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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溫馨武漢行》2013/1/11

紐約十月上旬，午後的艷陽溫柔美麗，從甘乃迪機場直飛上海。十五小時後，上海浦東，正是華燈初上喜迎賓客的黃昏。報關過關驗證，折騰兩個多小時，趕上飛往武漢的班機，到達天河機場的剎那，已是午夜。

從網上預定的旅館，就在機場三公里處。遠遠的高空，閃爍著明亮的霓虹，對於拖著行李，路途陌生的我們，卻是遠在天邊。過了午夜，屬於機場的喧囂歸於靜止，旅館允諾的免費接送小巴不再運作。推著機場提供的小車往霓虹閃耀處前去。也許才步行半里？竟遇見機場紅背心擋路，這小車不能推出機場邊界，渾身早已累得發軟，只有對紅背心做一番申訴，他用手機向領導請示，終於雙手一揮，說，沒問題，替我們推著小車行李，讓我們跟著，抄黑漆般的捷徑，二十分鐘吧？就到達了我們預約的旅館。啊！這是陌生武漢給予我們最溫暖的迎接！腦海裡飄浮起所經歷過的無數國際機場，芝加哥，舊金山，羽田，倫敦，巴黎，莫斯科，巴西，阿根廷等等，類似的遭遇，會有如此通達人情的紅背心團隊嗎？難！

啊，武漢！這陌生遼闊的中國內陸大城，初次接觸，令人從心窩里感到這個城市對外來者的溫馨接納與照顧。我們是接受湖北寫作協會邀請，來武漢參加第十二屆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雙年會的。

會議開始之前，朋友熱情招呼，我們閒逛了武漢幾處吸引遊人的去處。武漢是個極具特色的中國內陸大城，長江和漢水橫貫市區，把武漢一分為三，形成了武昌，漢口和漢陽三足鼎立。在地裡位置上和美國芝加哥相似，號稱「百湖之都」。東湖是武漢人的驕傲，她美麗，寧靜而大氣。會議中心面對東湖湖水，每日清晨朝湖水深處望去，淡淡的霧氣朦朧，荷葉密佈，不遠處有座弧形小橋，隱約中飄散著桂花的清香。

武漢的文脈源遠流長，屈原的《離騷》是楚文化的經典。多少文人墨客在這兒留下了令後人仰慕的永恆記憶。李白，李時珍，聞一多，曹禺，池莉，方方。另外，令世世代代為他抱屈的南宋名將岳飛，也曾駐守鄂州（武昌）八年。一九六○年代在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總校貴為校長，在科學界有突出成就的田長霖，也祖籍武漢。

幾天的會議主題圍繞著《跨文化背景的女性寫作》為中心。方方以東道主的身份致歡迎詞，她強調，文學交流為此次論壇的重心，今天的寫作人雖來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的經驗和生活背景也許完全不同，卻因為都以漢語寫作而能相互交流，正因為不同，才可以激發靈感，促進理解而包容無數的不同。緊接著由應邀而來的嘉賓們，一一就相關主體加以發揮。三天來像是一場驚喜不斷的流水席，大家享受了一場最精彩最豐富的文學滿漢全席。許多知名文學界作家也都應邀出席，其中如以《伊縣長》而聞名的陳若曦，以多部獲獎小說而當紅的嚴歌苓，以幽默小品著稱的吳玲瑤等等。

利用短暫的空隙，湖北作協還安排大家參觀博物館。湖北省博物館展覽了二千四百年前曾侯乙的墓葬。其中有先秦最重的金戈，大量玉器，兵器，戰車及珍貴的禮器樂器漆木用具以及車馬器。有的是楚惠王（在位五十六年）所贈送的全套宗廟祭器。這些文物保存完整，讓人深感到中國在古老的前秦時代，在藝術技術上，便已有著極為先進的成就。當然，古老的封建制度也令人感到悲哀。那邊牆上陳列了為曾侯乙陪葬的女子名單和年齡，最長者二十五歲，最年幼者十三歲而已。曾侯乙不過是個侯爵，為他陪葬的無辜女子便如此眾多。試想，那些貴為君王者，千百年來，為之陪葬的無辜女子將又是何其眾多，何其不幸？

紅樓是當年鄂軍督府舊址。整棟樓用紅瓦紅磚建成。那天下著濛濛小雨，此處是當年武昌起義舊址，西鄰盛名遠播的黃鶴樓。館前有大幅歷史圖片介紹及解說，對於辛亥革命起義的悲壯歷史，記載描繪得清晰而真切。跨濄馬路，面對著廣闊的首義廣場。有一組黑色群雕，陳列的是戰車戰馬大炮，是當年投身革命的軍官士兵，流離失所的百姓，男女老幼。在武漢灰濛濛的天空下，這一組黑色群雕，巍峨而莊嚴，帶給人的是沉思與震撼。

武漢長江大橋（公路鐵路兩用）是中國第一座跨南北長江大橋。武漢鐵路四通八達，有朋友此次便是從廣州搭高鐵火車而來，既快速又舒服。也去武漢大學校園閑逛，那兒林木茂密。據說每逢櫻花盛開季節，這兒會湧入上萬名遊客。江漢路的步行街瀕臨長江江岸，兩旁的江水高出步行街許多，真是奇妙的景象。街道旁店鋪林立，街景是現代與古典的交錯，咋看令人恍惚，不知身置何處。步入一家書店，莫言的作品陳列在最醒目處。每層樓分門別類，書目眾多，靜靜瀏覽的讀者不少。都說武漢人愛書，人文修養好，看來此言不虛。

街邊小吃店花樣繁多，跨入一家小吃店，幾張木桌木凳，當地色彩鮮明。銀耳枸杞紅棗粥，軟滑不膩。外加當地聞名的熱乾麵，非常好吃。在所住宿的東湖國際賓館，發現天天有熱乾麵供應，另有四季美湯包，珍珠丸子，豆腐丸子，蓮藕燉排骨等等，全是美味佳餚，真是百吃不膩。第三天午後，知音傳媒集團主辦《漂移的文化版圖》座談會，會後並招待大家晚餐。席中提供頗具湖北特色的菜肴，如清蒸武昌魚，瓦罐雞湯，三鮮豆腐皮等等，全是湖北著名的美食。除了感謝主人的熱情款待，令人格外相信這兒是真正物產富足的魚米之鄉。

左孟絲，右陳若曦

雖然在武漢僅僅停留了四夜五天，卻深感到這是個充滿魅力的大都市。悠久深遠的歷史傳統，滋潤著醇厚濃重的文化氛圍，人們熱情敦厚，讓外來客感到親切溫暖。啊，武漢！武漢是個慷慨而大氣的現代化古都，這個城市的天空既廣闊更美麗，令人無限懷念。

（孟絲。新澤西州。西溫莎市。二○一二年十一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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