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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一年四月八日
《吳元的紅包場女友》薛中鼎



倩女飄零,一曲清歌知音少
書生落寞,十年歲月感慨多


吳元默默地坐在紅包場的位子上,舞臺上天花板的旋轉燈,撒落了片片的彩色燈片,彩色的燈片不停的變幻,吳元看著在舞臺上唱歌的于娟。于娟很努力的在唱著歌,她選的歌,都是些老歌。紅包場堛澈人,稀稀落落。

紅包場的生意如此清淡,臺灣的經濟景氣,看來還是沒有回升的跡象吧。吳元看著正在唱歌的于娟,思緒縹緲。于娟正在努力的唱著鄧麗君「何日君再來」:

停唱陽關疊 重擎白玉杯
殷勤頻致語 牢牢撫君懷
今宵離別後 何日君再來?


「這個于娟以前很紅的,演過一個八點檔的電視劇,收視率很高,也算是當年的知名藝人了。」吳元旁邊的趙立中跟吳元說。

「我包個紅包給她吧,待會請她過來坐坐。」吳元順手拿了放在桌上的紅包,打開紅包,放了二百塊錢。包好了紅包,吳元潦潦草草的在紅包上簽了個名,請小妹送上舞臺,給了于娟。

「今宵離別後 何日君再來嘛。誰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還會再來紅包場。」吳元轉過頭來,笑笑的對趙立中說。

趙立中是個「內在美」。他原來住在美國加州矽谷地區,從事電子業的軟體設計工作。趙立中跟很多在美國矽谷電子公司上班的工程師一樣,總是每隔三五年就要換一次工作。

「高科技,就是高風險。科技變化的數度太快,每年這麼多年輕人從學校出來,都是我們的競爭者。年紀大點的工程師,很快就競爭不過了。」趙立中跟吳元這樣感嘆的說。

「是啊,我有個同學老楊在聖荷西的HP公司上班,就跟我說過,所謂的HP,有多重的意思,看你是站在哪個角度來看事情。公司看的HP,是High Performance,是高績效;別人看HP的員工眼紅,是High Pay,是高薪水;他們自己在HP上班,是High Pressure,是高壓力。」吳元說。

「Yes, very high job pressure and very low life quality.」趙立中咕噥了一句。

趙立中在幾年前,被公司裁了員。被裁了之後,趙立中在家待了一陣子,後來又找到了一個工作,這個工作的地點,是在臺北。

趙立中的新公司的總部還是在矽谷,但是部分的設計工作轉到了臺灣。生產的工廠主要是放在深圳。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典型的美國公司,臺灣設計,大陸生產的三角經營模型。

公司放在美國,因為要爭取在NASDAQ上市的機會;設計放在臺灣,因為臺灣的設計能力強,職業倫理操守高;工廠在大陸,因為要降低生產成本。

所以,趙立中一個人在臺灣工作,太太孩子都還在美國,是屬於「內在美」一族。內在美就是內人在美國的意思。趙立中因為單身一人在臺北,在寂寞無聊的時候,就會到臺北西門町的紅包場去聽歌。

舞臺上換了一個唱歌的小姐美珊,美珊今天穿得比較性感,穿招蓬鬆的大褶裙,腰部收得很緊,露出半截白白的豐滿胸脯,格外顯得身材凹凸有致。舞臺上天花板的旋轉燈,好像又換了旋轉的方向,從原來的順時針旋轉,變成了逆時針旋轉。

七彩的燈光片,撒落在美珊鵝黃色的 連身大褶裙上,再滑落向了舞臺。彩色的燈片不停的變幻,美珊在舞臺上,很很努力的唱著一首老歌《情人的眼淚》:

為什麼要對你掉眼淚
你難道不明白是為了愛
只有那有情人眼淚最珍貴
一顆顆眼淚都是愛 都是愛


于娟走了過來,坐在吳元的旁邊。這是紅包場的營業方式,小姐在臺上唱歌,客人如果喜歡這個小姐,就會包個紅包送給小姐。小姐唱完了三首歌或是四首歌,下了舞臺,就會坐在包了紅包的客人旁邊,跟客人說說話,聊聊天。

包紅包的錢,很隨意。可以是一百元,也可以是一千元。當然,對於歌廳的小姐來說,包大紅包的客人重要性,是大於小紅包的客人的。

如果一位客人經常給小姐大紅包,小姐就要考慮,這個客人如果提出了進一步的要求,要該如何處理才好。

所以紅包場的小姐,要想多賺很多錢,又不想隨便跟客人發生關係,分寸的拿捏之間,也很需要技巧。

「來,我來敬這幾位大哥!」于娟拿起了茶杯,跟他們三個人,吳元、趙立中、徐大凱,敬茶。

「于娟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趙立中說。

「謝謝趙大哥。不管趙大哥說得是不是真話,我聽得都是很高興的。」于娟說。

「我們都叫他西門趙公子,趙公子在西門町可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走路會帶風的。」徐大凱說。

徐大凱是趙立中的大學同學,兩人是好多年的老朋友。所以徐大凱在趙立中面前講話很隨意,想到哪,就說到哪。徐大凱沒事就會找些話說說,來消遣消遣趙立中。

「趙大哥,你今天是美珊的客人?」于娟知道趙立中常常來買美珊的單,所以問趙立中。

「是啊,今天我是買美珊的單。」趙立中說。

「上次我來這裡,還跟美珊聊了幾句。美珊跟我說,她很喜歡你。我看你已經把上美珊了吧?怎麼樣,爽不爽?你看,她現在正在唱歌給你聽呢。」徐大凱說。徐大凱說話的時候,習慣性的會睜大了眼睛。嘴角露出揶揄的笑容,一看就是知道,是個不安分的傢伙。

吳元轉過頭,看著臺上的美珊。 美珊在臺上,看起來似乎有點哀怨,正在努力的唱著歌:

為什麼要對你掉眼淚
你難道不明白是為了愛
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開
我眼淚不會掉下來 掉下來


「嗨,立中啊,她對你很好嘛,唱歌給你聽,唱得這麼深情,我真是被感動了!」吳元說。

「唉,還沒有人這麼深情的為我唱這種歌,我真是白活了。」吳元又補充了一句。

「她會只唱給我聽?你活見鬼啦。你看不出來啊,美珊是唱給紅包場所有客人聽的,也包含了你們兩個!」趙立中說。趙立中有一點大舌頭,說話的時候,聲調比緩重,有點像是台中市長胡志強說話的味道。徐大凱忽然眨了下大眼睛說:「這個歌詞要改一下,才真是貼切。」

「哦,怎麼改呢?」吳元問。

「兩個地方要改,第一個地方是,《你難道不明白是為了愛》,要改成《你難道不明白是為了錢》。」徐大凱小學讀的是臺北市南海路的「國語實小」,所以徐大凱說起話來,字正腔圓,國語非常的標準。

「哈哈,好,還有呢?」趙立中 說。

「還有一個更偉大的,就是

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開,我眼淚不會掉下來,掉下來,要改成
要不是有錢郎跟我要分開,我眼淚不會掉下來,掉下來》。徐大凱說」。

「有意思,改得好!」吳元跟趙立中都異口同聲的表示認同。

「你們這些男人哪,一直都以為女人只是愛錢。其實我們歌廳很多小姐,都是為了愛情,而被男人拐騙了半生積蓄的。」于娟說。

「小姐從張三身上騙了錢,李四再從小姐身上騙了錢。等於是老實人張三的錢,最後落入了壞蛋李四的口袋堙C」吳元說。

「這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的西門趙公子,就是個黃雀,正在積極運作,爭取人財兩得,哈哈。」徐大凱說,嘴角露出揶揄的笑容。

「英文有一句話,叫做「No Money No Honey」。沒有錢,還談什麼愛情?中國不也是有句話,《床頭黃金盡,壯士無顏色》。錢花光了,還能幹嘛?只有走人吧。」吳元說。

「于娟,說說妳的看法吧。」徐大凱說。

「我覺得吧,很多事情,都是一個想法的問題。如果你真的那麼相信No Money No Honey,你永遠也不會找到愛情的。」于娟繼續笑笑著說:

「因為就算是愛情真的來臨了,你也不會認為那是真的,你會把愛情推走的。」

「說得好,說得好。來,敬我們的于娟一杯!」吳元、趙立中、還有徐大凱都同聲說好,大家一起正正經經的舉起了茶杯,敬了于娟一口茶。

說著說著,美珊也走了過來,坐到了趙立中的旁邊。

美珊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吳元,就跟吳元熱情的打招呼:「這位大哥,你怎麼稱呼呢?」

「我姓吳,口天吳。」吳元笑笑的說。

「請問吳大哥是做什麼的呢?」美珊問。

「我是教授,教授有兩種。」吳元忽然覺得很想耍個寶,就繼續的說:

「一種是白天上課的教授,一種是晚上怪叫的野獸。我兩種都是。」

吳元停頓了一下,忍不住繼續說:「從我來看,晚上怪叫的聲音,比白天上課的聲音,要真實而又誠懇的多多!」

「吳大哥,你真幽默!」美珊跟于娟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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