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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小燕》薛中鼎



自從大為與美琪分手之後,大為經常會懷念起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美琪,是小燕。小燕是大為以前的一個女朋友。

為什麼會這樣呢?大為不禁自己問自己。其實,小燕與大為的一段感情,已經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

那一天,他跟志誠去富豪餐廳吃飯,吃完了飯,志誠跑去買單。買完了單,志誠回到了桌上,忍不住嘀嘀咕咕:「嘿,這個富豪餐廳實在是太貴了,真不值得。我們上次去的那一家安和餐廳好多了。」

「是啊,安和餐廳實在是讓人懷念。下次我們再去安和餐廳吧。」大為也同意。

「你跟美琪最近怎麼樣了?」志誠喝了口茶,關心的問大為。

「嗨,不說也罷。」大為說。

志誠忽然很有感慨的說:「我跟你說啊,我剛去買單,想 到了一個比方,很有意思的。」

「男女之間的事啊,就好像去餐廳吃飯。一直要到飯局結束,買完了單,才能給一個完整的評價。哈哈!」

「是啊,有的餐廳令人懷念,有的餐廳實在不值得。」大為也覺得有道理。

「問題是,當你去買單的時候,飯局結束,已經無法反悔了。你能做的,只有下次不去,哈哈!」志誠笑著說,對於他的比方感到很滿意。

「你說的對,顯然很有經驗。好的餐廳一定還要再去。」大為點了點頭,想到了小燕。

那一年,大為在北京認識了小燕。小燕的工作很忙,大為也有大為的日常工作要處理,其實兩個人共處的時間也不多。記得有一年的除夕,他們倒是安排開車,一起到北京的市郊放鞭炮。除夕放鞭炮本來是中國傳統的習俗,「爆竹一聲除舊歲,桃符萬戶迎新春」。不過現代都市人口密集,因為安全的考慮,已經不允許在市區放鞭炮了。



所以北京政府特地規範了幾個市郊的特區,過年可以在那幾個指定的特區放鞭炮。

那一個除夕,他們到了北京市郊的門頭溝放鞭炮。午夜一到,萬炮齊發,仿佛是置身於大戰之中,煙硝彌漫。漫天遍野的鞭炮聲,正在隆重的宣示,舊曆走了,新年到了。

「乖乖攏個咚,真是壯觀!」小燕笑著跟他說。

又過了一陣,發生了SARS事件,也就是所謂的傳染性非典型肺炎。SARS的疫情好像很嚴重,街上的行人都戴著口罩,避免從空氣中感染病毒。一般的公司,為了免於員工相互感染,也都自動停業休假。

於是,他們抽空去北京郊區的孫河風箏市場買了風箏,到四環堛漱蓿曌s場放風箏。兩個人放風箏的技術都不太好,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人在控制風箏呢,還是風在控制風箏呢。反正一個拉著線,一個拉著風箏,只要風箏能飛上去,兩個人就高興了。

大為一直到今天,都還是感謝那一場莫名其妙的SARS。如果沒有SARS,就意味著「一切如常」;一切如常的意思,就等於是一切留白吧。只要是想到了SARS,大為就會想到,曾經有那麼一天,他跟小燕在北京四環堛漱蓿曌s場,很努力的放過風箏。

那一天,好多風箏在廣場媟n搖曳曳的飄著。他倆放的風箏,居然也搖搖曳曳的飄了上去。飄的時間不長,但是風箏總算是曾經飛上了天空。

後來,大為在北京的事情結束了,大為回到了臺灣。小燕依舊在北京。兩個人沒有正經八百的攤牌、也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反應,一切似乎都很平淡。好像是兩片浮雲,看著看著很自然的就重疊在一起了,看著看著又很自然的飄散開了。

第二年,兩個人在柬埔寨的金邊會合,一起去玩了一趟吳哥窟。兩個人拍了些照片,似乎是在攝影存念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就該要劃上句點了。

之後,兩人偶爾通通電話。慢慢的,雙方通電話的頻率也低了。再過一陣,就是幾年都沒有再聯絡了。

大為偶爾想到小燕,就會想到蘇東坡的詩句:

「人生到處知何似,恰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蘇東坡.和子由澠池懷舊詩》

不過,小燕與大為的一段感情,對大為還是有相當的影響。在臺灣,如果有人跟大為說:「大陸小姐如果跟你在一起,一定是為了你的錢。」

大為就一定會說:「這種事因人而異,不可以一概而論。」

「臺灣小姐會比較好嗎?其實未必。有些時候,甚至是完全相反。」大為跟美琪交往之後,現在都會這樣想。

他回到臺灣,剛認識美琪的時候,覺得美琪溫柔又善解人意。美琪比小燕大得多,畢竟是女人四十一枝花了,總是成熟懂事些吧,大為想。

不過,後來的發展與大為想得很不同。總之,美琪是要人也要錢。大為跟美琪在一起,沒有什麼個人迴旋的空間。每次大為說要分手,美琪就會發飆。有幾次,美琪還這樣的跟大為說:

「要分手就要給我錢,不然我豈不是連妓女也不如!」

很多事是確實是因人而異。大為開始認識到,有的女人會認為,只要你跟她有過親密關係,你就該給她錢。而且你給的錢,不可以低於“市場行情”。

志誠說的比方還真對,大為最後買單出場,結束了他與美琪的關係。大為對於他與美琪的關係,也有了一個最終的完整評價。

什麼評價呢?就好像是富豪餐廳一樣,大為是再也不會去照顧它的生意了,連想都不願意去想。

但是,一個人的一生,還能再有幾次買單的機會呢?

跟美琪分手之後,兩相對比,大為格外的想念小燕。每當想到了小燕的無所求,大為不禁覺得自己對於小燕,實在是有些愧疚。

大為在北京的後面幾年,志誠剛好也在北京。當時志誠受聘於聯合國,推動中亞五國與中國的經濟合作計劃。所以,志誠也知道大為與小燕的這段感情。

「我很想再跟小燕聯絡聯絡,表示關心。」這一天,大為跟志誠說。

「哦,目的何在?」志誠問。

「只是表示關心,沒有其他目的。」大為說。

「你知道她結婚了沒有?」志誠問。

「不知道。」

「如果她結婚了呢?」

「我就很想包個大紅包給她。」大為說。

「為什麼?」志誠又問。

「我覺得人生很多事是『緣』,緣分的緣。既然有『緣』,我就希望能夠盡量做到『圓』,圓滿的圓。人生無常,誰又知道將來會有什麼變化
呢?現在能有機會去做,就去做吧。」大為說。

「很好,那你就去做吧。」志誠說。

「可是我又有點心虛,畢竟好多年沒有聯係了。如果小燕的反應不好,反而會破壞了一些美好的感覺,所以我很猶豫。」大為說。

「那就想想看,有沒有一個比較好的處理方式吧。」志誠說。

「嗯,我最近會去一趟上海與北京,我看看如何跟小燕聯絡會比較好。」大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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