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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溫州大餛飩》2009/7/17


晚上開車經過路邊的溫州大餛飩,決定進去吃碗大餛飩。

店媮晹酗@位中年婦女跟一位老太太。老太太看來至少有八十多歲了,行動不是很方便。

我坐在前面的位置,可以看著我的車。在臺北路邊停車,要冒很大的風險。偶一不留神,紅色的拖車小組,就會在二分鐘之內,就把你的車吊起來拖跑了。我們的成語「迅雷飆風」,用來形容拖車的神威,可謂是恰如其分。

有兩次,我記得很清楚,紅色拖車的駕駛,面帶微笑,剛把車開走;後面就急呼呼的從小店堙A衝出個神色倉皇的車主。車主大聲招手呼喊,拖車揚長而去。很快的,就會有幾個人跑出來湊熱鬧。

一定會有一個人很痛心的詢問:「要損失二千多塊錢啊!?」
也一定會有一個人,對車主很關愛的說:「我看到他們要拖車,就想要趕快告訴你,可是不知道你在哪堙C」
然後,會有個小子,用比較嚴肅的口氣對車主做出勸誡:「下次要小心點!」。

最後的結局,都是車主念念有詞、臉上流露出悲憤的神情、悻悻然離去。

我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溫州餛飩,一邊看著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充滿戒心。不可以讓自己偶一不慎,成了苦主,還要接受路人詢問、關愛、與勸誡。

臺灣的溫州大餛飩,其實是「臺灣」的。那一年我到了浙江的溫州,根本就沒有看到所謂的溫州大餛飩。有一年我去了四川的成都與重慶,也沒有看到什麼「四川牛肉麵」,更沒有我們臺北的「四川半筋半肉麵」。至於所謂北京的燒餅油條,其實已經沒有了。那幾年我在北京街頭溜躂,所看到的燒餅油條,統統都是我們臺北「永和豆漿」的燒餅油條。「永和豆漿」跟麻婆豆腐一樣,好像已經成了個普通名詞。只要是豆漿,就要叫做永和豆漿。管它是在那堙C

「臺灣人真厲害、有生命力!」我一邊吃著溫州大餛飩,一邊由衷的讚嘆。



路口斑馬線有個燈號,燈號上的那個小綠人標誌,就是臺灣人設計發明的。剩下三秒了,小綠人就會打出趕快跑的姿勢,建議行人要趕快過馬路。厲害、厲害。我想;我們臺灣人真的都像那個小綠人一樣,黃燈快要轉成紅燈了,一定是不觀望、不遲疑、趕快跑,趕快跑。

坐在餛飩店後面的那位中年婦女,忽然走到前面來,跟前面的服務員說了幾句話。我也沒注意聽她們在說什麼。餛飩有點燙,我在吃餛飩之前,都要對餛飩先吹兩口氣、再吃一小口餛飩。我重復著這個「兩吹一吃」的動作,慢慢在體會其中的節拍感,忽然覺得還蠻好玩的。

過了一會,後面的中年婦女到前面櫃檯結賬,她忽然很大聲的說: 「老太太跟你們要一個湯匙,你們也要算錢,全世界只有你們才這樣做!」

二個服務小姐互相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中年婦女又說: 「我要在網路上公佈,讓大家都知道,跟你們要湯匙還要算錢。」

一個服務小姐趕快說,帶點客家口音: 「這個塑膠湯匙你拿去用,沒有關係,沒有關係。」

中年婦女沒好氣地說:「誰要你的塑膠湯匙?妳這個大陸妹就是要到臺灣來搶錢!」中年婦女一邊唧唧咕咕,一邊慢慢的扶著老太太走了。

她一邊走,一邊又說了一遍: 「我要在網路上公佈。客人跟你們要湯匙,你們還要算錢。全世界只有你們這樣做!」

中年婦女離開了。我疑惑的看了看櫃檯的服務小姐,櫃檯小姐趕快跟我解釋: 「我們這裡是看湯匙算賬。你桌上有一把綠色的湯匙,代表你吃了一碗菜肉餛飩;一把橘色的湯匙,代表你吃了碗餛飩麵。」

「所以,我剛才跟那個客人說,拿了湯匙,算賬怕會多算錢的。」小姐繼續說,很受委屈的樣子。

另外那個客家口音的小姐過來跟我說: 「我是土生土長的臺灣人,怎麼變成大陸妹到臺灣來搶錢了?」

「哦,那你們要怎麼辦呢?」我問她們。

「沒辦法啊,我們是服務業啊。」兩位服務小姐異口同聲的說。

「客人付錢嘛!」那個客家小姐笑笑的說,眼睛睜的大大的,一臉樸實的樣子。

「您覺得我們說得對不對啊?」櫃檯前的小姐問我。

「你們說得很有道理。」我由衷的說,輕輕轉頭又看了一眼我的車子。

餛飩很快吃完了,我付了「一把綠湯匙」的錢,上了車。車沒開多久,我就看到那個中年婦女扶著老太太,在慢慢的走。嗯,我不禁在想,這位中年婦女,明天會不會在網路上披露她跟溫州大餛飩要湯匙還要付錢的事?溫州大餛飩會不會頓時成為一個「大陸妹在臺灣搶錢」的範例?會不會又引起一陣媒體撻伐?

我輕輕的拍了下方向盤,笑了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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