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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二年四月十三日
《懷舊(上)》丁智原

一位讀友給我寄來建中校史的網站。這位讀友是看了我寫的建中軼事後來信才認識的。我經常說這個世界之小,真是不錯。這位朋友也是建中畢業的,我們雖不認識,可是我們卻認識同樣同年的同學。第一年考大學,我考上了台中的中興大學水土保持系。我在那待了一年,一直準備重考。這位朋友的小學同學在台灣聚會,居然與我的同學是小學同學。我跟你打賭,只要我們在台灣長大,而且年齡相仿,即使彼此不認識,但是絕對可以找到認識同樣的朋友或同學。小學,中學,大學,還有當兵,這個過程每個男孩都經過。而且台灣地方不大,當年就那麼幾個學校。跑得了和尚,廟還是在那邊的。朋友還寄來幾張他們小學同學聚會的照片。赫然看到我的兩位同學。真是不勝唏噓。其中一位女同學,還是當年坐在我旁邊。那個年代,我們都是和尚尼姑學校高中畢業的。第一次和女生坐在一起,覺得是那麼的新鮮。因為我決定重考,所以經常逃課。有時候從教室旁邊經過,看見她一人孤零零的坐著,心裡感到有點那個。後來,她與我們班上的一位同學來往,最後結婚。記得,我做研究生的時候,老婆要回台灣探親,我還打電話麻煩我的同學代為定機票。同時我也和他的夫人說了兩句話。再看到照片的時候,已經過了整整的四十年了。你說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吧。

翻開紀念冊,首先看到就是當年自己高中畢業的照片,還有班上同學的照片。一張一張的瀏覽,名字和人都慢慢的回到從前讀書的時代。我在寫建中軼事的時候,還不知道有這個網站的存在。寫的內容全部憑我的記憶。我沒有寫日記的習慣,這麼多年來,還能記得一二,有朋友說我這方面有點超人。我想這個跟我很懷舊有關係。在我成長的日子裡,經常回憶往事。經過的事如果不去回想,自然時間久了就會忘記。我小學二年級上學期以前,一直在高雄。五歲進入幼稚園。那時候我們住在高雄火車站附近的七賢二路。幼稚園離家不遠。那是一所基督教辦理的幼稚園。我記得我們有兩位老師。小學一年級,念的是新興國民學校。上學第一天,比我大兩歲的小姐姐帶我上學。我帶著鉛筆,墊板還有老娘給我縫製的書包上學。小姐姐把我安置到我的教室後就走了。不一會兒,大家齊聚在操場升旗。結束後,聽著擴音器播放的反攻反攻大陸去的愛國歌曲,回到了我的教室。可是再也找不到我的書包了。這下子一急就大哭起來。還好有位老師認得小姐姐,把她叫來了。小姐姐把我帶到了我的教室,找到了我的書包立刻破涕為笑。原來我居然走錯了教室。從此,大家都說我是個笨蛋。上學第一天就找不到自己的教室。班上我記得兩位同學的名字,一位是馬贊偉,另外一位是梅伯仁。馬贊偉後來也考上建中的高中部,雖然是同學,可是我一直沒有去找他。搬來台北後,我還記得和梅伯仁通信,那時候才二年級,我想大字可能都認不了幾個,可是我們都會注音符號。屈指算來,這些都是六十年前的往事了。

二年級下學期,家搬到了台北。我被分到在新生南路龍安國民學校,二年辛班。我的級任老師詹筱蘭。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坐在我旁邊的女同學張佳。留個赫本頭。每天上課都把她削好的鉛筆讓我用。因為我的鉛筆都是短短的,筆心都快沒有了。我想她一定覺得我很可憐。後來升到三年級,就再也看不到張佳了。換了級任老師曾麗明。老師那時候剛從師範學校畢業。大概不到二十歲。燙了髮,短短的,頂頭高高的。老師還戴了一副太陽眼睛。上學校總是騎腳踏車,就住在我家的附近。我還到老師家去玩過。老師長得可是好看。到現在我還記得她的模樣。老師特別喜歡我,因為我寫的是工整的鋼筆字。有三位女同學和我在三、四兩年級坐在一起。她們是楊秋月、張曼曼,還有葛似瑾。說起來,我和楊秋月居然坐在一起前後有一年。而她是我最不喜歡的女孩。長得很黑。其他的都是白白的。我的男同學們,兩個班上成績最好的學生,邱正茂、陳文光。邱戴著一副近視眼睛,陳文光牙齒黃的要命。後來就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不知道他們後來的功課是不是一直很好。我的好朋友汪萍男,後來改名汪本強,是空軍子弟小學轉來的。滿臉長了黑斑。其實我最好的朋友叫鄭寶光。他的生母過世,有了後母。他時常對我說,他的後母對他不好。他的父親是建築工人。在他後母不在家的時候,會請我到他家去玩。有時候我還在他家吃午飯。我記得好清楚,他的後母,把飯菜放在桌子上,然後用一個罩子罩著。我們兩人吃的真是開心。回來告訴老娘,人家的飯怎麼那麼好吃,老娘說隔鍋飯香。有一位同學李培樑,聽說後來當了台北不良少年幫派的頭子。有一位女同學長得非常好看,叫史美智後來轉學走了。多少年後知道她考上一女中,台大,後來在北美的世界日報訃聞,看到她父親去世的消息。顯然她也出國了。還有一位男同學姓仲,他的父親不在了,叔叔和他的媽媽一天到晚在一起。他就住在我家的附近,常常跟我提起來。我那時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就是聽著他說唄。

到了五年級,我又搬家了。所以就轉學到古亭國民學校。第一天老爸帶著我到學校報到。老師說我是個好學生,一定要好好的管教我。同時立刻告訴我,要我回到龍安去領取我的教科書。第二天老爸就幫我領回來了。五年級我沒有參加惡性補習,所以老師把我們這些沒有補習的同學,是不打不罵的,也就是放牛斑。補習費每月要二十元台幣,還有各種講義費。老娘說到了六年級再補習。這樣一年準備考初中應該夠了。我也高興,避免老師的挨打。那時候我們放牛班裡面的同學,屬我的功課最好。我們下午兩點鐘就下課了。對了,五年級的時候,因為教室不夠。所以早上我們在教室上課,到了中午下課後,我們就轉進到防空洞。防空洞是露天的。神奇吧。那時候,我們是男女分班。所以看到女生,只能看看,不能講話,很沒有意思。到了六年級,老娘要我加入補習。開始每天不見天日的日子。打手心,打屁股,打手背的關節,還有用針扎我們的耳朵垂,還有拿夾子夾我們的耳朵。我的耳朵垂大,扎下去,很痛的。老娘說耳朵垂大的人有福氣,活大年紀。那個時候,被老師打來打去,扎來扎去,還福氣?真是生不如死啊。有時候老師真火了,還把同學用繩子吊起來打。這位老師就是陳照明。多少年後,我在美國看到報紙,他在台北市政府任職,因為貪污入獄。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名的人。不過,我是一點也不驚訝。因為那時候我們補習,補習費只有二十元,但是每天的講義費,最少十元以上。有的是老師自己刻鋼板編的教材,有的是外面買的鉛字版。鋼板的便宜,但是鉛字板的就很貴了。那時候家境不好,可是老娘說再貴也要我交錢,為的是要我考上第一志願建國中學。現在想想,那可能都是老師自己搞的收費名堂。另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老師中午吃便當,可以吃上一個小時。他可真是細嚼緩咽的。對了,老師那個時候還是單身,有阿母的悉心照顧,我想那個便當一定是忒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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