多難，除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苦難之外，還有許許多多人為的苦難，這些苦難，使人在痛苦中打滾的程度，有時還遠超過自然的苦難！

　　人除了遇到自然的苦難，還要再承受人為的苦難，人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是不是人生就是苦難，苦海真的無涯？

　　在無比的苦海之中，自己能做些什麼？

　　這種思索的過程，本身就相當苦──若是思索沒有結果，會使人意志消沉，進入可怕的境地。

　　陳果齊自小就對佛學有興趣，一直到那時為止，他得不到任何指引，他只是自己思索，同時根據自己的能力，盡量接觸佛學。

　　他和一般傾心佛學的人不同的是，他不單是在經典上接觸，而且，在寺廟之中去接觸佛。

　　在佛堂殿上，香烟繚繞之中，寶相莊嚴之前，他感到了佛菩薩真實的存在──禮佛這一種信仰，對陳果齊來說，並不是虛無飄渺的事，而是實實在在的事。

　　也就是說，他深信我佛慈悲，救苦救難，並不是一句幾句或幾十句只是唸誦的經文，而是應該能有一種力量，真正做到救苦救難。

　　他有這種信心，也覺得那是佛教的主要目的，他有意成為佛教徒，施展無邊佛法的力量，確確實實，盡一己之力，為人間清除苦難。

　　陳果齊的這種想法，相當特別。

　　一般佛教徒不必說了，就算是對佛學有極深研究的知識份子──中國歷代知識份子向佛的極多，唐代大詩人王維甚至自號「摩詰」，近代，中國知識份子，甚至西方知識份子，禮佛的也極多，已成為一種風氣。

　　但是，絕大多數只是處於研究佛理的階段，把佛理當作一種博大精奧的哲學來研究，企圖在佛理之中，找出人生的秘奧，就算不能使大眾都知道，只要自己得到了領悟，也就成為極高的境界。

　　這一類的禮佛之人，大都以「自居羅漢」作最高目標，他們自然也明白佛祖所云人生苦難的道理，但是只求自身能脫苦海，到達彼岸。絕不發大願心，要把佛理化為佛法，佛力，去為世人盡心盡力。

　　那自然是禮佛方法的一種，絕無貶意，每個人都可以依據自己的想法去做，佛門廣大，照佛學的原理，心中有佛就是大大的好事，佛學絕不要求禮佛者必需做到這樣，必需做到那樣，絕不。

　　禮佛者做到什麼，那是禮佛者自己的事。

　　而更有大具誠心的，行為更進一步，索性看破紅塵，削髮為僧，真正成了佛門和尚。

　　那自然是更進一步的修行，和前一類不一樣，和尚做法事，就是超渡亡魂的實際工作，在一定程度上，和超自然力量有了接觸，是佛法佛力的運用。

　　但是也絕不聽聞，什麼來寺的傳道高僧，會具體地替某一個人解決他身受的苦難。

　　我的意思是：佛教中人，修為高也好，低也好，都是從事理論研究的多，而從事實際工作的少。

　　或許，從事理論研究，目標遠大，把佛學的道理，傳遍全人類，使全人類的心靈，都可以從苦難之中，解脫出來，在苦海的兩岸，建造一座大橋樑，讓眾生可以不必在苦海中浮沉，而經由坦途，直達彼岸。

　　這種理想，當然偉大之極。

　　而且，有佛學信仰的人，也自信都可以做得到──不然，不會兩千多年來，有那麼多人在做同樣的事。

　　而實際工作，當然要做實在的事，也就是對個別有苦有難的人，不但使他在心靈上得到慰藉，也要在實際上，使他解脫苦困──這類行為，佛經故事上多的是，自佛祖以下，諸天菩薩，都曾有過這種具體的，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行為。

　　可是，這種根據佛法佛力，拯救在苦難痛苦的人於困境的實際行為，近來卻少見之至，是佛教徒覺得那是小事，薄此而不為呢？還是沒有這種能力，所以無法在實際上做到這一點？

　　我相信陳果齊上師，當他第一次在佛堂上，在佛像前作稟告時，未必在理論上想到那麼多，他只是熱切的感到，自己應該做些事，自己又根本沒有做那些事的力量，所以才祈求佛菩薩，求佛菩薩賜於他力量。

　　一定有很多人有過同樣的行為：求佛菩薩賜給力量，也有過除了陳果齊以外成功蒙佛菩薩恩賜的例子，有十分重要的一點是：虔誠，無比的虔誠。

　　在陳果齊作首次祈求的時候，佛法不僅是偶像，在他的心目之中，那是真正的佛，具大神通的佛，法力無邊的佛，可以通過他誠心的祈求，而把佛法佛力賜給他的佛。

　　基於這種誠心誠意的信仰，他作出了稟告，把自己的心願，告訴佛菩薩。

　　若干年之後，陳果齊已經大具佛法佛力，也根據佛法力，行了許多息災解劫之事，使許多人在苦難中得到解救，他回憶起當年在佛前許願的情形來，心情還是相當激動，因為，那畢竟是他真正接觸到佛法的開始。

　　當時，他在筌灣警署重案組工作，經常去的廟宇，是荃灣的南天竺寺。

　　在經過了長時間的思索之後，他懷著對人世間許多不平等的激憤心情，想幫助人卻無從做起的抑鬱，他仰望著觀音菩薩，這樣說：「菩薩，我相信佛有靈性，請賜我力量，讓我感應到佛力，如果我有佛的力量，我將會終生永世，幫助世人。不希望世人有痛苦，希望為世人主持公道。」

　　陳果齊說他在少年時，十分嚮住「大俠」的行為，幻想自己能成為大俠，為人世間剷除不平之事。大俠所行的仁義之事，和佛門的普渡眾生，雖然有程度上的不同，但是助人之心，基本上也相通。

　　當陳果齊在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之前，這樣祈求的時候，他把少年時做大俠的幻想，和他對佛菩薩的誠心，結合成了一起。

　　但當時自然沒有想到，他所想要做到的，和密宗的行神通，行佛法，已經十分吻合，後來，他由顯宗進入密宗的殿堂，早在這時，已然伏下了契機。自然，更大的可能，是他本來就和密宗有神秘的聯繫，只是他自己在當時並不知道。

　　這種早已和密宗有聯繫的神秘情形，日後在他由顯入密的過程之中，逐步得到證實，開始時，連他自己也驚訝不已！原來有這樣的因果在！而等到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時，他這才恍然：原來如此！

　　這一切奇妙的經歷，下文自會披露。

　　當日，他在觀音菩薩面前，表白了自己的心願之後，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心，但是所許的願能不能實現，也還是未知之數。

　　他用很平靜的語氣回憶：「當時，在許了願之後，只覺得心境一片平靜、安詳，像已經立時蒙菩薩應允一樣。」

　　這件事，發生在筌灣南天竺寺中。

　　他仍然繼續警務工作，只是一有空閒，就到寺廟去，和僧人共處，也常做寺廟中的工作，甚至幫助煮齋菜等粗重功夫。

　　他只是感到，自己在寺廟之中，心境就有說不出來的寧貼，在佛像之前，就有難以形容的活潑舒暢。

　　他甚至可以在廟中有一間小房間，那是寺主見他虔誠而給他的「特權」，他在那小天地之中，禮佛唸經，並未削髮，但已儼然是帶髮修行的居士身份。這樣的日子，在平靜中渡過，離他許願之後，約莫一個月光景，忽然發生了一件事。

　　可以說，這件事，改變了警務人員陳漢榮的一生。

　　而這件事，並不是偶然發生的──那時看來是偶然，後來一回顧，才知是必然。

　　必然甚至不自他在菩薩前許願開始，而是很久很久之前就開始，必然到了除此之外，他絕不會走上第二條路。所以，「改變了他的一生」這種文學性的說法，其實不是十分恰當。應該說：這一件事，是陳果齊走上他必然會走的道路的開始，跨出了第一步。

　　那一天，他仍然在寺廟的小天地中，寺僧忽然來找他：「陳居士，有一家人來找你，要你出手幫他們。」

　　陳居士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說話之間，已見到了一個六十出頭，七十不到的老婦人，和她的三個家人，一共四個人。

　　老婦人開口：「陳居士？你要救救我，我找得你好辛苦，你一定要幫我！」那時的陳果齊，不像若干年之後，名頭響亮。他在荃灣的一間寺廟中禮佛靜修，知道的人甚少，何況那位老婦人素未謀面，如何會找上門來，且說，找得十分辛苦呢？

　　但有人來找自己，總是值得高興的事，他先問：「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老婦人支吾其詞：「是……朋友介紹來的。」

　　當時，自然也不便深究是哪一個朋友，而且老婦人的狀態極差，明眼人一下子就可以看得出來。

　　於是陳果齊問：「阿婆，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老婦人喘氣：「我求你替我……醫病，我病得很重……久病難治，一定要你救的！」

　　老婦人的家人也在一旁代求：「陳居士，求你一定要救救她，她久病厭世，已好幾次想……不做人，陳居士菩薩心腸，請出手救人！」

　　陳果齊聽得又驚又喜，喜的是有人這樣來求自己，救助眾生，解困渡厄，這正正是他的心願。驚的是自己哪有這樣的力量。

　　看過老婦人的情形，分明健康狀況極差，這是性命交關的事，豈可以胡亂答應？

　　所以，陳果齊的反應，十分正常，他對那老婦人和他的家人道：「我不是醫生，不會醫病，這位阿婆有病，應該找醫生！」

　　老婦人和她的家人同聲嘆息：「若是醫生醫得好，也不會來找你了！」陳果齊堅持：「我真是不會醫病，是不是找錯了寺？別的寺廟裏，有會醫病的居士，剛巧也姓陳吧？」

　　老婦人也堅持：「一定是你！」

　　陳果齊奇怪：「究竟是誰叫你來的？」

　　老婦人仍然支吾以對，只說是「朋友介紹」，而且，苦苦哀求。

　　陳果齊姑且問：「阿婆，你生什麼病？」

　　老婦人的回答，令陳果齊苦笑。她的回答是：「經常發作的是哮喘，就算不發作，也全身沒有一處地方舒服，只是痛苦得不想活了！」

　　原來是一個百病纏身的老婦人！

　　陳果齊還想推辭，可是已不忍心老婦人的哀告，他心想：「我不會治病，或者至少可以給她在心理上有一些安慰。她遠道而來，若是失望歸去，只會令她病情加劇，對她沒有好處。」

　　陳果齊又想到的是：我不會治病，但是寺院是佛菩薩的殿堂，佛法無邊，佛菩薩自然可以解除眾生的苦痛。

　　於是，陳果齊開始以宗教的信心，行他的第一宗治病個案。

　　他請老婦人坐下來。然後取了一杯水在手，默默唸禱：「弟子沒有力量，菩薩在上，希望弟子誦經之後，這杯水成為法水，能使這位阿婆喝了之後，解除痛楚，菩薩大慈大悲，必能完成弟子的心願。」

　　然後，他對老婦人說：「阿婆，你喝了這杯水。」

　　在這樣說的時候，陳果齊並沒有把握，他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喝了這杯經過他向菩薩祝禱的水，是不是真的有了神聖的法力，可以使這位老婦人水到病除。

　　他也決不是存心欺騙那老婦人，他在祝禱的時候，確然全心全意地投入。希望能真的為那病苦的老婦人解除痛苦。

　　當時的情形是：一心來求助的老婦人，似乎比他更來得有把握！

　　（這種情形，我本身也有過類似的經歷：曾有一次，要一位神職人員祈求神蹟，神職人員表示沒有信心，我反倒肯定一定可以成。）

　　（結果，神蹟出現。）

　　陳果齊對自己有代行菩薩神通的能力，別說第一次，在若干次之後，他仍然每次都感到不一定有把握，所以每次在施法之前，他都十分緊張，唯恐「這一次不靈」，或唯恐「下一次不靈」。這是他後來與尋求進一步法力神通之源的原因。

　　並不是說他當時對菩薩的神通沒有信心，而是他自覺未能極確切地掌握到這種不可思議的超自然力量，所以才要去精益求精，使自己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若不是有這樣的心理，形成了他再深造的過程，他也不會有今日這樣的成就。

　　這是後話，卻說當時，那老婦人喝下了那杯水，坐了一會，忽然問：「居士，這寺附近，是不是有一座白石塔？為什麼怎麼找也找不到？」

　　陳果齊一怔：「白石塔？」──他竟不知老婦人所指，只是向房間的一角指了一指：「這裏就有一座白色的塔！」那是一個擺設，小小的一座舍利開山祖師的舍利塔，白色。

　　老婦人在那剎間，現出了十分驚訝的神情，情緒也顯得激動，陳果齊也不知她是為了什麼，當時也沒有再向下去。

　　在他給老婦人喝下了那杯水──他認為那已是「法水」和「聖水」之後，他信心大增，又想考驗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有佛法的神通，至少可以替人治病。

　　他想有進一步的行動，可是實在不知如何做才好，只好無師自通，想到應該怎樣，就照自己想到的去做。

　　這種情形，相當有趣，而且也說明了一個問題。

　　陳果齊在那時，實際上已經具有神通──日後事情的發展，證明了這一點，但是他不知道通過什麼形式，去發揮他的神通。

　　也就是說，他不知道應該燒符唸咒，手持桃木劍，還是應該誦經舞蹈，穿上法衣，拿上法器。

　　他全然不知，然而他卻知道應該有些動作。

　　所以，他做的動作，就是他自己想到認為應該做的，可能全然不合「規格」。

　　在這次事例中，可以證明的是，在施展神通的時候，重要的不是各種各樣的儀式，而是施法者的誠心，更重要的是施法者要確實具有神通，具有超自然的能力。

　　各種儀式，只是補助，不是主要。

　　這一點相當重要，超自然能力奇妙之至，若是做足儀式，須能展現，豈不是人人只要照做儀式，就可以有超自然能力出現了。

　　當然不能！

　　當下，陳果齊令老婦人閉上眼，他伸出手，心中暗想：我伸出手，代菩薩行道，這就是的菩薩的手，以菩薩的手行佛法，自然無不成之道。

　　他一面想，一面又唸動自己熟悉的，平日接觸到的佛咒──並非密宗的咒語，顯宗的咒語和密宗的咒語，有相當程度的分別。大體而言，顯宗的佛咒，比較籠統，一種佛咒，可以起到的作用範圍廣。而密宗的咒語，分類十分精細，一種咒語，專針對一種現象。所以密宗的佛咒極多，不是修習密法的人，不得與聞，對外，那是極大的隱秘，密宗之所以稱「密」，也就是由於它的修行過程，內容絕不對外公開之故。

　　陳果齊做完了這些，就道：「你會舒暢很多，我已向菩薩求過，你可以回去了！」

　　由於那是畢生第一次，所以陳果齊自己也覺得好奇，想知道結果如何。在老婦人一家臨走時，他要了對方的電話，以便聯絡。這老婦人姓紀，住置富花園。

　　老婦人拜謝而去，過了一個星期，陳果齊打電話去，找到了老婦人，道明了自己的身份，心情緊張地問：「阿婆，你覺得怎麼樣？」

　　電話的一端，傳來了老婦人的聲音，聽來有點遲疑：

　　「我……不覺得……有特別的好轉，好像好了一點，但還是那樣。」

　　陳果齊當時，自然無話可說，自己施法無效，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他又聽出老婦人的言詞閃爍，好像有什麼未盡之意，沒有說出來。所以，他追問了一句：「真的一點改善也沒有？」

　　老婦人又遲疑了片刻，她接著所說的話，連陳果齊也為之愕然！

　　老婦人道：「我有一個孫兒，和我同房，他……他今年十歲……他說，每晚看到有一個金甲神在摸我的頭，不知……是吉是凶？」

　　陳果齊大是訝異，他第一個反應是：小孩子知道什麼是金甲神！莫不是看電視幪面超人看得多了，晚上做夢，把幪面超人和祖母聯在一起了？

　　繼而，他想到的令他駭然：如果小孩子所見的是實，若真是金甲神，那是菩薩的守護神，自然上上大吉，如果不是，而是什麼邪靈，那這位老婦人就凶多吉少了！

　　所以，他急忙問小孩子見到的「神」是什麼樣子，老婦人說了出來，確然有七八成像是傳說中的「金甲神」。

　　陳果齊這才放心，而且心知，有奇妙的事情，正在發生，所以他囑咐：「你多唸誦觀音菩薩聖號，每晚放心安睡，不要胡思亂想。」

　　老婦人唯唯以應，從老婦人答應的聲調中，也可以聽到她安心了許多。

　　在這宗個案之中，被人感應到──我不用「看到」，而用「感應到」，是因為那和平時看到一樣東西的情形不同，用感到比較合理，雖然對受感應的人來說，感覺和看到一樣。

　　有許多人在一起，幾個人「看到」了某種現象，而另外的人卻看不到，那「看到」的幾個人，事實上就是「感應到」。在這宗個案中，被感應到的神佛，不止是那位摸摸老婦人頭部的金甲神一位，還有一位無人不知的菩薩，下面會詳細提及。

　　在那次通電話之後，約有個把月，陳果齊由於自己的施法，未能即時奏效，開始不免耿耿於懷，後來也逐漸淡忘了。

　　忽有一日，他照舊在寺中禮佛，有人帶著水果、禮品，吵吵嚷嚷，要找陳居士，陳果齊一看，依稀認得──要知道他才見過那老婦人一面，而且當其時，老婦人滿面病容，此時已容光煥發。

　　老婦人見了陳果齊，滿面笑容，道謝不已，站在陳果齊面前，神定氣足：

　　「看，我現在多精神，陳居士，你認不出我了吧？我特地來多謝你──」

　　陳果齊在那一剎間，只感到全身發熱，一種神奇的力量，貫流全身，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他要相當時間來定神，才能和老婦人應答。

　　他說的是：「你不用多謝我，我真的不會醫病。你的病好了，如果不是碰巧，那就是菩薩顯神通，佛法把你的病趕走了，你該去多謝菩薩！」

　　老婦人仍然連連道謝，自然也到了佛堂，在菩薩像前，叩首禮拜，上香致謝。

　　陳果齊在這時，心中自然高興莫名，那是任何第一次取得成功的人所具有的共通心情，何況他的這次成功，突破了人世間的範圍，進入了超自然的境界！

　　同時，他也十分好奇，因為他並沒有向什麼人等提起過自己有心願，要借佛力替眾生消除苦難，更從來不曾向任何人說起過自己會行法治病──事實上，直到這時，老婦人雖已恢復健康，陳果齊還有一兩分認為這是僥倖的一次。

　　所以，他對老婦人上次來求醫時，支吾其詞，說是「朋友介紹」的說法，一直存疑。

　　他就問老婦人：「你說是朋友介紹叫你來看我的，這朋友是什麼人？何以他竟能知道我會治病？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能力，他怎會知道？那一定是個高人，你說出來，我也想結識結識！」

　　老婦人在一直追問之下，才有了回答，而她的回答，石破天驚：「是菩薩指示我來找你的？」

　　陳果齊登時呆了半晌──老婦人能夠痊癒，已經是奇蹟，而居然老婦人找上門來，是由菩薩指引的，那豈不是不但他心中有佛，佛菩薩也知道有他這個凡人？

　　一時之間，陳果齊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他望著那老婦人，亟想知道進一步的情形，可是心情實在太興奮，竟不知如何反應才好。

　　老婦人看到了這樣的情形，還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話，匆忙申辯：「陳居士，是真的，菩薩面前，我可不敢說假話，確實是觀音菩薩指引我來的！」

　　不但是菩薩指引，而且具體地指出，是觀音。陳果齊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力令自己鎮定下來，向老婦人詢問詳細的情形。

　　原來在老婦人第一次找上寺廟，指名要見陳居士，哀求替她治病之前的幾天，她和家人一起到大嶼山的觀音廟去參拜。

　　老婦人在觀音前祝告：「病得這樣痛苦，好幾次尋死也死不成功。菩薩大發慈悲，一是讓我病癒，要不就讓我解脫！」

　　老婦人有這樣的祝告，可知她百病纏身，實在是痛苦莫名，不然，老婦人有一定的對菩薩的崇敬，就算不是佛教徒，觀音在普通人的心目中，尤其在女性的心目中，都是崇仰的對象，其普遍的程度，比諸西方人對耶穌基督教的崇仰，尤有過之。

　　試試看在西方，雖然天主教、基督教盛行，但是也有不少笑話，是拿上帝、耶穌來作題材的笑話。但是在中國，就找不到用觀音大士作題材的笑話。由此可知這位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菩薩，在眾生的心目之中，有極崇高的地位。老婦人若不是真正走投無路，也不敢在觀音面前，禱告求死。

　　奇事就發生在祝告之後的當晚，老婦人在夢中見到了觀音。

　　在夢中，觀音菩薩並沒有說出身份，但是做夢的老婦人，一看到，就知道那是觀音菩薩。

　　在這裏，又引出兩個問題來，很值得討論。

　　其一，老婦人日間在觀音廟參拜，晚間就夢見了觀音，科學家的說法必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足為奇。其實，科學家對何以人會有做夢的現像，何以許多夢境之中體現的一切，可以是做夢者根本未曾想到過的事。何以有時，夢中的片段，竟會在日後在實際生活之中發生等等奇異的現象，無法作任何解釋！

　　簡言之，如今人類的科學，還無法解釋極簡單的，人人都有過的做夢現象！

　　所以，對老婦人的夢，科學家別解釋了，因為解釋不來，更何況老婦人的夢還有下文，不是人類目前的實用科學所能理解，屬於超自然力量的範圍。第二個值得一提的問題是，老婦人在夢中，一見了形象，就立刻知道了那是觀音大士，自然，她夢見的形像，就是觀音在民間流傳的普通形像。

　　觀音菩薩深入民間，多少年來，已經有了民間自行統一的造型，人人公認，沒有人有異議──許多佛菩薩都有同樣的情形。這種得到了公眾承認的外型，深入民心，不會有人別出心裁去改變。

　　有一些好事的知識份子，自以為學識淵博，考証出觀音的性別是男性，不是女性，所以以為世間所傳的觀音造型有誤。其實以佛經記載觀音菩薩本來是一位古佛正法明如來的化身相呢！

　　這類好事者可以說是迂腐之極，菩薩現身相，千變萬化，哪有一定？男或女，在菩薩看來，無非是一種外型，又何必拘泥？

　　觀音的外型，也不是只有絕對的一個，千手觀音就和普通的觀音不同。但是普通最常被畫在畫中的，塑成大小造像的那種，則都相同，是面目慈祥的女性，連裝飾都一樣，白衣，手持淨瓶，柳枝，諸如此類。

　　若是崇仰觀音的人，都認為觀音是這種樣子的，那麼，觀音菩薩若感到有必要現身在人前，自然也就依照這個形像出現，十分順理成章。

　　在這宗個案中，出現了兩位神祇，一是觀音，一是金甲神，外形都是傳統的普通形像。

　　這可以初步說明一個問題：超自然界的力量，和人類作溝通時，人類頭腦部所感應到的形像，就是平日他眼睛見到過的形像。

　　所以，那老婦人在夢中，一下子就可以認出，她見到的是觀音。

　　同樣的道理，在夢中，觀音也用老婦人聽得懂的語言告訴她：「你的劫難可以解除，但是你必需找一個人替你消災解劫。」

　　老婦人自然感激莫名，可是找誰來消災解劫呢？」

　　觀音微笑：「你到筌灣去，有人在一間寺院之中，你去找他，他就會幫你！」

　　老婦人要求進一步指點，觀音就唸偈：「門前有座白石塔，內有一人，非僧非道，斯人行菩薩道，能消災解劫。」

　　這幾句偈語，老婦人在夢中聽了，牢牢記住，一字不忘。當她把夢中所見告訴陳果齊時，由於那是陳果齊第一個藉佛力替人消災解劫的個案，所以他也把那幾句話，牢牢記在心中。

　　老婦人在筌灣，不是第一次就找到陳果齊的，她和家人，逐間寺廟去找「內有一人，非僧非道」，去找「白石塔」，直到來到了陳果齊常駐的那座寺廟。

　　陳果齊是居士，身份非僧亦非道，已然合拍。更寺門口有白石塔。所以老婦人認定了從未替人以佛力治病的陳果齊，能把她從苦厄之中解救出來。

　　結果，真的如願，而且在她災劫得解之後，向陳果齊說出了經過的情形。整件事，過程並不十分複雜，但是卻十分典型──是超自然力量展示的好例子，研究這個例子，可以明白超自然力量展示的方式。

　　在大家已然知道了整件事的經過之後，可以總結一下。

　　總結是：這是一宗超自然力量通過特定的一個人展示力量的例子。

　　在整件事來，有三個角色：觀世音菩薩，陳果齊，患病的老婦人。

　　三者之間的關係，發生作用的經過，可以用下列的表來表示：

　　祝告：

　　求解劫消災

　　觀音夢中現身

　　病婦找上門來

　　陳果齊祝告：表達心願

　　降佛力

　　治病，解劫消災

　　這種三者之間的關係，成為一類典型的公式，在日後陳果齊的行使佛法的歷程之中，維持了相當長的時間，都是以這一公式進行的。只是有時，至高無上的超自然力量來自別的菩薩，消劫解災的對象，也不一定是老婦，有小孩女士等等，所消的災劫，也不限於是疾病，而在許多個案之中，有第四者出現：鬼魂。

　　至於老婦人在夢中見到了觀音，那是超自然力量和人類溝通的常用方法，十分普遍。有許多記載，隨手可以拈來。

　　基督教聖經新約馬太福音第一章第二十節，就十分隆重地記載了一個事例：「……正思念這事的時候，有主的使者自他夢中顯現，說大衛的子孫約瑟不要怕──」

　　這個例子，是寫到這裏時，想要一個例子，把手放在身邊的一本聖經上，默禱：給我一個例子吧。結果順手一翻，例子在焉，―有人如果說是湊巧，我不會和你爭，沒有什麼好爭的，相信就相信，不相信就不相信，各適其適。

　　有了這第一個個案之後，同樣，由觀音指引，找上門來的人逐漸增多，連十號風球，暴風雨來襲之際，都有人排隊找陳果齊，解決各種各樣的問題，甚至由於人多，陳果齊要採取派籌的辦法──一天派三十個籌，遲來的，明日請早。

　　情形發展到了這一地步，引起了傳媒的注意，對陳果齊的行使佛法，也有了不同程度的介紹。

　　陳果齊有超自然能力的事，逐漸為大眾所知了。

　　陳果齊也開始感到，施佛法助人，有意義之極，那自然形成了對警方工作失去了興趣。

第七部：入密第一步

　　這本書，寫到這裏，到了計劃中的一半，對陳果齊上師的法力，已經可以肯定。

　　由於他施法的例子實在太多，大量地舉例，沒有再進一步的作用──許多實例，都證明陳果齊有超自然能力，既已肯定了他有超自然能力，當然只舉出若干有趣的實例便夠。

　　而且，有楊志昌先生（陳上師的弟子）所著的「陳果齊驅魂實錄」，明窗出版社出版，可供參考。

　　陳果齊上師在提及最近的治病的例子，是替一個在醫院中，不住嘔吐，一天達到十八九次的九歲小童醫治。西醫要止嘔吐，有特效針藥，很快可以見效。但身在醫院，而不能止，家人焦急無比，找到了陳上師，陳上師趕到醫院，施法，小童便不再嘔吐，第二天且可以進食。

　　這種例子過程大都相同，而且並不複雜，也不出以上列出的「公式」的範圍。

　　而現在，陳果齊的超自然能力，比當初在寺廟中搭單當居士的時候，自然又大不相同了。

　　使他對超自然力量可以更進一步掌握，而且可以由心施展的一大關鍵，是他開始由顯宗進入了密宗。

　　佛法的源頭只有一個，可是支流很多，宗派不一，其中，在西藏發展起來的密宗，專研佛理之外，也行使佛法降魔，在世間對付邪惡的超自然力量行動中，採取積極的態度，這使陳果齊十分響望。

　　因為那時，來找他的人越來越多，他卻感到自己並沒有掌握到確切的力量。每一次，他在施法之前，都沒有把握，他所依靠的只是誠心的祝禱。

　　雖然每一次都能順利奏效，可是他心中一直在耽心：這一次成功了，下一次怎麼樣呢？是不是也能成功？是不是可以一次又一次，一直成功下去？

　　有了這種擔心，使他有一定程度的困擾，也促使他進一步去追求更高的法力。

　　他的目標，指向密宗。

　　十分值得注意的是，這時，他對密宗，已有淺識，並不深知──這一點，對他後來的遭遇的討論，有很重要的關鍵性問題存在。

　　那時，他已辭去了警界的職務，達成了他在觀音前所許的心願，藉佛法為眾生解劫消災。

　　而使他困擾的是他十分渴望有進一步的突破，他對那時自己的功力，作很有趣的形容：總是感到會忽然使不出來，所以擔心。

　　當時他有這樣的心情，其實十分容易理解，因為直到那時為止，他施展的佛法，並不來自他的自身，而是超自然力量兩種情形中的第一種，即是超自然力量的掌握者，通過了他，而展示超自然力量。

　　他對這種情形感到不滿足，他潛意識的要求是：從第一種情形，轉變為第二種情形，也就是：由他自身直接掌握超自然力量──那是我的分析，也不知道陳上師是不是同意我的分析。

　　但由那時，他心理壓力驅使他去尋求至高的神通，那是可以肯定的。

　　他第一次和密宗接觸，接觸到的是一位密法修行者，早已閉關，不再收弟子。

　　陳果齊這時的想法是，顯宗的法師，只能作一般理論上的修學，並不能具體傳授超自然力量的施展。他感到自己需要進一步充實。這時，在交往的人士之中，已有很多是佛門中的高人，或是對佛學有相當程度認識的人。

　　在佛學的理論和佛法的實踐上，陳果齊都識見大增──這是一個知識和能力追求的必然過程；凡是見識進步到了一定層次的人，渴望更上一層樓的心理，也就格外迫切。

　　陳果齊覺得，密宗對他十分適合，於是，在到處尋找密宗高人的過程之中，他找到了玄行上師。玄行上師藏名曲逞匠差戒菩提金剛。（見圖）

　　香港地方雖小，但臥虎藏龍，什麼樣的高人都有，單是密法的修行者，為數也不少，有的名聞遐邇，有的不為人知，都無礙於對佛學的專研和密法的修行。

　　開始他知道有玄行上師這樣的高人，表示想去竭見時，卻有人對陳果齊說：「上師早已不再收弟子了，你去，只怕連見也見不著。」

　　陳果齊當時，也沒有信心可以見到玄行上師，可是他想：大不了見不著，也沒有損失。

　　所以他極力尋訪及經人介紹，知道了上師的駐足之所，就自己前去叩門。陳果齊在叩開了門之後（叩開的是上師住所的門），並沒有立即見到玄行上師。

　　接見他的，是玄行上師的近身弟子，陳果齊說明了來意，接待者也說明了玄行上師如今的情形。

　　這時，陳果齊已經在行使佛法方面，頗有名堂，據他自己估計，對方也應該知道有「陳居士」這個人，所以很客氣地向他解釋。

　　陳果齊已經找到了玄行上師的駐足之所，如果連上師的面都見不到，他自然不肯就此離去。

　　雙方一方面求，一方面拒，拒絕的這方面，人數漸漸增加，全是玄行上師的弟子。眾弟子說的理由充份之至：「上師已屆八十高齡，早已不收弟子了。」陳果齊心知上師必然在，只是不肯出現，他在言談之間，就提高了聲音，希望能給上師聽到。

　　這樣過了不多久，眾弟子忽然靜了下來，陳果齊陡然震動，一抬頭，已和走出來的玄行上師打了一個照面。就在這一剎間，他心頭突然一熱，立刻就覺得，自己此行，可以有大成就了！

　　他先開口，在玄行上師的目光注視之下，他說的是：「大師，弟子陳果齊，就算無緣拜師，不知是否能有緣和大師傾談，聆教？」

　　玄行上師的回答，很出乎陳果齊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上師答得如此爽快，意料之中的是剛才和上師四目交融，目光接觸的那一剎那，他已經心領神會，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玄行上師的回答是慈悲而充滿玄機：「你能來這裏，見到了我，和我說話，已經是有緣了！」

　　「緣」在佛學的理論中，十分玄妙複雜，真要解釋，只怕又要勞煩陳上師執筆，寫一本「淺釋緣」，我在這本書中，當然，不會越俎代庖。

　　但是，也不能不簡略一提，因為那和陳果齊日後的際遇，大有關係。

　　緣，通常是指一種關係──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人和物之間的關係，物和物之間的關係，乃至人和神佛之間的關係，等等。

　　而所有的關係，都有因有果。在陳果齊上師身上發生的事，這種因果關係特別突出，看下去，在許多事實上，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當時，玄行上師已經明明白白，說了兩者之間有緣，陳果齊立時要求拜師皈依，玄行上師也立刻答應。陳果齊喜出望外，閉上眼睛，玄行上師在達成了陳果齊的皈依程序之後不久，竟然立刻，向陳果齊傳授悉地大法。

　　密宗之中的悉地大法，非同小可，那是「立即成就」之意──師父一傳授，弟子立即心領神會，得到了傳授。悉地大法是專門治病的一種法力，也譯作悉檀，最早出自龍樹菩薩所傳。

　　（而這悉地大法是由蓮花生祖師開示傳至諾那呼圖克圖上師處再傳的）。

　　（佛教之中，有成就的菩薩極多，各有著述，所以佛學浩瀚如海。）

　　而在密宗的法力之中，悉地大法絕不輕易傳給弟子，因為據玄行上師說每一代，只能傳一個弟子。玄行大師直到八十高齡，第一次見陳果齊，就把悉地大法相傳，可知師父弟子之間的緣，早已存在，只是在等兩者見面的那一剎間。

　　悉地大法是立即成就，其間幾乎沒有過程，在外人看來，只不過是一舉手，一投足，指頭之間的事，而大法已成，這種超自然力量的體現，當然也無法用人類現有科學來解釋。

　　不能解釋，勉強可以假設。

　　假設那是玄行上師和陳果齊之間的一次迅速無比的腦能量輸送。

　　所謂「沒有過程」，只是看起來沒有，實際上當然有過程，而且過程必然複雜無比。

　　玄行上師把自己的能力，化為腦活動能量，直接注入陳果齊的腦部，陳果齊接收了上師的能力，自然就立刻化為自己的能力了。

　　我作這樣的假設，其實也屬多餘，悉地大法有治病除魔的能力，陳果齊得玄行上師傳授，立即成就，已足以說明整個事實。能接受這事實的，自然會接受。不能接受的，再假設解釋，一樣搖頭。但事實就是事實，搖頭和不搖頭，不能改變事實。

　　事實是，陳果齊從此有了確切實在的治病除邪法力，在每次施法之時，他不必再恐怕這一次會不成功！

　　玄行上師傳授陳果齊悉地大法之後，玄行上師的眾多弟子，都表示了自己的意見──剛才，陳果齊還是被拒門外的不相干者，可是轉眼之間，他就成了唯一的得到悉地大法的傳人。

　　懷疑之心，人皆有之，玄行上師的眾弟子也不能免。於是向上師提出異議：「師父，我們是隨師父修行，各有年資，這位陳居士才一來到，就──」

　　在上師面前，陳果齊的師兄弟雖然「有點懷疑」，但自然也不敢責怪上師，所以說話有點吞吐。一個說了，其餘的附和，不過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人人明白。據陳上師稱他的師兄弟們有很多是很好的修佛者，當然明白，所謂明師出高徒的道理。

　　陳果齊聽了，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確然似乎超越了眾師兄，師兄之中，有從師修行了許多年的，也未能得到大法的傳授，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蒙師父這樣器重？但這又是師父親証的事實。

　　在這樣的情形下，陳果齊自己，當然不便說什麼，他只是恭立著，心頭一方面，充滿了得蒙師父傳授了大法之後的無比喜悅，同時，也想聽一聽師父作何解釋，可使眾師兄內心不再猜疑。

　　玄行上師等眾弟子發完了議論，才不急不徐地道：「不錯，你們隨我修行了許多年──」

　　上師說到此處，伸手一指陳果齊：「可是，你們知道他修了多少世？」

　　極簡單的一個回答，可是卻有無比的衝擊力！

　　不但眾弟子立時明白再無言，連陳果齊也陡然之間，感到了真正的震動。

　　他接觸佛學已久，自然深信輪迴之說，也知道人必有前生。但是，自己的前生是什麼？他卻一直不知道──當然他有興趣知道，人人都有同樣的好奇和興趣，可是也不容易達到目的。

　　在這時，玄行上師這樣簡單直接的一句話，卻在似有意似無意之間，透露了他前生，再前生……的秘密！

　　上師的話，說得十分肯定，可是又語焉不詳！

　　根據上師的話，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前幾生，必然也是佛門中人，更可能修行的正是密宗，而他和上師之間的緣，不是始自今日他找上門來，而是早已在前幾生就已經開始了的！

　　一想到了這些，陳果齊感覺到的是，自己在佛學的領域之中，陡然跨出了大大的一步，可是在一步之後，又有點置身濃霧之中的感覺，不敢有半點驕傲。

　　他思潮起伏，望定了玄行上師，盼望師父對他多作一點指點。

　　玄行上師並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而且，也分明知道他的心意。

　　但是上師卻並不立即解答陳果齊心中的疑問，而是當眾宣佈了陳果齊在拜師之後的身份。

　　玄行上師在開法門，傳授了陳果齊悉地大法之後，陳果齊就成了玄行金剛上師的嫡傳弟子；玄行上師給陳果齊的法號為弘漢，藏名「佐匠啤瑪埵智」（埵智能者之藏密法號則均由迦丹寺總主持之吐登奕生活佛所賜，意譯為能者金剛。）

　　玄行上師且親命陳果齊廣開法門，賜字派為弘、通、法、典去傳法。普渡眾生，以他密宗諾門紅白教第三十五代傳人的身份，廣結善緣，行使佛法，替眾生消災解劫。

　　（陳果齊上師的師承，我不詳細寫，建議編者列表說明，以免佔了篇幅──用來記載不少玄妙有趣之事，會好得多。）

　　陳果齊金剛上師的身份確定了之後，他的密法自然更見效驗。而對他自己來說，師父提及他修行了好幾世的話，令他想作進一步的探索。

　　他想問，但是還沒有開口，玄行上師已經向著他微笑：「你的成就，遠不止此，可以有大成就，以後還有許多機緣，你必能遇上，其他更高的師父傳你大法。這是你的因緣，有因必有果，將來的事，將來你自然會知道。」

　　陳果齊當時，自然也深明此理，只是具體的內容畢竟如何，他也無法知道，看玄行上師的神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可能是「天機不可洩漏」之故，他不說，自然也不能相強，且好好等待機緣來到。

　　自此之後，陳果齊上師的超自然能力，已經確定，開始弘揚佛法，用佛法行許多事，警界的職務也早已辭去，達成了他的心願：用佛法解眾生苦難。同時，也普渡有緣之人，弟子眾多。

　　他知道自己，已經正式進入了玄妙無比，廣闊無限，法力無邊的一個天地──換上我的語言來說，人進入了無窮無盡的超自然力量的境界。

　　只要進入了這個境界，就可以發揮所掌握的力量，依他所信仰的佛理行事。

　　要在陳果齊上師在佛法的境地中又進一步之前，插言幾句，有關他密宗恩師玄行上師的。

　　玄行上師已經圓寂，圓寂的日子，正是年前美國加州大地震的那一天。

　　上師預知自己圓寂的事件──佛門之人，不論是那一宗那一派，能預知自己圓寂的極多，幾乎若是不知圓寂來臨的，不能算是修行有成。

　　這是佛法修行中超自然力量體現的另一個現象。圓寂，表示這一個生命階段的結束，進入了另一個新的階段。就像學生知道自己何時小學畢業，何時中學畢業一樣。乍一看來十分深奧玄妙，但略一深思，就覺得順理成章，非如此不可。

　　佛學對人生命的奧秘，生命的歷程和生命的各階段變化，都有十分透徹的研究和精闢的見解。像這種預知圓寂之期，只是小事一件。

　　玄行上師的圓寂，有一些比較特別之處，就是他向眾弟子說，他快要圓寂了，由於有一個大魔劫，他要去化解，而化解這個大魔劫，非要他捨身不可。所以他的圓寂，是為了化解一個大災劫。這是捨身行法的大慈悲，自然功德無量。亦可知玄行上師之偉大，非常人可想像的。

　　還有一件事，也值得一提，有一位高齡人士──這位老先生太出名了，一說出他的名字來，人人皆會「哦」吔一聲，真正是大名鼎鼎，婦孺皆知，所以，連他是哪一界的也不能透露（怕老人家不喜歡人家提起）。

　　這位老人家，也曾蒙玄行上師傳授，但不是灌頂皈依，學的也不是佛法，而是一種咒語：長生咒。

　　長生咒顧名思義，自然是常常誦唸，可保長壽健康。密宗密法之中，各種咒語極多，會在下文有專文討論。

　　我想，就算是再靈驗的長生咒，也決無可能使人長生不死。人不死，未必是福，福是老而健康，健康而長壽才有意義，若是帶病延年，輾轉病床，那種痛苦，只怕是生不如死了。

　　而那位誦唸長生咒的老人家，早已遠遠超過了古稀之年，在未唸誦長生咒之前，老人病叢生，近年來，反見身體健康──這個小插曲，可以算是密宗佛法有實際作用的外一章。

　　陳果齊一步跨進了密宗的境界，他這一步，看來跨得十分容易，並不曲折離奇，沒有萬里尋師受盡苦難的情節，也沒有跪在寺門前苦求七日夜的場面。

　　在這裏，最現成的，自然是借用玄行上師的一句話：「你看來容易，可知他前幾生是怎樣的堅苦卓絕來？」

　　各有前因。

　　沒有一上來就那麼容易的事。

　　陳果齊和玄行上師的相會，看來平淡無奇，實際上細想一層，已夠驚心動魄的了，只消提一個問題，就夠探索的了。

　　問題是：玄行上師何以一眼就看出了陳果齊有幾生的前因？

　　用玄學的觀點，用承認超自然力量的觀點，用密宗佛理的觀點來解釋，十分簡單：那是因為玄行上師有法力，具超自然能力，可以洞悉過去未來，所以一眼可以看出陳果齊的來歷。

　　試用實用科學的觀點來解釋！

　　人類如今的科學水準，對這種現象，只能閉著眼睛當看不見而否定之，根本無法解釋！

　　這是相當可悲的現象，而這種現象，居然還可以說相當普遍，可悲程度自然也相應增加──再一次聲明，這本書的目的，不是弘揚佛法，我也無意去修密宗，我是基督徒，上帝對我極好，心滿意足。這本書是要肯定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我肯定超自然力量，可以透過人的肉身而行施。並且在可能範圍之內，用大家都看得懂的文字，把自己的見解表達出來。

　　這樣的目的，本來並不容易達到，但由於有陳果齊上師這樣一個高人在，幾年來，他一直在展示超自然力量，所以就容易得多了。

第八部：咒語和法力

　　陳果齊進入了密宗的天地之後，法力陡增，他仍然照他早年所發的心願，通過自己的掌握的能力，為眾生解劫消難。

　　就算沒有傳播媒介的一再介紹，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開去，陳上師的大名，自然也會廣為人知，來求他的人自然也更多。

　　陳上師在和我的交談之中，說過一句相當有意思的話。話題是在說有一個病人的家人來求他，說了病情。我就說：「這種病太怪了，醫生能醫嗎？」陳上師自然而然說：「醫生若是能醫，人家也不會來找我了……」

　　這句話聽來輕描淡寫，略有自負，但正好說出了他，掌握了超自然力量。

　　醫生的力量，是生物的力量，充其量，利用了自然的力量，而不涉及超自然力量。

　　（三種力量的分類見前文。）

　　凡是生物力量或自然力量可以解決的事，普通的，現行西醫都能應付，雖然西醫連醫傷風也不是十分靈光，但如果閣下患了傷風，就不必大陣仗到去找陳上師了吧？

　　陳果齊是佛教教徒，這一點絕無疑問，只要看看他的一些佛學著作，就可以肯定。他是和一般佛教徒又不同，他是「方外之人」，同時又是「入世之人」，他並不隱居在深山古剎，而是在鬧市之中，設立佛壇。

　　他不單闡釋佛理，在道理上普渡眾生，而且有具體的行動，為眾生消災解劫。

　　我已強調了這一點好幾次，可是還是要一再強調，因為這一點是陳果齊上師的最大特色。

　　佛教流傳至今已超過兩千年，流傳到了每一個地區，就都演變出各自的特色來。在泰國有泰國的特色，在中國有中國的特色，在日本有日本的特色，在西藏有西藏的特色，在印度，有印度的特色……

　　特色的形成，除了和當地的民情，風俗，民族性格種種有關之外，和時代的變遷，也有很大的關係。所以現代的佛門高人，得道高僧，大和尚，亦有些以參加社會活動為己任的，把佛理社會化。大和尚弘法之餘，還有積極的行動，當然值得社會歡迎。

　　但是，可以看得到的是，佛門中人從事社會活動，都是理論性的居多，也就是說：這件事，大和尚不做，別人也可以做，而並不是非大和尚去做不可，也不是除了大和尚之外，別人沒有能力去做。

　　這種事實，只說明了一點：絕大多數佛門高人，並沒有掌握到超自然力量。

　　或許，站在純佛學的立場來說，不必掌握超自然的力量，或者是自己掌握了，心領神會了就可以，不必展示出來給人看，也不必對人提及有這種力量，佛法之存在，只在乎一心。

　　或許有這樣的想法，也有這樣做法。

　　於是，眾生就看不到佛法的具體展示，也不能托我佛無邊法力的庇蔭，以求福祉，以消災難。

　　陳果齊上師和那一類佛門高人不同。

　　陳上師在玄行上師那裏，究竟學到了多少法力，所有學到的法力，是不是都以「立即成就」的方式進行，還是另外有別的方法，只怕除了他自己和玄行上師之外，誰也不會確切知道──密宗，畢竟以「密」為宗，像陳上師那樣，由於時代背景不同，密的程度，和千年之前有分別，但也不會到完全公開的程度。

　　他向我展示他手抄的許多咒語，有的指定，必需用毛筆抄，亦有以藏文抄的每一個字都必需用毛筆或紅筆，咒語都是藏文，他加以注音，每一本都有一公分厚，密密麻麻，有好幾本之多──相信那只是我能看到的，還有許多並未展示。單是這份抄寫功夫，就相當繁重。

　　那些咒語，各有各的神通，最普通的幾種，可以向外人公開，但是絕大多數，都是非經過灌頂儀式，成為弟子之後，不能得到傳授。陳上師在展示的時候，特別說明這一點。

　　我雖然極具好奇心，但是明知翻來看也看不懂，不如不動，陳上師略翻一遍，又介紹幾種可以公開的咒語，有的在唸誦之後，會心境平靜寧貼，有的長期唸誦，會改善健康情形（上文提到過的「長生咒」，就屬於這一類。）

　　陳上師並即時唸誦這些密咒，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密宗咒語的唸誦，聽來抑揚頓挫，音節說有規律又沒有規律，說沒有規律，又自成一種音韻，給人的感覺十分異特。

　　而且，平日接觸藏語發音的機會少之又少，所以全神貫注地聽著，頗能引起不可思議的聯想，彷彿也進入了神秘的密宗世界──至少，可以在邊緣向內張望一下，雖然看不到什麼，但是美妙的感覺，徘徊良久不去。

　　這許多咒語，是施法時要唸誦的，視乎不同的需要而定，唸誦咒語和超自然力量聯繫，是許多超自然力量的特點，不但代表了正義的超自然力量要唸咒，代表了邪惡的超自然力量，也要唸咒。

　　許多巫術的施展過程，簡直就是咒語的唸誦過程。

　　至於何以超自然力量和咒語的唸誦，有那麼密切的關係，我的假設，大膽得很：

　　假設超自然力量都有一個主宰者，力量的總泉源，來自主宰者。那麼，唸的咒語，就是一柄開啟總力量來源的綸匙。

　　把咒語的唸誦當作是鑰匙，聽來好像無稽得很。但是只管作進一步設想：這鑰匙是一柄音波操縱的鑰匙，就不那麼無稽了。

　　鑰匙有許多種，有磁性的，有紅外線的，有音波的，有自動辨別指紋的

　　假設咒語是開啟超自然力量之鑰，各種不同的超自然力量，要各種不同的咒語之鑰去開啟。

　　咒語在唸誦的時候，發出的音節，奇異而玄妙，大多數情形下，要誦唸許多遍，要很多人一起唸，會形成巨大的音波力量，起到發動超自然力量的作用。

　　這樣的假設，自然是假設的一種。

　　也可以假設為一唸誦咒語，諸天菩薩便有了感應，降下法力──那只是說法不同，原則不變。

　　超自然力量有這樣的能力，基督教聖經中的名句中就有許多上帝垂聽祈禱的例子，可知人的聲音，在某種情形之下，可以接觸到超自然力量，例子極多，隨便舉三個：

　　「眾人行到王所吩咐的，此後上帝垂聽國民所求的。」（撒母耳記下第二十章十四節。）

　　「耶和華向所羅門顯現……我必從天上垂聽，赦免他們的罪……」（歷代第七章第十四節。）

　　「我這困苦人呼求，耶和華便垂聽。」（詩篇第三十四篇第六節。）

　　和人的力量對比，至高無上的超自然力量，能和人溝通，密宗的咒語能起行法作用，也有可能在這種情形之下完成法力降臨的程序。

　　我還有更大膽的假設：咒語，是溝通超自然力量的一種語言。

　　在人和超自然力量的溝通過程之中，語言從來也不是障礙，像基督徒的禱告，不論是使用什麼語言，從北歐斯堪的維亞半島上的土語，到中國海南島上的黎族語言，上帝都能聽得懂，都可以溝通。

　　家母只會說浙江寧波話，在三十年前，作為虔誠的基督徒，她在禱告之時，就經常一個人大聲說話，問她在幹什麼，她的回答是：正和上帝在說話。

　　那時，聽了自然哈哈大笑，只當是妄語，等到自己也成了基督徒，三十年之後，才知道要和上帝說話，並不困難，而且，不但禱告不論發出什麼語言，上帝都能接收到，而且，禱告者也會收到目標的語言訊號，來自上帝。

　　和超自然力量溝通，照理並無語言障礙，但，假設咒語本來就是諸佛菩薩使用的語言，祈求者就用諸佛菩薩的語言，去和他們溝通，是不是會起到更親切，更便利，更易溝通的作用呢？

　　有這個可能存在。

　　由於咒語，唸誦咒語，在各項施法過程中，佔十分重要的地位，幾乎每項施法，都要用到咒語，而修習密宗者，咒語的傳授和運用，又是一項主要的內容，所以特地提出來討論。

　　在這一個部分中，也純粹是我個人的假設。

　　這些假設是不是能成立──我當然至少認為有這個可能──誰也不能絕對肯定。可以肯定的是，咒語的唸誦，可以起作用，這在陳上師的施展佛法的過程之中，已經得到了無數次的證明。

　　若是再作更大膽的假設：超自然力量和外星高級生物有關，神通廣大的神佛，都是外星人。那麼，咒語就是一種外星人的語言了！

　　對一些奇妙的事，作種種的假設，是很有趣的事。

　　咒語是密法的重要內容，絕大多數，是修習者的秘密，連抄下來作修習之用的「課本」，也必需親自書寫，隆重之至。但也有少數可以公開的，陳果齊上師也曾公開了一些，有的可在某種程度上使心神寧貼，有的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達到平安的效果。

　　建議本書的編者，把一些可以公開的咒語，作為附錄，附在書後。

　　（好像已建議了不少「附錄」──確有此必要，以便讀者對密法有至少表面上的了解。見圖）

　　並且，把藏文的原文，陳上師所加的發音註音，咒語有什麼法效，等等都詳細說明，可以供相信咒語有效力的朋友，時時唸誦。

　　寫到這裏，恰好和一些自稱修密宗的朋友閒談，他也認為咒語有十分重大的作用。

　　這位朋友，我問他修的是那一派的密法，他支吾其詞，不肯說出來，其「密」無比，當然不能過份逼問。

　　和他討論到了兩個問題。

　　一個問題是：密法的施行者，像陳果齊上師那樣，在很多情形下，是立即收效的。

　　這種施法過程，別說身受者，就算是旁觀者，也會受到巨大的震撼。就算是一個極度「相信科學」的人，也會震懾於佛法的超自然力量的不可思議，會就在那一剎間，五體投地，成為信徒──陳上師的弟子和信眾極多，大多數都是在這種情形下拜服的。

　　我認為，這種情形，是展示佛法之中最能令人信服的一種──活生生的，認為不可能的事實發生在眼前，這就無法不相信了。

　　也有一些施展佛法的過程，卻並不是立即見效，而且連什麼時候見效，也不知道。

　　例如，也有自稱可以使佛法或密法，替信徒更改命運者。施法者施了法，被施法者，命運何時可以改變，如何改變，若是不改變又怎樣，等等問題，都不會有即時的答案，模稜兩可，糊里糊塗得很。

　　也有聲稱可以改變環境，用改變了的環境影響人的命運健康──即「風水學」，施法者作出了許多指示，大者拆牆，小者角落養一缸魚，床下放一盆米，也同樣無法知道何時生效，生什麼效。

　　這樣的施法過程，不但沒有震撼力，連說服力也大大成問題。

　　第二個問題和第一個問題有關：深信有佛法（超自然能力的一種）存在者，比完全不信的，容易感受到佛法的力量。

　　完全不信佛法存在的人，在強大有力的佛法施展過程中，當然也可以感得到──像這本書開始時，「小朋友」陸永東的遭遇，他在未領教佛法的威力之前，也是不信的。

　　相信的人，特別容易感受到法力的存在，很容易假設何以會有這樣的情形：相信，當然是信者的全部思想，都已作好了接受的準備，法力一降時，自然而然，就接了個正著。

　　若是不信的人，未作好準備，接受自然比較困難，更有一種情形，有一些人自以為很有「知識」，非但不接受，而且抗拒，那自然更得不到什麼了──法力本來可以臨身的，卻用種種方法推了開去，如何感受？

　　早就有一說：誠則靈。就是這個意思。

　　或者說，不是佛法無邊（超自然力量無限）嗎？為什麼不能令不信者或抗拒者接受呢？

　　當然可以，不少不信者，抗拒者都是在佛法之前，由不信，抗拒到毫無保留地相信，比本來就信的人，還要虔誠，但是，最主要的還是自身主動接受。

　　如果有人堅決不接受，為什麼一定要他接受？信與不信，貴客自理。雖然說我佛慈悲，普渡眾生；基督博愛，拯救萬民，但硬是不願來的，也不會勉強，不然，怎麼還會有邪靈和魔鬼呢？

　　以上議論，也純粹是我個人的意見，趁機發表一下。在社會現實生活中，有利益的事，都是要人努力去主動爭取的，不爭取，為什麼要給你利益──這個比喻，最容易明白了。

　　本書的這一部分，從各種角度，討論咒語在超自然力量現象中的地位，作出了種種假設，敢說是前所未有的創舉，請讀友不可等閒視之。

第九部：陳果齊「身世」之謎

　　在拜了玄行上師為師，得獲密宗佛法的奧秘之後，陳果齊金剛上師行密法，為眾生解難的事蹟越來越多，和邪靈鬼魂之間的接觸，也相應增加。在玄妙無限的佛法境界，在超自然力量的領域之中，縱橫馳騁，思想和能力，都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

　　在和邪靈的接觸中，有一些極其精彩的例子，其中一則，和十個邪法通靈的降頭師大鬥法，更是典型，這一段過程，下文會提及，也想好了題目：「大鬥法」，由於想起了這宗個案的豐富內容，所以忍不住先提一下，這是寫作的樂趣。

　　先說陳果齊如何在密法的修為上更進一步。

　　現在，大家都知道陳果齊的身份是埵智能者（金剛上師），他創立的佛社，命名為「慈航金剛大圓滿佛法社」，簡稱「慈航會」，由他主理。

　　他還有一個身份，十分奇特，是「西藏迦丹寺大乘密宗香港道場」的主持。

　　以他在香港修習佛法，進入密宗的過程來看，他實在沒有什麼機會和西藏迦丹寺發生關係。而西藏的迦丹寺，是密宗重地，一如中國武術中的少林寺，地位崇高，等閒不能攀上關係，何以陳果齊可以成為迦丹寺香港道場的主持？迦丹寺的活佛，又怎麼允許他，讓他和迦丹寺發生這樣親密的關係呢？

　　這幾個問題，自然有答案。

　　答案中，不但有極有趣的過程，而且還有驚人的奧秘，也解釋了當日玄行上師一見面，就道出「前幾生如何修行」的原因。

　　事情的緣起，是完全沒有來由的──當然，其間必有因果，沒來由，只是由於因果關係來龍去脈太複雜，尋常人看不出來而已。

　　陳果齊上師為了佛壇上佛像的鑄造問題，遠赴尼泊爾，去尋求他心目中所需用的佛像。（見圖）

　　（在他的佛壇中，有一尊鑄造精美，完全是佛教藝術品的千手觀音，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他在尼泊爾找到的。）

　　尼泊爾是佛教之國，佛教的發源地，亦是佛祖的誕生地。而且，和西藏的密宗佛教有十分密切的關係。

　　當年，隨達賴喇嘛離開西藏的許多活佛和密宗喇嘛，駐錫在尼泊爾的很多，有許多活佛在教中的地位很高，都是有確切轉世紀錄的活佛。

　　密宗佛法確信轉世，達賴和班禪，在教中至高無上的地位，就是由轉世而來的。挑選轉世靈童的過程，嚴格而公開，要經過確認又確認的許多道手續，直到再無疑問，才能確立。

　　有許多活佛轉世之後，出生不久，就有前生的記憶，前生的事，可以一一道來。也有的對前生記憶，不是那麼清楚，但也有種種靈異的跡象，證明或足以使人相信他是某一個有修行的大喇嘛或活佛的轉世。而在確認之後，經過一個時期的修行，就會恢復前生，或者前好幾生，一直追溯到是佛祖座下弟子，或是菩薩化身的更早淵源。

　　千萬別以為這是我所寫幻想小說中的事！

　　那是實實在在的事，已經有上千年的確實歷史記載，再堅持無神論，也不能否定這個事實。

　　陳果齊上師在尼泊爾時，和一位來自馬來西亞的大法師相遇，大家都是佛門中人，說得投機。可是和活佛結緣的起由，卻不在這位大法師身上起來，雖然大法師的地位很高。

　　起由是在佛像的經營者身上，在知道了陳果齊的身份之後，那尼泊爾人說：「我介紹你認識一位寧波車。」

　　寧波車，是密宗一種高地位的喇嘛，意即上師活佛，陳果齊自然欣然答應。

　　妙在那個尼泊爾人根本不認識那位寧波車，只是素知有這個大喇嘛。

　　又妙在和那位寧波車見面，也沒有什麼值得記述的，只是在陳果齊的心中，起了和密宗大德見面晤談的念頭。

　　也就是由於這一念之生，所以才又有了不尋常的際遇──這一切在開始的時候，都了無跡象可尋，但是一切又像是冥冥中自有力量在牽引，也像是早有什麼力量安排定當了一樣。

　　在陳上師有這樣的心願之初，他並沒有什麼存心想要達到的目的，只是心中有一種無比的孺慕之情，像是孩子想親近母親一樣，想親炙一下密宗的大德，只盼望能和他們晤談，聆聽，增進佛學上的見識。

　　這種心情，十分容易理解，因為一來到了尼泊爾，濃厚的佛教氣氛，使得他如魚得水，如同遊子回到了故鄉，那種感覺，使他歡欣鼓舞。

　　雖然在香港，陳上師有自己主持的佛壇，而且，誦經禮佛之際，心存一念，身在何處，都是一樣的，但是置身在規模宏大的佛寺，而且又是賜給自身神通的密宗寺院之中，感受自然又大不相同，使他覺得密宗世界的博大精深，自己作為其中的一份子，感情、信仰、法力神通上完全投入，可以與莊嚴肅穆，神妙奧秘的環境，融為一體，自然是賞心樂事。

　　許多宗教的信仰者，都有「朝聖」這個行為，目的也是為了追求自己和宗教融為一體的這種奇妙感受。

　　陳果齊上師的首選，是尼泊爾的千佛寺。

　　提起這座千佛寺，來頭很大，屬於密宗的噶瑪迦珠派。

　　（接下來的幾段文字，全是資料的轉抄──我十分不喜歡抄資料，可免則免。但是這幾段資料非抄不可，因為對說明陳果齊的「神秘身世」，有決定性的作用。）

　　據資料，這一派的諸位上師，在密宗之中，地位高超，因為創派人金剛總持，是西藏歷史上第一位轉世，而且轉世次數最多的活佛，從沒有間斷過，至今已轉了十六世。

　　而且，每一次轉世的情形都相同，有確切的，詳盡的記錄：圓寂前能預知，將有關下一世的出生地點，環境，以及一切細節寫下來，交給親信的弟子，成為一封「轉世指示」密函。

　　圓寂之後，在適當時機，得到付託密函的親信弟子開啟密函，依照預言的指示，尋找下一世。

　　這種因上一世活佛親自書寫出下一代轉世者身在何處是何人的情形，即使在轉世是一種普遍現像的諸活佛之中，也相當突出。

　　這是噶瑪迦珠派地位高超的原因。

　　而陳果齊上師希望能見到的，是當時千佛寺的主持，達聖活佛。

　　這位達聖活佛（以下也是根據資料），是噶瑪迦珠派的護教法王。公元一九二九年出生，六歲時由當時的護教法王十一世錫度活佛確定是前一世達聖活佛的轉世──達聖活佛的最前生，可以一直上溯到佛祖釋迦牟尼的一名弟子達哇蘇魯菩薩（即月光菩薩），後來發大願，願來生轉世，光大佛法，後來降生成為甘波巴尊者。

　　這一類佛教菩薩、活佛、尊者的淵源和系統，由於諸佛菩薩為數眾多，歷史又長久，所以十分複雜，尋常人無法弄得明白，只需知道達聖活佛是甘波巴尊者的轉世，有菩薩前生就可以了。

　　現在世的達聖活佛，六歲被確認，七歲回到他前生住錫的德利亞寺院──那是歷代達聖活佛住錫的聖地。

　　八歲，達聖活佛鑽研佛學，十五歲接受大灌頂──在經過了這個儀式之後，現住世的達聖活佛，應該已恢復了以往諸生的一切記憶和法力。

　　（為什麼說「應該恢復……」呢？因為密宗大德的修行，並不公開。活佛的功力和修行，到了什麼程度，他不會說，也沒有人會去問。「密」畢竟是「密」。而根據灌頂之後，普通信徒，尚且可以靈智大開，轉世的活佛，自然會恢復所有前生的靈智。）

　　十九歲，達聖活佛閉關修持無上大法五年。

　　（資料上只稱「無上大法」，也不知道確切的內容，但當然不脫密宗佛法的範圍。）

　　二十九歲，活佛離開西藏到印度，隨後更前往尼泊爾，建立千佛寺。

　　（從年齡算起來，達聖活佛是追隨達賴喇嘛離開西藏的許多活佛之一。）千佛寺在尼泊爾的加德滿都，是尼泊爾著名的大寺院。

　　好了，盡量把資料簡化，使讀友對這位達聖活佛的身份地位，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

　　陳果齊上師雖然在密宗修為上，有一定的成就，而且在香港，不單開壇弘法，而且還有實際的行動，施密法為眾生消災解劫，已經十分有名，而且，也是金剛上師的身份。（見圖）

　　但是和活佛相比較，總還差了一大截。

　　不要以為地位高下的比較，只是世俗社會中的事，在各種宗教之中，一樣十分重視，所不同的只是衝量眼前地位高下的標準。

　　在世俗社會之中，衡量的標準是金錢、權力、學問的擁有。

　　而在宗教系統之中，以密宗而論，衡量的標準是最前生，認識佛理的程度，法力精湛的水準……等等。以基督教而論，耶穌基督當年的十一個弟子，就個個都被尊為聖，被上帝的力量自馬背上掀下來，又盲了三天不能視物的保羅，也同樣被尊為聖，他們高超的地位，都得到教眾的公認。

　　陳果齊上師自然也知道這一點──那並不是什麼尊，卑之分，而是身份地位有所不同，達聖活佛住錫在千佛寺，萬里之外的一個香港人，自稱為密宗弟子，要見活佛，活佛若是就會接見，豈不是要顯大神通，化身千百不可，不然，如何忙得過來？

　　所以，陳上師在千佛寺瞻仰禮拜了菩薩之後，向千佛寺中的喇嘛，提出了要求謁見達聖活佛的要求，也自然而然，遭到了拒絕。

　　遭到拒絕是意料中事。正常的反應，是一再懇求，對方答應，自然最好，不答應，也只好離開，總不成賴在千佛寺不走！

　　可是這時，陳上師的反應，很不正常。

　　他起了一個不正常的念頭──請注意，這「不正常」三個字的形容，是旁觀者的感覺，假設當時有幾個人在旁，就會認為陳上師這個念頭不正常。

　　而我有「不正常」的想法，是聽他在說起在千佛寺的經歷時，聽他說到他忽然起了這樣的念頭之後的第一反應。

　　對陳上師自己來說，那非但正常，而且理所當然。

　　他忽然想到的是：你是活佛，地位崇高，法力廣博精深，普通人來見你，自然一概不見。可是我陳果齊，也不是普通人，修習密法，亦希望傳更多佛法去行法濟世，如何不見？活佛的大神通，應該知道我已來到千佛寺，並且有求見之舉，那就沒有理由不見。若是你連知道陳果齊來源的神通都沒有，那還算是什麼活佛，不見也罷。

　　陳上師的這個念頭，旁觀者看起來是不是至少有點古怪？但是他有根據：屢世轉生的活佛，若是沒有知道他在千佛寺的神通，那還算是什麼活佛呢？

　　在陳上師作如是想的時候，千佛寺中的喇嘛，還在勸他離去。也就在這時候，達聖活佛出現了。

　　達聖活佛不但親自現身，而且還召集千佛寺中八十餘名大喇嘛，有的甚至在閉關修行之中，一齊集合，擇兩日後替陳上師作大皈依灌頂，傳了迦珠派大法的「大手印」──「大手印」係甘波巴尊者所始創。後再傳給大寶法王的，亦即是第一世大寶法王的師父。

　　達聖活佛傳法的辦法，十分特別，在旁人看來，達聖活佛只是極快地把經文咒語唸上一遍，別人只聽得「嘰哩咕嚕」，根本聽不清楚。

　　可是得到傳授的陳上師，卻能心領神會。曾問陳上師：「達聖活佛傳了你什麼大法力？」

　　陳上師笑而不答，我見到自知問了一個笨問題！因為這是不能說的秘密。

　　當時面色，不免有點尷尬。陳上師這才解釋：「達聖活佛傳授的，其實我大部分早已知悉，當然，也有新的法力傳授給我。」

　　達聖活佛後來，曾到過香港，是佛教界的一件盛事。有不少佛教界中人，曾包圍活佛，說陳上師的壞話，要活佛別和陳果齊會晤。

　　達聖活佛的回答是：「我知道他是什麼人，他受我灌頂，是我的弟子。」

　　佛門之中也有小人，小人自然只好「落荒而逃」。

　　達聖活佛一見陳果齊，就立時決定收陳為徒，而且在進行灌頂儀式之時，令千佛寺的八十餘位大喇嘛參加，連正在閉關的都要來。

　　這樣的情形，在密宗佛教中，極其罕見。

　　陳果齊來自香港，又是漢人。雖然說佛門廣大，無分種族，達摩東渡，且在中國成為禪宗一代宗師。但是達聖活佛若是跟隨達賴出走西藏的，真正正要有我佛大慈悲心，才能不存芥蒂。

　　而事實上，就算是以前，漢僧能在藏傳佛法中有崇高地位的，也少之又少，除非是在少年時期就入藏習法。

　　再退一步來看，就算陳果齊是西藏人，能得到達聖活佛這樣器重，一見之下，立刻進行那麼隆重的皈依儀式，傳授大手印密法，也是異數中的異數。

　　這樣的異數，說明了什麼問題呢？

　　在分析這個問題之前，先參考一下玄行上師收陳果齊為徒時的情景，很有幫助。

　　玄行上師一見到了陳果齊，也是立刻答應收他為徒，立刻授法，在眾弟子有不滿的情緒時，玄行上師說了一句：「你們知道他修了多少世？」

　　眾弟子自然不知道，陳果齊自己，當時也不知道，但玄行上師自然是知道的。

　　達聖活佛一見到了陳果齊，就作出了如此重大，異乎尋常的決定──那決非見到了一個漢人密宗弟子的正常性行為。

　　為了什麼呢？

　　看達聖活佛和陳果齊上師的合照，建議把這張合照作為附錄，不然，可在陳果齊其餘的著作中找得到。陳上師的著作，皆由明窗出版社出版，可以看出他們師徒兩人熱情如老友，親切如父子兄弟，那種水乳交溶的關係。

　　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召集了八十多位大喇嘛，連正在閉關的也要來參加陳果齊的大皈依。

　　為什麼？是不是向全寺上下，宣佈一件重大的事──不知道達聖活佛在皈依儀式上說了什麼，因為密宗的一些儀式，有其一定程度的秘密性，但相信參加儀式的大喇嘛，都是知道何以有這種隆重的，不尋常的儀式，他們一定知道，因為他們都是修習密法多年，大有神通的喇嘛。這是有史可查的事實。

　　從種種情形和跡象來看，達聖活佛和陳果齊上師，見面之後，所發生的一切，絕不像是兩個陌生人的見面，也遠遠超過了同是藏傳佛法修行者的見面。而更像是分別多年的故友重逢，完全是早已相識的情形。

　　陳果齊上師在去見達聖活佛時，充滿了信心，在千佛寺受了阻擋之時，又有了非常的想法，認為達聖活佛一定有知道他前來的能力。果然，達聖活佛就知道了，從千佛寺的深處走出來，和陳果齊相見。

　　達聖活佛有這種知的神通，那不出奇，他是活佛，應該有這個神通。又有產生的問題是：何以達聖活佛和陳上師之間，竟可以心靈相通？

　　好了，產生的問題不少，也已一一列舉出來。

　　一定會有人問：「你列舉了那麼多問題，目的是想說明什麼呢？」

　　有的只有一個──這許多問題，只可能有一個答案。也只有這個獨一無二的答案，才能夠使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不管這個問題的答案，乍一聽來，是如何驚世駭俗，但那是唯一的答案。記得小說人物衛斯理的名言嗎？「當只有一個答案可以解決問題的時候，不論這個答案多麼令人吃驚，那就是唯一的答案！」

　　因為陳果齊上師能不尋常地蒙達聖活佛如此隆重皈依和傳法而產生的許多問題，也只有這唯一的答案！

　　答案是什麼呢？

　　或許，只是一宗事件，還難以說明，好，暫且不答，再看看另一件事，陳果齊上師再謁加丹寺的事。

　　加丹寺，又譯成嘎丹寺，也譯著迦丹寺。我為了行文方便（偷點懶），就採用了加丹寺。

　　以下，又是一些資料。

　　這是西藏佛教的四大名剎之一──哲蚌寺、些拉寺、扎什倫布寺、迦丹寺。

　　迦丹寺是密宗黃教格魯派法王活佛的住錫地，活佛的名字是吐登奕生，是轉世而來，如今年逾八十，是格魯派最德高望重的活佛，轉世之後，鑽研佛法，弘法。在大變遷中，追隨達賴離開西藏，在印度創立了印度迦丹寺分寺。十五年後，又在尼泊爾創立迦丹寺尼泊爾分寺。印度加丹寺現為世界最多喇嘛的寺院，超逾四千喇嘛之眾。

　　吐登奕生活佛在印度和尼泊爾，除了繼續弘法之外，奉行實修之道──也就是我在前文所說的，用佛法起實際的作用，為眾生解劫消災。

　　所以吐登奕生活佛替眾生治病祈禱，消除業障（驅除鬼魂廣結善緣。由於吐登奕生活佛已屆八十高齡（陳上師登寺求見時，七十八歲），所以更不見人，更難相晤。

　　但是在已成了達聖活佛的弟子之後，陳上師的信心大增，同時，他已覺得這是異數，他也想試一試自己的這種異數，是偶然的，還是必然的。

　　當然他也知道十分困難，因為至少也還存在著派別的差別。

　　到了迦丹寺，求見吐登奕生活佛，格魯派的護教法王。

　　開始的待遇，意料之中，迦丹寺喇嘛對他的要求，回答是：「不可能，法王，別說等閒人不見，就是我們，想見他也不容易！」

　　陳上師又和上次在千佛寺一樣想法──他在這時候，這樣想，情形已是一種神通！他心道：他在把自己的想法，傳送給吐登奕生活佛！

　　那一次，和他一齊拜謁迦丹寺的，還有前文提及的那位馬來西亞的大法師。

　　迦丹寺的喇嘛阻擋，陳上師堅持。那喇嘛精通英語，中國國語，面對陳上師的要求，只是搖頭，不肯通傳。

　　正在擾擾間，樓上有喇嘛走下來，直來到陳果齊等人的面前，道：「法王知道有大喇嘛來到，請去相會。」

　　陳上師當時，還以為那喇嘛說的「大喇嘛」是同行的那位來自馬來西亞的大法師，他正感到沮喪，那喇嘛又補充道：「法王說，是香港來的大喇嘛！」

　　陳上師這才知道，原來法王說的是自己。

　　那時，阻擋他的喇嘛，也大是愕然，事後──在發生了許多事之後，那位喇嘛對陳上師說了一句國語：「你好厲害啊！」

　　說陳上師「好厲害」，是由於吐登奕生法王，在和陳上師見面之後的一連串行動，都破例、出格，使人感到異乎尋常，而且很令人吃驚之故。

　　當時，陳上師急步上樓，才上到一半，法王已和隨從，自樓梯上下來。

　　陳上師迎面看到了年邁的吐登奕生活佛，感受和見到達聖活佛時，又有不同，心頭一陣發熱，鼻子一酸，竟然湧出了淚水！

　　人不一定要悲傷時才流淚，歡欣之極會流淚，感懷甚深，也會流淚。總之，在感情極激動的時候，就會流淚。

　　陳上師那時流淚，他說，主要的原因是看到吐登奕生活佛，極其慈悲，自然而然，湧出了一股親切之感。

　　在激動的心情之下，陳上師立時要向活佛行禮跪拜，可是活佛卻攔住了他，不讓他下跪。

　　在這時，陳上師說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意思是，無論從那一個角度來看，他都應該向法王行敬禮。

　　可是法王仍然阻攔，而且態度堅決誠意，說：「我不能受你的禮。」

　　法王的態度這樣堅決，陳上師恭敬不如從命，就行了普通禮。

　　這還不奇，奇的是，吐登奕生活佛，當日就傳法，作大灌頂，不但確認陳上師是他的弟子，而且還賜天衣，五佛寶冠──這些物件在密宗的儀式上，類似儀仗，表示一個人的地位。陳上師所得的衣、冠，已具有法王的地位。並即賜法號為埵智能者金剛。（見圖）

　　這也不奇，更奇上加奇的是，吐登奕生活佛，竟然把陳上師所主持的佛壇，正式承認為迦丹寺香港道場，並命陳上師為主持。（見圖）

　　這等於是說，格魯派的法王，承認陳果齊是迦丹寺香港分寺的主持了。這是可以看得到的事實。至於看不到的，吐登奕生法王，通過了什麼方法，傳授了多少法力給陳上師，密法的授受，詳細情形，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敘述到這裏，告一段落，問題又來了，和上一次見到達聖活佛時期相同的問題，盡可能不重複。

　　問題是：以吐登奕生法王地位之尊，何以對陳上師如此破格傳法，收為弟子？

　　法王何以不讓陳上師向他行跪拜禮？

　　法王所說的那句「我不能受你的禮」，是什麼意思？是普通的客氣話，還是別具深意？以法王的地位，他受人頂禮跪拜還少了麼？五體投地的跪拜，本來就是藏傳佛法的禮節，為何法王會這樣說？

　　又為了什麼，吐登奕生活佛會把迦丹寺的名稱，交給陳上師在香港發展？

　　要知道迦丹寺是西藏四大名剎之一，歷史悠久，名頭響亮，絕不可能隨便把寺名交給別人，因為一有什麼差錯，聲譽地位便會大受損害，難以補救。

　　不是有極度的信任，法王不會有這樣的信任，那麼，法王對陳上師的信任，又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之上的呢？

　　又何以陳果齊上師到迦丹寺求見，吐登奕生活佛不但和他見面，而且還要親自迎下樓來？

　　又為什麼陳果齊上師見了吐登奕生活佛，會如見久違重逢的親人，欣喜激動得流淚。

　　這許多問題，也是可能僅有一個答案。

　　這也是在這兩宗奇事之中，提出了許多問題來的目的。

　　這一部分的標題是「陳果齊『身世』之謎，各位讀友，一定已經可以知道我要得出什麼結論，提出什麼樣的答案來了！

　　並不是故弄玄虛，陳上師的身世，前文已有介紹，是抗日名將陳任之的兒子。

　　是的，這就是他的身世──是他這一生的身世。

　　他，陳果齊上師的前一生身世呢？再前生的身世呢？最早生的身世呢？對了，我的答案是，太早的，最早的，陳上師自己一定知道，但是他不會說。最近的前一生，我的結論已十分肯定，必然是西藏的一大喇嘛，地位極高。

　　唯有這一個答案，才能使所有的疑問，迎刃而解。

　　也唯有這一個答案，才能說明他何以會有那麼多不可想像的奇遇。

　　再說得早一點，當他還未正式成為密法修行者之前，他已經在行使密法的超自然力量，這種力量，來自他前生的修為。

　　在經過了玄行上師、達聖活佛、吐登奕生活佛的傳授之後，前生的能力恢復，這一生又有增進。

　　玄行上師、達聖活佛、吐登奕生活佛，都很清楚知道陳上師的前生是什麼身份，像吐登奕生活佛，在他年輕的時候，一定見過陳上師的前生，那時陳上師前生的地位，可能極高，所以吐登奕生活佛，才不肯受陳上師的跪拜之禮！

　　陳上師在乍一見吐登奕生活佛之時，有他鄉遇故知之感，也是基於此──當時他只是有這樣的感覺，在經過了活佛的灌頂之後，他靈智恢復，自然了然於胸。

　　這一部分，因為關係到「轉世」這個十分重要的問題，而且也有許多疑問，都要從一個關鍵上得到解決，所以必需有一個答案。

　　已經把我假設的答案寫出來了。

　　如果任何人認為我的假設不對，或不好，那麼請另作假設，另外給出一個答案來，這個答案必當和我假設的答案一樣，可以使一切疑問迎刃而解的。

　　若不能有那樣的答案，那麼我假設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或者有人會說，何必假設呢？陳上師不是心中雪亮，已經了然於胸了嗎？問一問他，讓他自己說出來，不就行了嗎？

　　很簡單，確然如此，而我居然也在說出了我的假設之後，釘著問他：「你最近的前生是什麼身份？」

　　陳上師先是微笑不語，我明知是問了一個蠢問題，觸及了宗教上必需是秘密的禁忌──各宗教都有這種禁忌，但是密宗尤其多，也再一次說明，這是密宗之所以為「密」的理由。

　　但是蠢問題既然問出了，而且關係到超自然能力探索的核心問題，只要有機會，自然要打破沙鍋，可以問到哪裏是哪裏。

　　陳上師笑，說得很含蓄：「是和西藏有關係，和喇嘛有關係。」

　　得到了陳上師這樣的回答，已經很夠了，證明我假設的答案有道理。

　　實際上，我假設的答案，也不是平空假設，而是根據種種事實，逐步推理所得出來的。

　　西藏的大喇嘛，轉世成了廣東曲紅縣出生的一個小男孩，事情很奇特。

　　一點也不，這種情形有確切記錄的相當多，有遠至美國西部，且成為女身的。早幾年，西藏喇嘛曾攜帶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周遊歷國，也到過香港，香港很多佛教界的人士都曾見過。

　　這西方小女孩的前生靈智恢復得早，兩三歲的時候，就會說一種奇特的語言，在她周圍的人，無人能識，後來還是她在長大到了七八歲的時候，自己寫了「古怪文字」和在美國的西藏人聯絡上的，她自小就會說的古怪語言，就是藏語。

　　在馬來西亞，有一個出名的「小神仙」，也是女身，西藏大喇嘛轉世，也會說藏語，有神通。這個「小神仙」，香港影藝界人士，知之甚稔，耳熟能詳。

　　最新的例子是，西班牙六歲的一個小孩，經達賴喇嘛確認是西藏高僧耶喜喇嘛轉世。這小喇嘛的今生法名是宇色，最近曾到台灣弘法。（見圖）

　　種種情形，說明「轉世」這種現像，過程十分神秘複雜，有許多不為人知，甚至無法想像的關鍵在，這些關鍵問題，甚至在轉世者本身，也未必一定會了解，何以會轉世成了女性，又或者會轉世到了萬里之外。

　　由此也可知，超自然力量的領域之廣闊無際──就算是運用想像力進入這個領域，也只能在這個領域的淺層中徘徊，想進入深一層，還是十分困難。

　　而且，尋常人要破這一關，也是不易，最好是希望密宗大師，能稍稍把這個「密」字，挪開一些，那就可以在超自然力量的研究上有大突破，在玄學上可以大放異彩了──是不是會有這個可能呢？或許也只是幻想？

　　這一部分，本來已經可以告一段落了，但還需要有一點補充。

　　因為根據我作出的答案，陳果齊上師的身份，是西藏密宗大喇嘛轉世。

　　事實上，也的確是，不是這樣的身份，他不能當迦丹寺香港道場的主持，他今生的身份和前生的身份正在迅速靠攏，就像是兩個影子，就快合而為一了。

　　或許會有人說：你把陳果齊說得太高了吧？

　　如果有，這樣說的人，一定不會是確然知道他有佛法「超自然能力」的人──確然知道陳上師有超自然能力的人為數眾多，以千或萬計──如果有什麼人懷疑這數以千計的人的認識能力，實際上只是他自己的認識能力有問題。

　　至於我是不是把陳果齊寫得太高了，這個問題，不必爭論，看一看另一位密宗活佛，在印度迦丹寺住錫的哲渡活佛所寫的，稱頌陳果齊的一段文字，就可以有答案。

　　這位哲渡活佛這樣寫：

　　「吾乃西藏格魯派之哲渡活佛，乃宗喀巴大師以後第五十六代傳人之轉世，現追隨達賴喇嘛，並於印度迦丹寺住錫。我們謹代表西藏佛教界，向香港之埵智能者陳果齊金剛上師致萬二分敬意。陳上師乃顯密融通，四派圓融之行者，致力促進世界和平及普渡眾生為已任，並傳揚佛法之正確心印。他近年的成就與偉大貢獻，實令十方諸佛菩薩無量大歡喜，實乃當今一位真正的住世大菩薩。願佛力加庇陳上師，法門廣開遍至十方國土，普及六道及十方眾生。故此本人特親修書函，以表揚陳上師於弘法上殊勝之成就與貢獻。」

　　信函是用藏文寫的，抄錄的是漢文翻譯。建議編者把函件原文作為附錄，好讓懂藏文的人看看，這位哲渡活佛是怎樣稱頌陳果齊上師的──哲渡活佛和陳上師同修密法，自然更知道陳上師的程度如何。

　　這位活佛所寫的，比我高得多了。我是寫陳上師以佛法為眾人消災解劫。哲渡活佛說陳上師「致力促進世界和平」以及「普渡眾生」，那豈是普通佛教徒能做得到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哲渡活佛直接了當，乾淨俐落地稱陳上師為「一位真正的住世大菩薩」。

　　這稱譽就非同小可了，我只說他的前生是西藏的密宗高僧，是大喇嘛，說他今生和前生，正在迅速接近，合而為一，可沒說陳上師是菩薩。哲度活佛卻稱陳上師為「真正的住世菩薩」。

　　不知佛門中人看法如何，依我看來，這樣的稱頌，太高了。

　　夫菩薩者，是極崇高的稱謂，等閒佛教徒，不能稱之。哲渡活佛為什麼對陳上師這樣推崇備至呢？無論怎麼算，都難以算出哲渡活佛，要吹捧陳果齊上師（迦丹寺香港道場主持）的道理──倒過來還差不多。

　　是不是由於哲渡活佛也知道陳上師前生的身份，大家是否相識，老朋友，所以才由衷地讚揚一番呢？

　　若是，那麼我假設的答案，就更接近事實了！

　　轉世之說，乍一聽來，玄之又玄，其實相當簡單，只要承認人死之後，靈魂不滅，就十分容易理解。

　　靈魂是記憶組，以生命的地位而論，在身體之上。

　　身體死了，腐朽了，不存在了，絕不等於靈魂已消失了。

　　用一個大家都明白的比喻，一說就明：靈魂和身體的關係，就像是錄音帶和錄音機之間的關係。

　　靈魂是錄音帶，身體是錄音機。

　　錄音機壞了（人死了）絕不等於錄音帶上的聲音（靈魂）消失了。

　　只要把錄音帶放進一架新的錄音機中（轉世），那麼一樣可以聽到聲音。很簡單，是不是？

　　而且，轉世也並不是藏傳佛教修習者的「專利品」，尋常人，也多有轉世的行為，且有可以記憶起前生的許多事的，只不過密宗佛法修習者，通過修行，可以約略掌握到轉世過程中的秘奧。

　　看看玄學的天地多廣闊！

第十部：大鬥法

　　還是忍不住要把這段事記述下來，並且題名為「大鬥法」。因為事情的經過，十分典型，是典型的超自然力量中，正善和邪惡的爭持。

　　那種邪惡的力量，和鬼魂又有不同，屬於一種邪術。

　　陳上師也說他對於對付這種邪惡力量，並沒有絕對把握，所以過程中十分緊張刺激。

　　這種邪惡力量，甚至不在佛學的範圍之內──佛學中好像並沒有有關「降頭術」的記載。那和由於宿業而來的鬼魂纏身，性質大不相同。

　　驅鬼，要對付的是鬼魂，非但驅趕走，而且還要通過法事，超渡化解，完全照我佛慈悲的原則進行。

　　但是解降頭術的危害，面對的是一種邪術，沒有降魔的神通，就無法成事。

　　陳上師在已出版的書籍之中，並沒有記述這宗事例。所以可以由我來「從頭說起」，自然，在這宗超自然力量的大鬥法過程中我有許多設想。

　　降頭術是巫術的一支，屬於超自然力量，殆無疑問。降頭術的內容，十分複雜，可以寫得好幾本專論。

　　降頭術在中國雲南貴州一帶，被稱為「蠱術」，而在南洋（星、馬、泰、印尼等地）一帶的降頭術，內容更是豐富，有許多涉及鬼魂，有的屬於法術的範疇，也一律稱之為降頭術。

　　降頭術有一個特點，就是不論它如何變化，不論它的內容如何複雜，但是目的和行事方式，都萬變不離其宗，只有一個模式。

　　這個模式是：為了滿足一已之利，不惜用任何手段。

　　不擇手段，目的是為了滿足一已之利，這種行為，必然可怕而且邪惡，在其中，找不出絲毫正善的成分，和鬼魂纏身不同。

　　鬼魂纏身，用佛家的因果論來說，或有前業。用魔由心生的觀點來看，或出於自誤，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可是降頭術就不同，什麼人想害一個人，通過降頭術去進行，被害人雖然無辜，只是有人要害他，他就成了犧牲品。

　　所以在超自然的力量之中，降頭術屬於邪惡的一面，殆無疑問。

　　早在二十多年前，我以蠱、降頭為題材寫小說，曾接觸過搜集過不少有關降頭術的資料，那完全是用科學範圍之外的事，在寫作生涯中，應用過許多次，深知它的邪惡和可怕。

　　在這本書中，自然不擬詳細討論降頭術，只是強調指出降頭術的性質，也可以在下文的敘述之中，顯出陳上師和降頭術短兵相接地鬥法，是如何驚心動魄。

　　這宗大鬥法事件的主角，是一位年輕的英國華僑──女性，由一位老居士陪同前來。

　　在求助於陳果齊上師之前，這位被害人曾先去就醫──這是正常的程序，現代人的觀念，囿於實用科學，遇有毛病，自然是先去找醫生──陳上師就曾有過豪語：「醫得好的病，不會來找我。」

　　可是醫生卻找不出病因來。

　　被害人的情形如何呢？說出來又可怕又怪誕──她只要一躺下來，身體上多處地方，就出現許多小孔，紅、腫、痛徹心肺，那情形就像是被許多針在刺著一樣。

　　被許多針刺肌膚，自然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但如果真的有什麼人拿著針，在一下又一下刺著，所造成的痛苦，咬緊牙關，也未必不能忍受。可是實際上，根本沒有人拿著針在刺！

　　那就不但有實際肉體上的痛楚，而且造成心靈上無比的恐懼，這種恐懼，比肉體上的痛楚更折磨人，足以令得人精神崩潰。

　　被害人的這種情形，對超自然力量稍有涉獵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中了降頭。而如果對降頭術認識較多，就可以知道這種情形，不算是十分冷門，是常見的一種降頭術，通常被稱為「針降」。

　　「針降」又分兩種，一種是真能在身體之內，湧出許多小鋼針來的，一種是不見鋼針，但是身上被千針所刺。

　　很難說兩種情形，哪一種法力更高。也不知道是如何施術──或許是弄一個小人，寫上時辰八字，再由降頭師用什麼動物的血施術，然後，用針刺那個小人，被害人就如同身受。這過程，只能胡亂假設，真正的內容，只有降頭師本人才知道了。

　　在求醫無效之後，這位年輕的女被害人曾向一位也具有超自然力量的術者求助。

　　那位術者頗有名聲，也很有神通，求助者很多，甚至要午夜輪隊，排上十多小時，才能得見他一面，請他指點迷津。

　　那位術者了解了被害人的情形之後，神情凝重，很坦率地說：「我無法幫你，你中了極厲害的降頭，我所能做的只是──」

　　術者要被害人在窗前放一盆水，在水中放一把剪刀，刀尖向窗。照做之後，果然當晚竟然相安無事。但過了兩晚又再同樣受針刺不停。

　　被害人再去找那位術者，術者坦言：「我無能為力，若是你再來找我，我怕不但幫不了你，惹惱了人，連我也性命難保！」

　　這一番話，術者雖然說得坦白，但是對於那位女被害人來說，卻無異被判了死刑！

　　而且，不是痛痛快快地了斷，而是要經受不知多少苦痛的折磨！

　　在那種可怕的超自然力量的打擊之下，被害人實在毫無抗拒的能力。而且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也不知道天地之間，誰能救她。

　　這恐怕就是降頭術邪惡目的之終極──被害人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很容易會採取自殺行動，而被害人如果自殺了，施術人目的也就達到了。

　　這位年輕人是如何找到了陳上師的呢？

　　過程相當曲折，而且也十分奇怪。

　　被害人知道自己的「怪病」，起因是由於中了降頭，所以求救的目標，就朝向降頭術盛行的地區。先給她遇上了一位來自泰國的法師。

　　法師見了被害人，向被害人說了一番十分古怪的話，他說：「有一個人可以救你，這個人是修密宗的高人，有韋陀菩薩護法，主壇是觀音菩薩。」

　　當受害人循此指示，找上門來時，陳上師已覺得十分奇怪，因為密宗修行，很少和韋陀菩薩有接觸。但陳上師明白自己顯密兼修，而且看受害人的情形，實在已到了最危急的關頭，不能不出手！

　　雖然陳上師沒有替人解過降，但也要試一試。陳上師先唸「大火輪金剛咒」，那是一種十分有效的降魔咒語。

　　咒語才起，異像陡生。

　　先是窗戶震動，當時在場的許多弟子，都看到有兩團灰白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妖異，撲窗而入。女被害人也在這時，突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雙手抱頭，在地上亂滾，情景駭人。

　　陪同被害人前來的老居士，一面大聲唸大悲咒，一面想去扶被害人，可是被女被害人推開，大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老居士被大力推開，陳上師踏步而上，雙手按住被害人，被害人不斷掙扎，慘叫聲不絕。

　　當時在場的眾弟子，人人都屏氣靜息，只覺門窗震動，像是有一般無形的力量，正在來回震蕩。

　　這種震蕩，應該是正、邪兩股超自然力量之爭。也可以說明，降頭師所施的降頭術，力量十分強大。

　　或許有人會說：此情此景，不是和一些以超自然力量為題材的電影十分相似嗎？

　　是的，接近，很相似。

　　那是必然的情形，正因為實際情形是這樣，所以反映在電影上也是這樣，電影可能誇張，但更多的情形下，多不如現在的發生的那麼恐怖。

　　電影中看到的場景，都是實際事實的反映，像拳擊片，擂台上的比賽就是從實際比賽化出來的，情景自然也和實際拳擊相同。

　　所以當時在場的各人，感受到了一場真正的正邪之戰，經歷畢生難忘的超自然力量大鬥法。

　　接下來，玻璃碎裂，吊燈下墜，整個佛壇上，凌亂一片，陳上師看看情形十分險惡，就採取非常措施：封壇。

　　封壇，是把被害人帶進一個密封的空間中（一間房間）內，類似禁錮，而在這樣的情形下施法解救。

　　在封壇的過程之中，正邪雙方的超自然力量，在什麼樣的情形下廝殺，過程很難想像，陳果齊上師利用各種降魔咒語對付。

　　在這個過程之中，別人看不到被害人的情形，陳上師專心施展法力。很有趣，也很令人驚訝的是，有一段小插曲，很值得記述一下。

　　在那件解降的事告一段落之後，忽然有若干平日常上佛壇來的善男信女，絕跡不再來。若是一個兩個，忽然不來，陳上師和眾弟子，自然也不會在意。但突然不來的人相當多，就難免有點奇怪。

　　於是，陳上師就著弟子，設法找到那些善信，詢問以突然改變態度的原因。

　　問了幾個人，所得的答案是一致的，簡單而且駭人：「不來的原因，是因為陳果齊是妖魔！」

　　得到了這樣的答案，對陳果齊來說，當真是意外之至，無法想像，自己一心禮佛，行佛法，結善緣，何以忽然之間，會成了妖魔？

　　於是，再深入探明，終於查明白，事情是先從幾個小孩子口中傳出來的──上佛壇來的善信，亦有些帶小孩子一起來的。

　　一個孩子看到陳果齊的樣子，嚇得呆了，離開之後，再也不肯踏入佛壇半步，他看出來的陳上師，有許多手，雙眼圓睜，頭髮倒豎，樣子兇狠。小孩子自然而然感到害怕，就把這種情形，告訴了大人。

　　大人一聽，心中自然犯忌：這是什麼情景？是小孩子眼花了，還是有什麼異像？還是不要去的好？

　　這種反應十分正常。

　　另一個孩子，也看到了陳上師的可怕容貌，也害怕了，和大人一說，這大人也不來了。

　　有五六個孩子看到的情形一樣，自然人人心中恐懼，再也不敢來了。

　　陳上師問明了孩子看到的形容，這才恍然大悟，把那些善信請來，然後告訴他們，孩子看到的，不是魔鬼，而是千手觀音大士的降魔相。

　　菩薩有許多法相，千手觀音大士的降魔相，看來駭人，小孩子不明其理，就覺得害怕了。

　　這個小插曲，可以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可是也大有值得研究之處。童子有所謂「童子眼」，特別較成年人容易看到一些異像──當然，不是童子的眼部構造有什麼特別，而是他們的腦部，容易接收到異種訊號，刺激了視覺神經，才使他們看到異像的。

　　極可能是陳上師在施法時，所發出的異象訊號，影響了那些孩子。

　　超自然力量在展示的時候，必然有些訊號發射出來，成年人感不到，孩子就感到了。

　　自然，即使只有孩子感得到，訊號也必然十分強烈──那時陳上師正在竭力對付邪惡的超自然力量，所以就出現了這種情形。

　　封壇解降的結果是，針降從無針到有針，自被害人身上的針孔之中，湧出數以百計的細小鋼針，證明那是典型的針降，邪惡而且恐怖。

　　鋼針一現，邪氣已消，被害人的身體，看來異常虛弱，陳上師囑她回去好好休養──後來休養了相當久，才算是恢復了健康，等於大病一場，一隻腳已踏進了鬼門關，又縮了回來的。

　　這件事的經過情形，十分怪異，那種邪惡的超自然力量也是陳上師首次接觸，可以說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才有了這樣的結果。需要一提的是，那是一九八五年的事，陳上師初立佛壇不久，剛得到密宗大法傳授的初期，尚未閉關修持圓滿。那段時期，每一次個案，都戰戰兢兢，不知道是不是有足夠把握能成功，只是本著無比的誠心、信心去行事，也相信諸天菩薩會保祐他。

　　這種情形，可以比喻為一個不曾好好讀過書卻去參加嚴格考試的學生，沒有確切的把握，但是又每次都能過關。而他也不是不想讀書，而是機緣尚未來到，這也正是他日後積極去尋求及修持更高深佛法的催動力。

　　他以為整件事，已告一段落，不曾料到他解了被害者的降頭，就是和落降頭的降頭師結下了仇恨，降頭師豈肯就此罷休？

　　降頭師的報復行動來得很快，開始時，陳果齊和他的弟子，都未曾把佛壇上發生的一些怪事，和降頭師復仇聯繫在一起，而只知道那些怪事之發生，必然和有魔邪在暗中作祟有關。

　　有幾個弟子，夜來都夢有人相告：早上什麼時候，一定要叫師父起床。幾個弟子不約而同，在這個指定的時候，把陳上師叫起床來，大家相顧駭然，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之間，床上的燈忽然墮下，碎裂在床上，眾弟子和陳上師這才知道有神靈打救。

　　而壇上的香爐、香灰無端翻湧如浪，四下噴散。

　　種種跡象，都顯示邪魔的力量，不單是想搗亂，而是想破法。

　　陳果齊和眾弟子，一面誦經唸咒應付，一面又祈祝諸菩薩護佑，一面再在佛壇之中，仔細尋找，看是不是給人藏下了什麼崇物。

　　尋找的結果，是在香爐之中，找到了一個木刻的小人像，造型詭異。毀去了這個小人像之後，佛壇之上，安靜了幾天。

　　這時，已經可以肯定有人來尋仇了，根據情形，時間的配合來推算，也可以知道，一定是和最近的解降案有關，也知道是降頭師作怪。

　　可是一時之間，倒也難以應付。佛壇廣開，任何人都可以進來，斷無對進來的善男信女搜身之理。而且對方既然有邪法在身，等閒的方法，也對付不了，所以只好加倍小心，見招拆招。

　　接下來發生的事，是超自然的力量用極度奇妙的方式展示的例子，十分罕見。

　　正由於陳果齊那時，還未曾很有效地掌握並應用超自然力量，所以超自然力量才會有這種罕見的展示。

　　觀音菩薩臨壇！

　　在佛教儀式中，菩薩臨壇，十分罕見。神佛臨壇的情形，大多出現在茅山法術，神打的神壇之上，情形是有一個神靈，附在一個人的身上行事。在佛壇上出現菩薩臨壇的例子，不是絕無僅有，但也罕見之極。

　　而觀音菩薩臨壇顯靈，就在安靜了幾天之後，佛壇上，忽然有一個女弟子，直呼陳上師之名：「果齊！你真大膽，魔又來了！」

　　佛壇上眾人，連陳上師都為之愕然，反應再靈敏的人，一時之間，也無法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陳上師只是奇怪，因為他的弟子，不論男女，都對他十分尊敬，斷無直呼其名之事。

　　而今這女弟子的態度，忽然變得這樣，不知是什麼意思；向那女弟子看去，她雖然警告「邪魔來了」，可是神態卻十分安詳。

　　正詫異間，說時遲，那時快，女弟子又大聲叫：「來了！來了！」

　　隨著叫喚，狂風之聲大作，呼呼之聲，充塞空間，玻璃窗碎裂。這次邪魔力量之來，聲勢非凡，更是前所未見，非同小可，陳果齊鎮定心神，用和以前同樣的方法應付著，在混亂之中，只聽得那女弟子也在誦經。那時的情景，是每個在場的人都感到有許多聲音在衝擊，有許多物體在震動，有許多光線在閃耀，在感覺上，混亂之極，可是在實際上，可能連一張紙也未曾掀動過，所有碎裂的物品，都是原地碎開來的，人也都或是站著，或是坐著，並沒有移動過。

　　可是那種混亂的感覺，就像是小小的佛壇之中，有千軍萬馬，正在廝殺鏖戰！

　　也無法確切說出這種情形維持了多久，先是漸漸靜了下來，誦經之聲，聲聲入耳，慌亂恐懼之感消散，代之以寧貼平和。

　　定睛看去，除了碎裂的物品之外，別無異狀，那女弟子神態安詳，自然而然，叫人聯想到觀音大士，陳果齊心知剛才的情形，不是自己法力程度能達到，那必然是觀音大士臨壇了。

　　面對這種罕見的情形，他心中感激無比。那女弟子又叫著他的名字：「你真大膽，所識甚少，行這等降魔大事，憑你的力量，不可能成功。」

　　這一場大戰，可以說是神魔大戰，自來邪不勝正，佛法無邊，降頭師的邪法，自然不敵。

　　可是事情還未了結，那一次被觀音臨壇，借了她身體一用的女弟子，事後對於發生了什麼事，並不知情，可知超自然力量在當時，完全控制了她的腦部活動。

　　正善的超自然力量應該可以完全不用超過人的身體而發揮作用。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不會現出正善的超自然力量為人所知所見的臨壇情景。超自然力量為什麼選擇了臨壇這樣的方式展示，不得而知。

　　推測起來，有可能是這種展示的出現，可以增強人的信心，使正在用微弱的力量對付強大邪魔力量的人，充滿了無比的信心──這一點十分重要，因為很多邪魔的超自然力量，要通過人去發揮力量來對付，而有大信心，對發揮力量，起決定性作用。

　　為了這宗解降事件，菩薩用臨壇的方式展示力量，還不止一次。

　　在那次神魔大戰之後，都認為事情一定已經結束了。觀音大士展示佛法，還有什麼邪魔不望風而逃的。誰敢再不自量力，來自取滅亡？

　　可是，當時不知道，對方的邪惡力量，十分頑固強大，一次失敗，反撲，再次失敗，仍然反撲，而且組織起來的反撲力量，一次比一次強大！

　　在觀音臨壇之後不幾天，又有男弟子，忽然又同幾天前的那個女弟子那樣，對著陳上師，以絕對權威專嚴的語氣手指陳果齊說：「你自問心行正道，諸天神佛一定護佑你，任何魔障，你都不必驚怕，眾神都會給你支持的？邪魔之力雖強，待我拘其中為首者之魂來問。」

　　陳果齊在一開始，也不知是哪位菩薩臨壇，知道自己又得佛助，他也不知為何能拘他人之魂前來，難道將為首的人殺死？

　　正在疑惑間，那男弟子順手一指，指向另一個男弟子，被指的男弟子，全身發顏，口中作令人毛髮直豎的怪聲，臨壇的菩薩問：「從實說來……」

　　那被指著的男弟子又發了一陣怪聲，就開始喃喃自語，說出了經過。原來被害的女子，在英國僑居，從香港新界去，家中富有，因為爭奪財產問題，被她的後母，托人找到了印尼的降頭師，施術落降。眼看可以成功，卻又被破了法，所以一定要破佛壇報仇，上次已經失敗，這次已組織了十大降頭師，非達到目的不可，已有幾個，到了香港，正在施法。

　　這弟子說的時候，神情看來，像是一個神智不清之人，可是所說的一切經過，卻又有頭有尾，有來龍，有去脈，也承認自己收受了巨額金錢。

　　又說這法師說，上次已經應該不是敵手，不知得了什麼助力，居然反敗為勝。

　　臨壇的菩薩大聲喝（作獅子吼？）：「佛法無邊，你該知道自己這次發生何事，再不住手，敗得更慘！」

　　這弟子又發出了一陣可怕的叫聲，才突然沒有了聲音。臨壇的菩薩也離去。

　　這次臨壇的菩薩是哪一位呢？在場目擊的，和陳上師都認為大有可能是佛祖。

　　佛祖屬下的諸佛菩薩尊者羅漢，多有一直轉世在人間的，陳上師的前生，若是一直可以追溯上去，未嘗不可以追尋出一個淵源來，佛祖親臨，也就不是絕無可能之事。

　　那十大印尼降頭師，後來再沒有生事──試想，連為首者的生魂，都可以相隔萬里，被佛法拘了來作供，正邪之間，力量懸殊，自然不敢再來找死了！

　　這是一九八五年間的事。

　　日後，陳上師得修習密法，功力大進，有沒有再和降頭術交過手呢？交手之際，是不是還會感到吃力呢？

　　有，就在不多天前，有一個高大英俊的男模特兒，中了邪降，中降的情形多人目睹。

　　中降者和幾個朋友在於同一個娛樂場出來，在路邊，忽然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趨前，樣子像是十分熟絡。

　　俊男每多女性伴侶，同行者已不以為怪，那女郎滿面笑容說：「啊，又見面了，上個星期你的生日派對，玩得真開心──」

　　男模特兒搖頭：「小姐，你認錯人了，我生日是三月二十日，還沒有到！」

　　女郎嫣然一笑，神態媚人，翩然離去，臨去眼波橫溢，很是迷人。

　　這情形，同行者幾個人都看到，也聽到他和她之間的對話。

　　應該說，這是日常生活中會發生的極普遍的事，也的確，當時所有的人都未曾在意，包括那位隨口把自己的生日告訴了那女郎的人。

　　先說明一下，這宗降頭個案，性質和前文介紹的那宗，大不相同，並不能說恐怖，反倒帶有一定程度的浪漫成分，過程相當神秘，而值得探索的是超自然力量展示的方式。

　　至少可以知道的一點是：自己的生日，不能胡亂告訴陌生人。

　　自古以來，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和這個人的關係相當大。很多「魘法」、「祟法」害人，就首先要取得被害人的生辰八字，才能把有害的訊號傳送到被害人的身上去。

　　在這宗事件中，那女郎在開始懷有目的，因為她一上來就笑靨迷人，提起「生日派對」，那男模特兒糾正了她的錯誤，便自然而然說出了自己的正確生日。

　　那女郎本身是不是降頭師，不得而知──神秘在以後她再也沒有露過面。當然，後來事情落在陳果齊身上，一下就解決了。如果不是，會有甚麼樣的下文，是誰也難以預料的事。

　　不管那女郎的身份是什麼，她在眼波橫溢，媚態叢生地離去之後，一定使用了降頭術，甚或至於，就在那幾句對話之中，就趁機會落了降頭。

　　自此之後，那英俊高大的男模特兒，就每晚做夢，見到那女郎，夢裏真真，惹人憐愛，連醒了之後，也神思恍惚，整個人如在夢中，使他周圍的人，都感到訝異莫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這種情形，心理學家自然可以輕而易舉，解釋得出：青年人的感情特別豐富，一見鍾情，日思夜想，自己一個人墮入了單戀的情網，就會有這種情形出現。

　　心理學家的分析（我根據心理學代擬的），當然可以自圓其說。

　　但是這個男模特兒卻另有難以解釋的行徑，他去訂購機票，到泰國去。出售機票的旅行社是他的朋友經營，隔日和幾個人一起相遇，男模特兒也在，問他：「到泰國去幹什麼？」

　　男模特兒竟愕然：「到泰國去？誰到泰國去？」

　　朋友駭絕：「你啊，前兩天才來訂的機票，也付了訂金，忘記了？」

　　男模特兒全然不記得有這等事。他每天晚上做綺夢如故──那並沒有什麼害處，還可以說是生活的點綴。

　　他也一而再，再而三，在事後全然忘卻的情形之下，訂購到泰國去的飛機票。

　　終於，他的朋友們感到事情古怪，有以為是被鬼魂纏身了的，但當晚那女郎出現，講話，有不少人在一旁自擊，那看來就不像是女鬼，不是鬼魂，就是降頭。總之是超自然力量在作怪。

　　那麼，自然而然，把他帶到了陳果齊上師的面前。

　　陳上師的法力，比六年前，當然不可同日而論，輕描淡寫，灑法水，誦唸咒語。

　　這位男模特兒身子陡然震動，有如夢初醒的神情，茫然四顧。

　　陳上師問：「你感到怎樣？」

　　那男模特兒的回答很有趣：「你著亮了電燈，好得多了！」

　　陳上師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並沒有對他說燈是早著了的。那是他自己的感覺：未解降前，一片灰沉沉，降頭的邪惡力量既除，自然大放光明了。

　　自此之後，其怪遂絕，不再做夢了。而那神秘女郎，也未曾再出現了。這宗事可供想像的是，如果不是每次當事人都為人所阻，沒有去泰國，而是去了，在泰國，會有什麼樣的「下集」發生呢？

　　可以有任何想像，但是我絕不「看好」。

　　在這一部分，我表示了自己對降頭術的看法，把它歸入邪惡的超自然力量。也許有人會說：「降頭師也幫人解降的……」

　　請問：有只解降的降頭師嗎？降頭師自己落降，也解他人落的降，解降，只不過是降頭之間的鬥法而已，邪惡之至！

第十一部：這個人

　　這一部分，在切入正題之前，且說幾句題外話──雖然題外，也在題內。

　　我常被人問起：在你的生命之中，你自己感到最愉快的是什麼事？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常八九──我有一印，印文是「豈止八九」，愉快的事當真不多，但是我對這個問題，卻想也不必想，就有答案，而且，每次答案都一樣！

　　我一生中最愉快的是，我可以完全超越錯綜複雜，骯髒險詐，卑鄙無恥，無知愚昧的人際關係之外，不受這一類人際關係的任何羈絆。

　　人際關係自然也有十分美好的一面，例如各種各樣的親情等等，那也能使人感到愉快，不過，那是理所當然的事。而做人，居然可以完全擺脫人際關係的醜惡面，那才真是樂何如之！

　　能做到這一點的原因，當然是性格使然──從來不喜歡，也不願意在醜惡的人際關係中糾纏不清。而最重要的，還是我的工作性質。超過三十年，從事的工作，都是獨力完成──連寫了超過四百部電影劇本，也是寫了就算，每個字都不改，所以，常有編劇在訴苦說要如何改如何改，都感到那是咎由自取。

　　對付他人對一已的觀感的態度是：你喜歡我得要命，我固然高興；你恨得我要死脫，我也不當一回事，因為恨我的人，至多咬牙切齒，恨聲不絕，造點謠言，於我何損？不關我事──就算落降頭，我自信正氣凜然，也落不進，那就更加可以不瞅不睬。

　　當然，社會性質也十分重要，香港有自由，個人完全有權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他人的任何干涉，力量等於零，理所當然，可以享受我行我素的至高無上的樂趣，使生命變得愉快莫名。

　　好了，講了那麼多自己的事，和陳上師有什麼關聯呢？難道以陳果齊上師這樣的身份地位，也會有人際關係上的困擾嗎？

　　不能說是困擾，但總有一些人，基於各種原因在放冷箭，造謠言，企圖對他不利──這純屬生物力量的範圍，和超自然力量無關。

　　陳上師能應付邪惡的超自然力量，他不應付無謂的生物力量──是不應付，不是不會應付和不能應付。

　　陳上師的弟子，對這種情形，頗有憤憤不平者，那是功力修為不足之故，大可不必。

　　妒忌，是人際關係中醜惡的一面，也是最易出現的一種。由於妒忌而採取的種種手段，就有一些人（但願不是佛門中人，不然更不堪），要達聖活佛別接受陳上師，這不是開玩笑嗎？陳果齊曾接受達聖活佛的大灌頂，今生是正式的師徒相傳關係，居然也有人會像瞎了眼的蒼蠅一樣去離間他們之間的關係，好玩不好玩？

　　還有一些說法，或出於無知，或是有目的中傷，或是出於懷疑，都可以置之不理。

　　不過，舉幾個例子來看看，也很有趣。

　　被傳得最甚的是：陳果齊不是自行辭職，而是被警方革職，或是被廉政公署調查，這才去職的。

　　恕我愚魯，甚至不知道這種傳言的目的何在。

　　我一聽到這種說法的直接反應，是哈哈大笑：「就算傳言屬實，又有什麼關係呢？怎麼來怎麼去的，又有什麼重要呢？人世間的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和超自然力量相比，算得是什麼呢？

　　傳這種謠言的人，肯定目光淺，心胸窄，見識少，終其一生，都不大可能有接觸超自然力量的機會，只宜放在一邊，置之不理。

　　實際上，創作所有謠言的人，都可以把以上的一段話加在他們身上，十分公平，就是那些人的寫照。

　　另一種相當「厲害」的攻擊法，是說陳果齊藉施法而歛財，生活豪奢，差點沒說他「婢僕如雲」（弟子如雲倒是真的）。

　　這種攻擊，好像「正中要害」，其實也可笑得很。不過也有一個好處，這種說法，至少承認了陳上師真的有法力，不然，憑什麼去歛財，憑空口說白話乎！

　　陳果齊有沒有憑他的超自然能力歛財呢？

　　他可以，但是他沒有。

　　他直到最近，由於做法事要勞師動眾，才酌量收費──每次三千元左右，絕不強迫，願者請來，嫌貴莫問。純屬自願的行為，就算加價十倍，也不能說是歛財。

　　其他的施法，都是憑事後事主的供奉，供奉的數字多少，全由事主決定。事主若心甘情願大量拿出來，旁人要眼紅，除了滴眼藥水之外，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歷來，高僧大德，都受善男信女的供奉。

　　不然，哪有和尚吃十方之說？吃十方，是歛十方的財嗎？看來，只有本身財迷心竅的人，覺得有這樣能力的人必然歛財，小人之心，才會有這樣的說法。

　　我倒反而認為，以陳上師如今的神通，不妨有較高的收費標準，聚得財來，建寺供佛，光大佛門，有何不可？大嶼山的大佛像，不就是聚各方之財而建造的嗎？

　　很奇怪的是會有人認為佛門不需要錢財，試問，布達拉宮，西藏四大名剎，世界各地的佛寺大廟，一磚一木，佛像金身，沒有錢財，能造得起來嗎？

　　信徒，或受了佛法莫大恩惠的，甘心情願的供奉，佛門從來沒有一條道理是拒絕的。持這種說法的人，不但對佛學毫無認識，連人情都不通之至。

　　關於對陳果齊的說法，有趣的有的是，再擇其要者來看一看。

　　這種情形，正好說明這個人是譽滿天下，謗亦隨之的典型。

　　在這一部分我把陳上師特別強調為「人」──這好像是廢話，因為他本來就是人，但是到了人而和超自然力量有了那麼緊密的聯繫之後，人的地位也就有點特別，把他的身份，定位在「人」上來看，比較合理些。

　　另有一有趣的傳言，是說陳果齊的妻子，不是正式結婚，而是什麼什麼的（自然難聽得很──電視劇中，常可見講這種傳言的人的嘴臉）。

　　有這種說法，倒也不可能全怪傳言，陳夫人年輕貌美，和陳果齊站在一起，年齡上有顯著的距離，難怪會有這種話傳出來──其實，就算照流言所說，也是普通之極的情形，但不是，就覺得滑稽了。

　　陳夫人展示她和陳漢榮的結婚証書，原來兩人結婦已有十一年。我第一個反應是哈哈大笑，指著陳上師說：「你當年，倒確然有誘拐未成年少女之嫌！」

　　陳上師的姻緣圓滿，陳夫人原來並非佛教徒，另有宗教信仰，後來所見所聞實在太多了，便自然皈依，也成了佛教徒。

　　兩夫婦有一個男孩子，文文靜靜，卻也奇怪，自幼不食葷腥，連魚汁拌飯，吃了都會吐，只是茹素──這種天然素食，有一個專門名詞，稱之為「胎裏素」。

　　一般來說，只有前生大有來頭的佛門中人，轉世之後，一靈不昧，才會有這種情形出現。以陳上師的神通，應該可以知道這孩子的來歷，時機未到，他當然也不肯作透露，只好肯定這個原則。

　　有妻子，有孩子，那自然有性愛行為，陳上師並不諱言，從當年未正式皈依佛門，身在警界時，「女朋友」自然少不了，陳上師微笑，不否認，他說：「一宿之緣，都有前業，佛亦重恩果，前業不了，不能修成，必需一一清償。男女關係，亦包括在其中。」

　　藏傳佛法之中，為人樂道的是有歡喜禪，佛像之中也有歡喜佛，都不諱男女結合，具體內容如何，十分深奧，不是佛教徒，難以理解，是佛教徒，也未必理解。

　　陳果齊並不是正式出家的和尚，而是在家的佛法行者，他的家庭生活，無礙於他和超自然力量的聯繫。

　　他自身並不禁食葷腥，只是不吃紅肉，也不吃特地為他進食而殺生的生物──例如在缸中撈一隻龍蝦出來，立刻做成刺身之類。

　　再舉兩個例子來看看，就可以知道陳上師的生活，無礙他佛法的修為。

　　藏傳佛法的兩大宗師之一，班禪，英年圓寂，不但有年輕的妻子，亦有下一代。班禪活佛的身份，並不因此有什麼影響，圓寂之後，尋找轉世靈童的工作，正在積極準備之中。共產黨政府心中只怕一百個不願意，但也不得不協助尋找。

　　這是近世的例子。

　　其他的例子是，在西藏著名的馬爾巴大士（白教的創教宗師）當時亦是在家的行者，也不是有太太嗎？他是密教中無人不知的及公認的大成就者。大士意學大菩薩和佛祖在世時著名的維摩詰居士，又稱維摩大士，亦一樣有太太的，但亦沒有影響他的成就，佛祖更讚揚維摩大士的智慧神通，是修行方便的不可思議法門，至今亦受到各派大師的讚揚。宋朝的道濟和尚，說道濟和尚，知或者不多，說濟公活佛，或濟顛僧，則無人不知了。濟顛僧在世時，異蹟極多，超自然能力展示之多，都有記載，史稱他是「大菩薩乘願再來者」。

　　他臨圓寂時有偈，十分著名，曰：

　　「六十年來狼藉，東壁打倒西壁，於今收拾歸來，依舊水連天碧」。

　　偈語都十分晦澀難解。「六十年來狼藉」，用「狼藉」一詞，形容六十年在世之生，倒也有趣，「狼藉」一詞的解釋是「錯亂不整」，「行為無法紀」。

　　濟公的行為，確然不是很「守法」，他在杭州西湖，靈隱古剎之中，公然燒狗肉吃，他燒狗肉的山洞，至今猶存，是靈隱寺的名勝。遊人瞻仰濟公燒狗肉處，和禮拜大雄主殿上的佛像，都一樣抱敬仰之心。

　　吃狗肉，也無礙濟顛大菩薩的身份。佛理到透徹處，並不拘這種小節。

　　所以，有些對陳上師的誹誘，更是不值一提了，例如有說他在生活上喜歡用名牌的，乍一聽，這真不明白這算是什麼指責，要解釋一番，才知道是指責他生活上物慾太強，時常用名牌汽車，也成了誹謗的題材，可知吃飽了飯沒事做的人，真是不少。

　　什麼名與不名，我看與陳上師無尤，二十元一隻的手錶，和數萬元一隻的，在他看來都一樣。

　　或問：那為什麼不戴二十元一隻的呢。若是刻意去揀二十元一隻戴，那又著相了，這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和「時時勤拂掃，勿使染塵埃」的分別，高下立判。兩萬多元的手錶就在旁邊，為何還要刻意去揀二十元的？

　　這種道理，其實極淺顯，可是愚魯的人，就不會明白，會糾纏不清。

　　至於何以會有名貴手錶就在旁邊，或為弟子所送，或為善信供奉，誰又理會得那麼多，又何必去理會？

　　而利用汽車作交通工具，也成了「不是」，就更滑稽了。唐朝的玄奘法師，若生在今日，到西域去取經，或許他會走去，因為那是他許下的願，而如今，連達賴喇嘛，傲遊世界，都是搭乘飛機的了。

　　喜歡苦行僧的生活方式，作為一種固定的模式，代入現代佛門弟子的生活之中──持這種觀念的人，其實不值得多說什麼。

　　我其實不很相信會有人對陳果齊上師作出這類誹議，但據說，真有人出於妒忌或莫名其妙之目的，不斷在散佈這些說話。

　　對類似的話，其實根本不用解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重要的是陳上師是否真的施佛法為眾人解劫難，能，他就掌握超自然力量，不能，就算他吃米糠睡釘床，又對眾生有什麼好處？又和菩薩的慈悲心有什麼關聯？

　　值得一提的是，這種情形，別的宗教中也有，例如基督教，凡教會中人，或牧師，或教友，都普遍要人有好的行為，把一個人的好和壞，看得十分重要，卻全然無視於聖經之中，好幾次提到人是不是能得救，不在乎他的行為，而在於上帝的恩賜。

　　（請勿夾纏為我在提倡基督教徒要有壞行為。）

　　我在初成為基督徒時，且曾被牧師告誡：「倪先生，你信教了，不能再喝酒了！」

　　確然曾有一個月酒不沾唇，後來讀聖經，讀到了耶穌基督在人世間的第一個神蹟，就是把水變成酒，不禁大叫「上當」不已，若是基督徒不能喝酒，那麼耶穌基督的神蹟，豈非在使人犯罪了，真正豈有此理之極。

　　這種想法，多半是中國人深受儒家的「君子固善」，「君子固貧」這種觀念影響而來。其實，儒家也不那麼迂，孔子就曾說過，「富若可求，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這種話，孔老夫子不是不想富，是沒致富的能力而已。

　　這一部分，又該告一段落了。

　　而在這一部分告一段落之後，這一本書也告一段落了。

第十二部：後語

　　書是告一段落了，但還有許多話要說，因為超自然力量，陳果齊上師神秘的背後，是一種永無結束的探索，揭開了一層，下面還有一層，再揭開，下面還有，一層層揭下去，究竟有多少層，誰也不知道。

　　這本書所揭開的，或許只有一層，或許連一層也不到。

　　需要聲明的是，全書都充滿了我個人的觀點，我個人觀點的原則是：

　　（一）我相信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二）我相信陳果齊上師和超自然力量有聯繫，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超自然力量。

　　（三）我相信陳上師有這種能力，是基於大量的事實。

　　這本書，看它的人，我估計反應有下面幾種：

　　（一）掌握超自然能力者，與佛法高深的陳上師，可能會覺得十分為難，揭開的神秘不多──那是意料中的事，若是密宗佛法的神秘，憑我的一本書全部可以揭開，也不成什麼密宗了。

　　（二）很喜歡，接受──至少陳上師的信徒，弟子都會有這樣的反應。

　　（三）半信半疑──這樣反應的人有福了，因為證明你已經對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不抗拒，和有機會在這廣闊無限的天地之中馳騁。

　　（四）完全不接受──由得他們去，我寫作一向抱定一個宗旨：我只說我要說的，你同意與否，和我全然無關。

　　最可能出現的另一種反應是：你一直自稱是基督徒，竟然為一個佛門中人寫起自傳來了！

　　別誤會，這本書，不是陳果齊上師自傳。只是說明陳上師和超自然力量之間的關係。

　　陳上師和佛祖之間的關係，性質和我與上帝之間的關係相同，或許有朝一日，蒙上帝恩典，賜我神力，我也可以和超自然力量有聯繫了──至今為止，上帝給我的指示，只及我本身，連見證，上帝也不讓我多做。

　　所有的宗教，都和超自然力量有關，這是我的觀點，陳果齊上師有一個相當宏大的心願，是要佛教不再有各宗各派的門戶之見，除去自私的心態，真正做到普渡眾生，大家都信奉佛祖，何必分什麼宗什麼派，故他教導門人要做「聯密」的真正行者，意就是：聯心推心行善法，密顯同登佛彼岸。

　　這種大願心，自然不容易做得到。

　　而我的觀念，再重複一次，是：

　　所有的宗教，都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宗教奇蹟，就是超自然力量的展示。

　　自信這本書很可以表達我的觀點。

　　亦自信，這本書從頭到尾都很好看，不會悶人，因為發生在陳果齊上師身上的事，不但精彩，而且可以提供無限想像的餘地。

　　當然，最後要極度感謝陳果齊上師，沒有他的幫助，不可能有這本書，絕不可能。

　　其次，要感謝陳上師的弟子陸永東，沒有他，此書也不能成。

　　希望大家都喜歡本書。

　　倪匡一九九一年五月二十三日

　　香港

　　再後記：秦抱石先生去年用鐵板神數為我算將來，批語之中，今年（辛未）第一條是：

　　「敬佛重神，斯年首任。」

　　當時莫名其妙，心想自己不會「敬佛」。忽然有緣寫這本書，對佛法自然尊敬，一語中的。

　　這當然又是超自然能力的一種展示方式。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